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荒城高大古樸、雄偉厚實的城牆,稀稀疏疏地插了幾十面大旗,在和風中嘩啦飄動,隱隱流溢出年代久遠特有的丰韻。
大城就是大城,起碼這是斷雲、鳳舞他們第一次看到如此規模的人類結集點,人數之多,交易之繁多火爆,遠非沙河郡府中心刀鋒鎮所能比擬。
進入邊荒城,城門關卡處每人收了一百金幣的進入費用,看來光這通行費用收入也讓邊荒城財庫豐裕起來。
只有離邊荒城不遠的一個修行門派“天雷宗”弟子,進出這邊荒城不用任何費用,因爲這天雷宗勢力覆蓋了這邊荒城,城中各項買賣各方勢力基本上都與天雷宗有關係,給邊荒城主十個膽子也不敢收天雷宗的通行費用。
所以,這邊荒城最大的贏家並不是以皇城爲代表的“官方勢力”,而是這地頭蛇天雷宗。
披髮仗劍、輕衫飄揚的劍道弟子,身着堅實鎧甲、悍猛威武的刀途修行者,身體脆弱長袍持杖的幻術師,赤手空拳和揹負各種奇門武器的自由流浪修行者等等,在邊荒城中穿梭如流。
各種店鋪,武器裝甲攤鋪,交易場所,賭場青樓,酒館茶肆,倚街林立,生意熱火。
先行抵達邊荒城的各祕地修行者,都根據各自獲得推薦信指明的宗派,在城中心豎起新制的“某某門派行”的耀眼旗幟,吆喝聚集着同路的修行者,以結伴遠行。大家提前認識下將來可能就是同門師兄弟了。
在邊荒驛的時候,斷雲和鳳舞他們就曾經試過用仙鶴傳訊符去聯繫清盈和風留痕他們,不過這從沙河帶出來的仙鶴傳訊府卻失去了效用,在邊荒城最大的店鋪“仙霞山出品”重新購買了傳訊符才重新聯繫到了清盈他們。
原來清盈、風留痕和熱火他們幾天前已經和幾個刀狂跨上了去“破邪刀宗”的路上,不過得知斷雲、鳳舞、詩云和胡姬都出來了的他們,都是歡喜得無以復加。
殺神大陸遠比沙河遼闊百千倍,生活掙扎在這片綠色大地上的人類和各種生物,數量之龐大也不是沙河刀子所能比擬,個人身處大地,有如大海中一粒粟米茫然無倚。
多一個認識的熟人,多一分想念,對於茫然和孤獨寂寞感叢生的心靈,都顯得分外珍貴和重要。
谷清雨和鷹影的幻術師職業,看來挺喫香的,無極仙宗更是在邊荒城派有門派接引人,進城不久後便和斷雲鳳舞他們分手了。
分手時,谷清雨那小妮子還沒忘朝斷雲揚一揚拳頭,說將來要打敗他雲雲。
鳳舞和詩云兩人也很快就找到了她們“涴花流香派”的通路修行者,而且全是女性,只是涴花流香派似乎是一個包容各種修行者的宗派,該派的心法和自由縱橫門有的一比,適合普遍的修行者。
由於涴花流香派致力收容廣大大陸女性修行者,只要一個女人資質中等以上,或者長得十分貌美,即使沒有推薦信,做出一點貢獻後也能獲得加入,所以,這涴花流香派雖然弟子雜亂,卻是殺神大陸聲勢最爲好大的一個門派。
沒辦法,誰讓人家門派弟子多是年輕貌美如花的女人呢,大陸各大勢力宗派的重要人物,或者那些雖然無門無派卻同樣聲名垂顯的高手,他們的妻妾情侶多是出自涴花流香派派。
間接的,涴花流香派擁有表面之下的無形龐大勢力,成爲殺神大陸一個特殊的存在。
和鳳舞詩云她們分手之後,斷雲看到她們那羣涴花流香派同行者足有數百人之衆,而且邊荒城特別地派出了專門護衛隊伍,他倒是可以放心地走了。
想想斷雲一路來對鳳舞詩云,還有那個跟隨劍宗年輕高手陸乘風走的胡姬,可謂是盡到了一個朋友一個親人的責任,誰又能說,邪修者無情冷漠呢?
