第三百八十二章度日
梵溟軒驀地想到初來那日的情景,褚葆齡和那姓劉的少年,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周圍都是野花,那時那少年正在爲褚葆齡編織花環。
他想起這幕情景,心中也不禁驀地一酸,低下了頭,說道:「齡姐,多謝你啦,我不配戴你的花環。」
褚葆齡「咦」了一聲,道:「小軒子,你有什麼心事?」
梵溟軒道:「沒什麼。我只是不配戴你的花環。你還是留着給另外一個人編織吧」
褚葆齡「噗嗤」一笑,說道:「小軒子,你是不高興啦?」
梵溟軒道:「我怎敢不高興?你喜歡給誰編織花環,我也不能管你」
褚葆齡輕輕撫拍梵溟軒的肩頭,柔聲說道:「小軒子,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一個人總不止一個朋友的,你如果有了別的姑娘,我也還是一樣和你要好的。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不高興我另有其他朋友?」
梵溟軒面上一紅,心道:「道理你是說得很對。但只怕這姓劉的少年,並不僅僅是你的朋友。」
梵溟軒儘管是這樣想,他可不敢像褚葆齡這麼坦率,把心中所想的都說出來。心亂如麻,半晌說道:「齡姐,你帶我上山,就爲的是爲我編織花環麼?」
褚葆齡笑道:「小軒子,你倒是聰明得很。爺爺管束得緊,我若不是和你一同出來,我今晚回去,他非把我再三盤問不可。」
梵溟軒就似被澆了一盆冷水,心中想道:「原來你是要把我當作擋箭牌。」
褚葆齡道:「怎麼,我說了實話,你又不高興了?」
梵溟軒道:「那麼你是另有別的事情出來的了?」
褚葆齡道:「小軒子,你答應幫忙我的,現在你還願意幫忙我麼?」
梵溟軒己料到了幾分,心中似打翻了五味架,甜酸苦辣,樣樣都有,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褚葆齡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睛,在梵溟軒身上滴溜溜地轉,似笑非笑的低聲說道:「小軒子,你心裏還在不高興麼?唉,小軒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我是非常重要的,我只有你可以倚靠,你不幫忙我還有誰幫忙我呢?」
梵溟軒心裏嘆了口氣,咬了牙根,忍着心中的痠痛,澀聲說道:「你要我幫忙什麼事情?說吧」
褚葆齡指向山頭,說道:「那裏有一座房子,你瞧見了吧?」
那是一座碉堡式的石屋,在山頂高處,周圍是參天古樹,隱隱現出屋檐一角,梵溟軒一直沒有留意,如今褚葆齡指給他看,他才發現。
梵溟軒道:「瞧見啦,怎麼樣?」
褚葆齡道:「我要到那屋子裏去,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你留神點兒,倘若看着爺爺來了,你就高聲唱歌。」
梵溟軒賭氣道:「我不會唱歌。」
褚葆齡道:「隨便唱什麼山歌都行。要不然,你就當作我是在你的身邊和你說話,正在說到什麼高興的事情,於是你就哈哈大笑。總之,我只要聽到你的聲音,讓我道是爺爺來了,就算是你幫忙我了啦。」
梵溟軒道:「我明白了,你是要我結你把風齡姐,這屋子裏住的是什麼人?你要我把風,你也總不能樣樣瞞着我啊」
褚葆齡笑道:「小軒子,瞧你這副神氣,我敢說你是明知故問。」
梵溟軒道:「這是你那位姓劉的好朋友的家?你要私自去會他?」
褚葆齡道:「不錯,唉,小軒子你莫着惱,我也是沒有辦法,要不然我也不會求你幫忙的。你不是也聽爺爺說過嗎?倘若結他知我與劉芒相會,這可不得了我給他罵不打緊,劉芒的雙腿也要給他打斷的小軒子,你就做做好事吧」
梵溟軒最初是心中充滿怒氣,心道:「劉芒雙腿打斷與我何關?」但看到了褚葆齡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並且在低聲下氣的求他,心中就不由得想到:「齡姐心中另有他人,這是勉強不來的。
大丈夫何患無妻?我若不答應她,反而是顯得我心胸狹隘了」
梵溟軒怒氣平下,抬起了頭,說過:「齡姐,你去吧多謝你信任我。」
褚葆齡大喜道:「小軒子,你真是我的好弟弟。我知過你會體貼我,幫忙我的,好,我去啦」
梵溟軒目送褚葆齡的背影沒入林中,心中忽地有點「滑稽」的感覺。可不是嗎?他和褚葆齡從小就給人家認爲是一對,「小夫妻」,他**總是把齡姐喚作他的「小媳婦兒」,她的爺爺也早就扭他當作了「小孫女婿」。即使是他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齡姐有一天會喜歡了另一個人,不嫁給他。
這次他奉了母親過命前來提親,而她的爺爺也極想做成這門親事,誰不以爲這是個「順理成章」之事?可是誰又想得到半路會殺出一個姓劉的「小子」來?如今他卻在爲他的「小媳婦兒」把風,讓他的「小媳婦兒」與別人偷會?這不是太可笑了嗎?
可是梵溟軒卻笑不出來,有的也只是苦笑。儘管他爲了要表示自己「男子漢」的胸襟,答應了幫忙褚葆齡,給她把風,自已也盡力抑制自己,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總還是感到幾分失意,幾分悵惆,甚至還有幾分「恥辱」。
褚葆齡的影子看不見了,他知道她是進了那間屋子了,他看她繪出了一幅畫圖,那姓劉的小子在給他的齡姐唱歌,而他的齡姐不見屋內的情形,聽不見裏面的話語。但他卻憑着想象在腦海中。
她則在他的身邊給他編織花環。不,也許他們完全沒有談話,也沒有動作,只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用脈脈的眼波,傳遞那無窮的情意
梵溟軒獨自在山坡上徘徊,連連揮手,似乎要想揮掉腦海中一幅幅的幻象。心裏想道:「我不能這樣沒出息難道我在世上就只是爲了一個齡姐。我還要練好武功,即使不是爲了給父母報仇,也得爲人間行俠齡姐喜歡那人,這也沒有什麼不對,爺爺本來不該那樣管束的。我應該珍視齡姐對我的情誼,我是應該幫忙的。」他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轉而覺得自己爲褚葆齡「把風」,非但不能算是「恥辱」,反而應該說是一種高尚的行爲了。
梵溟軒獨自徘徊,看看日影漸向西斜,其實也沒等了多久,他心中卻有「度日如年」的感覺。
驀地他心頭一動,想起了初來那天,褚遂和他說過的話,獨自尋思:「不對,不對齡姐在發現寶藏之後,就去找這姓劉的小子,莫非這兩件事情是有關聯?爺爺說過,這姓劉的一家來歷不明,他們爲什麼要搬到這荒涼的山谷來住?爺爺一直就是有所擔心的。爺爺禁止齡姐和那人來往,恐怕還不單單是爲了我的緣故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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