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不可能。 ”不待藥奴有所反應,飛兒便開口,“我說過,我們這些人就像一個大家庭,缺了誰都不是大家希望的。 倘若救大哥要以藥奴的性命來換,我寧願……大哥就那樣死掉!!!”
“當真不留?”小花睜大眼睛。
飛兒搖了搖頭,堅定地抓緊了藥奴的手。
“那留他也行。 ”小花伸手指了指痕遠,“這個男人一看起來就很溫柔體貼,留下他來娶我,我也告訴你。 ”
“也不可能。 ”這次回答的是痕遠。 他上前一步,驀地摟住飛兒的肩膀,然後直視小花道,“師兄,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能夠得到幸福,如果他的性命是靠破壞別人的幸福來換取的,那他就算被救活過來,也一定會再一次選擇死去。 更何況,”痕遠轉頭,默默看向飛兒,眼裏柔情無限,“更何況,我這一生一世,非飛兒不娶,我的心早已經被她佔據了,我愛她,任何事物也別想分開我們。 我知道你武藝高強,甚至功夫在我與藥奴之上,可是就算你強迫我跟你在一起,最後受傷的,也一定會是你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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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沉默。 兩方就這樣對峙着。
半晌,小花忽然又轉向飛兒:“我看你資質不錯,不如你拜我爲師,我教你駐顏之術。 ”
飛兒一陣愕然。
“哼哼,”小花冷笑出聲。 “別看我身材嬌小,我已經杖朝之年(80歲)了,叫你們臭小子、臭丫頭,那是應該。 ”
“你你你,有80歲?”飛兒不禁嚇了一大跳,痕遠跟藥奴也是驚得睜大眼睛。
“不錯!之所以你們現在還看到我這麼年輕,是因爲我練就了這駐顏之術。 所以,臭丫頭。 我看你資質不錯,心境又平和,不如你跟我學這駐顏之術,我會順帶教你那腳不點地的輕功,放心,用不了多少時日,到時候你順利出師。 我自然會指點你們去尋找月十六……”
“我們走吧!”這次,飛兒連聽都不想聽完,直接拉起痕遠和藥奴便要走。
“爲什麼!”身後地小花大喊,“這次爲什麼連原因都不給我!”
“前輩您恐怕不懂,司命所屬,上天註定,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您改變得了不老的容顏,您改變得了自己的心麼?我與痕遠。 相知,相愛,希望可以就這樣白頭到老,攜此一生,如果相約一百年,哪怕哪個活到九十七。 也只不過是奈何橋上等三年。 倘若我學了那駐顏之術,只會帶給自己痛苦,帶給最愛的人痛苦,我斷不會爲了一張臉皮做那樣的事!”飛兒這次說得凌厲,語氣裏,再沒有了一點退讓、妥協的意思,痕遠微笑着點點頭,抓緊了飛兒地手。
是啊,即使哪個走得早,只是奈何橋上等三年。 若是讓飛兒一直孤獨活在這世界上。 那還有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
“你們走吧!陣法我已經撤了。 ”小花忽然低下了頭,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飛兒三人轉身。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小花在身後說道:“烈火天蛛,現在在赤夏國皇宮裏,由國師姬沐離親自看管,那是個使蠱地高手,拼盡你們三個的力氣加起來,也許只有一成的把握得手。 極寒冰蠶在赤霞山上,只有滿月夜的無雪天裏,那小東西纔會出現,要得到它,幾率比之赤夏皇宮,更是低了許多,更何況,昨夜是滿月之夜剛過,再等下去要一個月時間,到時候你們大哥……此去兇多吉少,倘若按你們說的那樣,我只希望,你們知難而退、快快返回吧!”
飛兒怔忪地轉回頭,眼睛睜大。 卻聽見小花說道:“我就是月矢流,你們口中的月十六。 世人皆以爲月矢流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誰有曾知道,她現在只是個童心未泯地及嬪孩童!哈哈哈,臭丫頭,今日這一番話說到我心裏去了,你們快走吧!我也要離開這了,但願他沒死,但願我還能再找到他!愛!只要有愛!只要有愛呵!”
月矢流起身,轉身走向那幾大缸酒,揀了青梅酒打開蓋子,蓋子一開便是酸澀的香飄四溢,她盛出一舀來痛快下嚥:“好酒!好酒啊!這青澀的梅子酒,如今終於有了味道麼?那麼,我月矢流今後,也不會再有不醉之夜,不會不醉了!哈哈哈哈……”
飛兒嘴角上揚,拉起痕遠和藥奴離開了。
從來沒想到,眼前這女子便是月矢流,不過****的辛苦沒有白費,他們,他們是終於得知了那烈火天蛛和極寒冰蠶的下落,大哥,終於要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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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清輝,普照大地。 也照亮滄月國與北辰國邊界處齊整的行軍營。
簫子軒很鬱悶。
他承認,作爲一個君王,他是失敗的。 爲了一個女子,僅僅是爲了一個女子,他調動了大量軍隊出徵滄月國,放棄了大量的時間去管理北辰國,他承認,他是失職地。
可是啊,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了,既然已經錯下去了,那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一錯再錯!哪怕別人說他暴虐,哪怕別人說他昏庸,哪怕別人說他是個無能、只爲一己私利濫用權力的冷酷帝王!