只是,斷雲從沙河出來之後,就沒有在邊荒之地看到幾個邪修者,即便有,那也是流蕩冒險的血刀宗門人。
他隱隱覺得,除了沙河刀者,其他祕地和這大陸上,應該是沒有邪修分歧一途的,這“損人利己”的邪修祕法也許是沙河的特殊存在吧。
當然也有個例外,那就是陷空尊者在大陸建立的血刀宗,只要一個修行者殺戮之心強烈殺的人夠多,加入血刀宗獲得陷空尊者自創完善的“戮心狂暴訣”心法,也可以從一個普通修行者進入殺戮慾海的邪修一途,當然其中變幻丹嬰或者氣丹原本屬性是要冒極大風險的,達不到特殊要求的,將丹碎嬰爆而亡。
除了一些在大陸臭名昭著、走投無路的修行者在絕境狀態會去加入血刀宗外,普通修行者哪裏敢去自取滅亡。
至於爲什麼邪修祕法只有沙河刀者祕地纔有的問題,卻不是斷雲所能推測和知曉的了。
看到鳳舞詩云她們那羣姑娘離開邊荒城後,再次孤身一人的斷雲在擁擠繁華的城中轉了幾圈,卻硬是沒有找到要去“夜雨魔刀門”的修行者。
夜雨魔刀門擇徒之嚴苛果然和劍神隱宗有的一比,即便在邊荒驛也沒有人獲得這兩個殺神大陸最爲著名大宗派推薦信的人,皇城勢力想必知道自己推薦了也沒有用,所以也就不自取其辱了,這兩個大門派向來都是不怎麼賣皇城的面子的。
斷雲買了一張殺神大陸簡略地圖,知道了夜雨魔刀的大概位置,但夜雨魔刀門離這邊荒城也太遠了一點,按照狂風血虎的腳力,恐怕也得走上兩個多月,何況這沙河出來的狂風血虎到了外面有些水土不服,常常奔行半日就力盡身疲了。
“可惜了那頭威風凜凜的暴蹄獸,便宜了那個女人!”
斷雲心中再次可惜又憤恨地想到,胡姬既然做出了傷害了大家情感的決定,他現在卻是將她在心中的位置降落到了敵人一方,僅僅是認識的敵人,邪修者的心性更是讓他有了殺之而後快的衝動。
“血魔女風華,殘魂雜碎和惜紅粉大姐他們卻不知是否通路而行,若他們不是一路的話,憑血刀宗在殺神大陸赫赫兇名,恐怕此去也是兇難連連。”
斷雲有些不爽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濃郁的紅光,正是這代表殺戮血腥的光芒,使得他在這邊荒城受到了無數鄙夷仇恨的目光關注。
曾幾何時,沙河邪修者身上特殊的氣勁血色,在這殺神大陸已經變成了血刀宗兇人的標誌色。
“操陷空這個王八蛋,我們這些後面出來的邪修者被這混蛋害慘了!”
