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快速回到沁馨居,卻在快進屋時頓住了腳步。
平兒的腳步聲向來輕巧,斷不是現在這般沉重。
想到喫的東西曾被人下毒,錦繡悄悄撥開了窗戶。
隔着窗縫,錦繡看見一個手持利劍,行頭倒是似模似樣的黑衣人慢慢朝自己繡榻行去。剛一接近,也不待看清楚被窩裏似乎有人,便一劍刺了下去。
沒有預期的利器劃破皮膚的聲音,那黑衣人一把掀開了棉被,卻見裏面躺的哪裏是人,分明是個繡花的大迎枕。
黑衣人氣惱之餘,將枕頭抓起幾劍下來便削成了碎布,落了滿地的棉絮。
趁他去外間搜尋時,錦繡悄悄閃進室內,在那人還未回身之前,一個縱身封住了他的穴道,也不待那黑衣人有所反映,便將白日裏平兒交給自己的藥包連着紙一起塞進了他的嘴裏,強迫他嚥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錦繡便一腳踹在黑衣人腿上,喫痛之餘,那人立刻半跪了下去。錦繡很滿意的搬了個凳子坐到他面前,也沒點燈,只淡淡道,“上一次是下毒,這回便明刀明槍的上門來了,你們還真當我不是盤菜呀!”
一把抓下黑衣人的面巾,錦繡不禁有些失望。
電視裏的殺手,不都是很帥的嗎?就算不帥,起碼也是酷酷的。可看看這個,賊眉鼠眼長臉頰,一看便不是好東西。簡直就差把壞人兩字刻在腦門上。
“吶,給你一個機會,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考慮給你解藥。”
黑衣人很有氣節的扭開了頭。
“啪!”,錦繡一個巴掌煽到他臉上,“不相信?怎麼你不覺得身子正慢慢發熱,腦袋也有些不聽使喚嗎?”
黑衣人臉色一變,“你給老子喫的是什麼?”
“喫的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錦繡停了下,“你想要解藥嗎?想要的話,就乖乖的跟我合作,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耍花樣,如果我要殺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這種事,你懂的。”
“聽明白沒?”錦繡忽然加重語氣,冷冷的盯着對方。
黑衣人一愣,氣哼道,“要問就問,少他媽廢話!”
錦繡笑了笑,真是孺子可教。
“你是誰?”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外號‘飛天貓’,姓李名魁。”
啥?
錦繡瞪了瞪他,忍住笑一個暴慄彈在他腦門上,“你當姑奶奶是聾子還是傻子?你要是再這樣說話,我就先割掉你的一隻耳朵!”
李魁愣了愣,悻悻的閉了嘴。
“來這裏做什麼?”
“老子是殺手,還能做什麼?”
錦繡揪着他的頭髮使勁一拽,“姑奶奶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稱老子!你要是再敢說一次,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唔唔…”那人疼得眼淚直流,忙不迭點了點頭。
錦繡鬆開手,一把將他推倒在地,“回答我的問題。”
那黑衣人本就是城裏的地痞****,因爲學得了幾層功夫便幹起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因爲人脈廣,又有手段,至今爲止倒是從未失手。就在昨天,一向爲他介紹生意的五爺突然尋上他,說有個大買賣,只要幹成了,保管他一輩子喫香的喝辣的。
最近他賭運不佳,正愁手上沒銀子出去快活。聽了這話,自然應承了下來。這不,趁着今日無月,便潛了過來。
根據僱主的說法,這次要下手的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傻子,他急着完事領賞,便也沒用什麼迷香,誰知進了屋才發現無人。正懊惱間就被點了穴。
如此手法,哪裏會是個傻子呢!
自來惜命如金的他遇到了硬茬子,自然不敢再講究什麼殺手氣結,聲音暗暗的道,“老…我是被人僱來,殺一個傻子的。”
“傻子?”錦繡笑了笑,“敢來太尉府殺人,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
“這,這是太尉府?”那人一怔,“這個王八蛋,平日裏沒少拿老子的好處,居然敢這樣陰我…”
正在氣頭上的他,很自然的忽略了錦繡的不悅。
“嘀咕什麼呢,給我專心點!”錦繡又賞了他一個糖炒慄子,“僱你的是誰?”
“不知道。”
“嗯?”
“我真的不知道,我接的生意都是五爺介紹的,每一次都是他跟僱主談好價錢,來告訴我要下手的人跟地點,別的我一概不知。”
“五爺是誰?”見黑衣人不說,錦繡笑道,“你以爲你不說,便是清白的嗎?現在只要我大叫一聲,你就會被抓住,然後送交官府。官府是個什麼地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這裏可是顧太尉最疼愛的小女兒的閨房,你闖了進來,還說要殺人,你認爲太尉會怎麼對付你呢?”
“這,我……我說,我說。”黑衣人想了想,反正任務失敗,五爺也定不會放過自己,與其慢慢等死,倒不如跟眼前之人做樁買賣,便道,“五爺只是大家對他的尊稱,他真名叫沈萬里,是至尊賭坊的大掌櫃。”
錦繡蹙着眉,“沒了?”
“我知道的可全都說了,嘿嘿,女英雄,女大王,你大人大量,說話可得算話。”黑衣人忽然厚顏笑了起來。
見他笑,錦繡也笑,“那你知道自己要殺的傻子叫什麼名字嗎?”
“呃,好像,好像叫什麼繡。啊,對,叫錦繡,叫錦繡。嘿嘿,女英雄,我也是討口飯喫,您大人大量,就饒了我這一回吧,以後有事,您只管吩咐,我一定刀山火海,決不畏懼。”
“閉嘴!”錦繡斂去笑意,“姑奶奶說話向來算話,只是你說話不老實,姑奶奶也沒必要信守約定。”
既然是長養在手下的殺手,怎會不搞清楚下手之人的背景便來動手。這人前言不搭後語,分明是心裏有鬼。
話畢,不待那人反映,錦繡便一掌敲在了他的後腦勺。想不到黑衣人真暈了過去。
錦繡起身拍了拍手,暗暗稱奇,想不到這電視劇裏的招數,還真不是蒙來的。
上一秒還在感嘆,下一秒錦繡卻有些犯難了。
打暈了他,自己應該怎麼處理呢?
想到自己在書房偷聽來的對話,一個古怪的念頭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