他本來無心爭帝。 是她,只因爲她!那個莫名其妙之間,便偷走了他的心,卻不肯給他回應的女子!
他是那麼愛着她啊,甚至爲了她一錯再錯!可是。 爲什麼,爲什麼她就是不理解自己的苦心,爲什麼面對自己地追逐,她一再選擇逃跑,爲什麼自己追得越遠,她,逃得更遠……
對峙滄月國已經將近一個月了。 他派出的暗衛幾乎搜便了滄月國的每一個角落,可是依舊半點飛兒的消息也沒有。
近侍才一回報飛兒回到了滄月國。 他便帶着大軍向這邊駛來,短短的幾天時間,她除了回夜魔宮,抑或是回神醫谷,還能去哪裏?
可是眼下的情況告訴他,沒有,哪裏。 也沒有見到她白飛兒的影子!
不僅如此,那夜魔宮像是早有防備一般,每次前去探查,總會被裏面地夜魔四使打出來,更不曾探聽到半點與飛兒有關的消息。
只是隱隱聽說,六皇叔死在夜魔宮裏了,好像還連帶着害死了什麼人?
飛兒!!!難道是飛兒!!!想到六皇叔對畫像摩挲地樣子,想到飛兒臉上帶着幾分與她母親相似地臉容……簫子軒地心。 驀地心驚。
不!不會是飛兒的!飛兒,不可能有事地!他還沒有娶到她,他還沒有讓她成爲舉國敬仰的皇後,沒有牽到她的手、親吻她地額頭,還沒有將她攬在懷中,抱她、愛她、寵幸她。 讓她成爲最幸福的女人!她不能有事!
可是,如若不然,爲何夜魔宮的守衛會突然比以前增加了數倍?
越是擔憂,越是心急。
“狂,給我準備行裝,我們去夜魔宮!”按捺不住的人兒啊,終究決定要自己去探究上一番,“倘若飛兒在那,不論使盡什麼手段,我也要將她帶回來。 倘若不在……”簫子軒黯然低下頭去。 長途跋涉的戰爭,耗費不小。 長此下去,只怕動搖了民心,到時候對自己的帝位不保,倘若帝位不保,以後……還怎麼發動身邊的人去尋找飛兒……想及此,簫子軒對南宮狂吩咐道,“倘若還是沒有飛兒的消息……我們便撤回吧!”
飛兒,一定在夜魔宮地,一定在!!!
……
……
……
一天****後,簫子軒孤身一人來到夜魔宮,夜黑風高,可夜魔宮裏的守衛依舊森嚴。 憑仗多日前曾與南宮狂和飛兒來過此地,簫子軒很快便找到了一處隱祕的地形,偷偷探了進去,他需要知道消息,夜魔宮的消息,飛兒的消息。
“什麼人!?”近在咫尺,兩個守衛忽然看向了簫子軒的地方,簫子軒大驚,心道夜魔宮地人什麼時候反應靈敏到這樣的程度了。
牆頭上,一直花貓跳下牆頭,兩個侍衛不免虛驚一場。
“原來是隻貓!”其中一個侍衛噓了一聲,進來夜魔宮多受人騷擾,他們也是精神緊繃,“還是飛兒姑孃的方法好,兩人結伴巡邏,的確可以避免外界的人因爲喬裝打扮混進來,還可以有個伴。 ”
“是啊。 ”另一個回答。
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多話了。
“也不知道飛兒姑娘他們怎麼樣了。 ”先前說話的侍衛又開口,“但願能早日找到解藥,拯救宮主啊!他待我們這麼好,我真的不希望他就這樣毒發身亡啊!”
聽聞“飛兒”兩個字,簫子軒立刻支起耳朵,大氣也不敢喘,生怕漏下一個字。
“沒問題的。 ”另一個侍衛神態堅定,“公主吉人自有天相,飛兒姑娘又是醫仙,定能找回那幾種解藥來的!”
“哎。 可是烈火天蛛和極寒冰蠶,這兩樣東西根本聽都沒聽過啊!”
“別瞎操心了。 我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找到那個什麼月十六了,說不定都已經帶着那兩種解藥往回走了!”
“哎,說得是地。 就算……就算有朝一日……宮主真地無力迴天,我想,飛兒姑娘和痕遠也能攬起宮主這個大任的……”
“……”
“……”
……
簫子軒越聽越心驚,拳頭緊攥,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事情地來龍去脈,他大概已經猜全,只是,難道就是那短短的幾天,自己率領大軍前往滄月國的路上,自己便與她擦肩而過了麼!難道自己註定非要與她失之交臂麼!
他不要!他一定要奪回飛兒,從痕遠手裏奪回飛兒!
北辰國麼?既然飛兒回來了,回到自己的領土,那麼,不正是證明,上天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麼!
痕遠,藥奴,月十六,神月一族……
簫子軒連夜趕往駐地,他要火速撤回北辰國,他要開始重新在北辰國內撒下天網!!!
白飛兒,你是我的!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