在殺神大陸混得久一點的人一定知道,自由縱橫門是靠販賣低中級功法鬥技發家的,現在自由縱橫門雖然成爲大陸重要宗派之一,但販賣低中級功法祕籍仍然是他們主要收入之一。
斷雲見識過鬼頭刀大漢和錯枯骨使用過的幾種技能,特別是逃跑時施展的輕身功夫後,心裏已經有了想法。如今送走了鳳舞和谷清雨他們,他一個人要去夜雨魔刀門的話,那絕對是生死難卜,所以他在城中細細轉悠一番,倒是發現了自由縱橫門設立在各大城市中的武館。
這自由縱橫門各地的小武館不但是該派勢力的伸延,更是不斷吸納更多弟子的分支,那些由於各種原因進不了門派的修行者,也常常投身這些武館,習得幾樣低中級技能,也多出幾分實力。
同時,這些武館也出售在自由縱橫門統一發佈下去的功法祕籍。
斷雲儘量收斂外放的紫紅氣勁,去邊荒城中的武館買了兩樣防身技能,兩樣勉強算是中級的技能共花去了他十二萬金幣,若不是剛從那紅巾頭目那裏獲得一筆收入,恐怕現在喫飯錢都沒有了。
一樣是“陸地草上飛”提縱術,發動後身輕如燕,修煉到頂峯可足不點地,離地三尺踏草飛走,使用中持續消耗一定丹嬰之力。
另一樣是用刀的技能,“引血斬”,燃燒體內怒血爆發狂擊,要求爲擁有特殊殺戮本性的修行者,這無疑是爲斷雲這樣的邪修者量身打造,這種祕籍卻是自由縱橫門銷量最差的。
以斷雲的靈神修爲和天賦屬性,這兩本祕籍在手中只花了一個時辰的工夫便領略到了要旨,足可發揮出七八成的功效,其他的則是靠不斷使用形成的熟練度提升了。
然後他又在天雷宗和一些煉藥門派合作的仙靈藥鋪中,買了三顆“保命補氣散”,這保命補氣散爲二品靈藥,一顆就是一萬金幣,至此斷雲囊中空癟,恐怕不殺幾個人劫掠一些財物是不行了。
保命補氣散,服用後可迅速修復所受到的內外傷,更可補充一定的耗損丹力,確實是殺人滅口、居家旅行的必備妙藥了。
“看來這新的天地,主要是金錢的世界了。有錢的修行者即使門派不收,買上幾樣好功法技能,帶上足夠的靈丹妙藥,也能存身立命殺敵制勝了!”
待到夜色低沉,斷雲提了骷髏環綴的鬼頭刀,自一面城門鑽入了蒼莽了荒野,朝着夜雨魔刀門駐地“夜雨仙境”方向出發了。
白天他這身濃郁血光太顯眼了,反而人跡稀少的夜晚成爲他趕路前行的黃金時段。邊荒之地夜晚也有澄澈的月亮星辰,發光的飛蟲更是輕輕飛舞在草林之間,加上斷雲在沙河鍛煉出來的夜視能力,大陸人多不適應的夜晚,是他殺人趕路的最好時間選擇。
月光自微溼的樹梢傾瀉而下,斷雲穩穩地駕馭着狂風血虎徐徐前行,清新的露水草地在腳下不斷後退。
不太適應新環境的狂風血虎,一邊奔跑一邊不時抬頭嘯月,卻不是興奮也不是抖擻威風,而是似乎充滿了不適和對沙河的懷念,嘯聲中更是流露出一絲病氣。
“唉,這傢伙快要不行了!”
響應斷雲的預測,胯下的狂風血虎在離邊荒城二十裏外的荒野中,哀嚎一聲口吐白沫,臥倒在地再也不肯爬起行走,只是虎目水溼地看看斷雲,又勉力望望夜幕下天邊,彷彿那裏是沙河的方向。
狂風血虎即使在沙河也不是強大的野獸,更不用和殺神大陸數量種類衆多的兇猛野獸相比了,它也沒有福分享受斷雲虛芥空間的丹元靈氣了,註定出了沙河活不長久。
唉微嘆一口氣,鬼頭刀上一十三小骷髏頭風聲中發出低嘯,刀光一閃,斷雲揮手結束了狂風血虎瀕死掙扎中的痛苦。
現在身邊最後一樣出自沙河的活的舊物消失了,斷雲在嘆息之後眼中再沒有絲毫悲傷,沒有猶豫困頓,將鬼頭刀負在背後,孤狼般的身影轉眼消失在星月下茫茫荒野中。(本書首發文學原創網站,最快最新章節)
幾天的徒步旅行轉眼過去,晝伏夜出的斷雲漸漸遠離了邊荒之城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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