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類似於齒烈馬的四足生物,顯現身形後,量永面色慘白,雙目透露出驚駭的神色。
那是遠勝齒烈馬的兇獸、旱猛馬!
這麼一隻旱猛馬,若是發瘋,至少得高級戰士纔有能力制止,他一箇中級戰士,在其面前好似布條般脆弱。
量永雙腿都在戰慄。
而他前方
一羣正在煉體的青少年,正在持續紮根地面、肌肉緊繃的狀態,忽地見到旱猛馬,幾欲崩潰。
嘭嘭。
一個個青少年,因爲恐懼、再加上肌肉痠痛,直接癱軟在地,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也有少部分青少年,勉強站立,但也面如土色。
“是兇獸!”
“傳說中的兇獸、旱猛馬!”
整個布午鎮都被驚動,幾乎所有居民皆從家裏奔跑出來,面帶畏懼地遠望着旱猛馬。
短短片刻。
他們登時明白了,關鍵之處不在於兇獸旱猛馬,而是其上端坐的中年男子!
能馴服旱猛馬的強者,至少也是高級戰士!
“咕咚。”
“這等強者,怎麼會來到我們鎮子?”
衆多居民面面相覷,心裏忐忑極了,但還不至於驚慌失措,因爲那神祕的中年男子,似乎並無惡意。
“兒子,快過來!”
有些居民眼眶直跳,恐懼瀰漫心扉,但仍是跑到西側廣場上,或是扯回自己的兒女,或是緊緊抱着。
而伴隨着旱猛馬的來臨,鎮子上也鴉雀無聲。
所有的蓄養寵物、鳥兒等,盡皆停止叫聲,也遵循着自然界弱肉強食、強者爲尊的自然道理。
另一側。
一襲白衣的方成,則是淡淡注視着,他終究是不朽六步,眼界高遠浩渺,以超然一切的態勢俯瞰觀察。
兇獸?
大概類似星空巨獸。
但星空巨獸的戰力巔峯,即是天體階層,除非位於偏僻至極、修行落後的星空,才或可能見到降服巨獸的修行者。
因爲這類巨獸,太過孱弱,只能算作修行界的玩具。
至於騎乘在上的翠綠中短髮的中年男子,方成可以清晰察覺到匯聚在其周身的火焰法則粒子。
“一個火屬魔師?”方成挑了挑眉頭。
正當此時。
那中年男子睜開凜冽淡漠的眸子,駕着旱猛馬,一步一震地,走到量永的面前。
轟。
轟隆。
旱猛馬的蹄足,踩踏在乾燥地面上,造成地面顫動,且其殷紅野性的眼睛,散發着幽冷殘暴以及血腥的味道。
咕。
量永強行擠出一絲微笑,眼睜睜看着距離自己只有五米的龐然旱猛馬,甚至可清晰見到旱猛馬的血腥巨口,幾乎令他崩潰。
但這一切。
也更是烘託出翠綠眼眉、頭髮的中年男子之赫赫威勢。
“尊敬的強者,我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的麼。”量永顫顫巍巍道,一旁的青少年、以及鎮子居民們,緊張兮兮地望着。
也包括王言。
“天啊,這麼龐大的軀體!至少得有十米高!”王言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彷彿整片世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呼哧
呼哧哧
王言心中對於自己能否成爲終極戰士,首次有了些茫然無措、以及心底的隱約否定。
翠發男子眸光冰冷,盯着量永,發出彷彿玻璃划動、刮擦晶面的尖銳聲音:“墨首湖是在東邊?”
量永一愣,連道:“是的,墨首湖就在正東側三十餘公裏,沿着那條道路一直東行,盡頭就是墨首湖。”
說着。
量永踮了踮腳,指了指小鎮東側,好似生怕翠發男子望不到。
“哼。”
翠發男子淡哼了一聲,不見喜怒,但左手拍了拍旱猛馬的背部,騎乘這龐然巨獸,沿着小鎮中央道路,向着東方前行。
“墨首湖。”
翠發男子低語呢喃,眸光閃爍着奇異神色:“聽說那裏有個幸運兒撿到了一個神奇的物品。”
“是什麼呢?”
“無堅不摧?輕若鴻毛?無論是什麼,終將歸屬於我、明俞!”
翠發男子嘴角噙着冰冷笑意,輕拍旱猛馬,頓時加速奔走,再次造成了劇烈地面震顫。
轟隆隆。
其四隻蹄足,狂奔小鎮道路,留下一道道仿若深深按壓出的凹形印記,同時也揚起繁多灰塵,飄灑空氣。
細若顆粒的灰塵,遮蓋光線,鎮子道路朦朦朧朧的。
轟隆!
伴隨着最後一道震顫聲音響起,整個小鎮所有居民都是心頭驟然鬆懈,仿若沉甸甸的巨石消失。
神祕強者、翠發男子,終於離開。
“呼。”
王言喘了口氣,直到此刻,世界才仿若恢復正常,偶爾的鳥兒啼叫也絡繹不絕地響起。
他實在怕極了。
“堅強些,懦弱是徒勞無益的悲哀舉動。”淺藍衣裙的澹邰翠輕輕告誡道,站在王言後方,柔軟玉手搭在王言的腦袋上。
眼淚無用。
軟弱徒勞。
“恩。”王言嘴脣緊緊抿着,幾乎有些發青,重重地點了點頭,但卻不自覺地瞥向方成。
“恩?”
“方大哥怎麼走了?”王言心頭劃過一個疑惑念頭,隨之消散,依偎在母親澹邰翠的懷裏。
“剛纔那位,應該是眞秋帝國的高級魔師、明俞。”澹邰翠看了眼佇立一旁的量永,輕聲道。
“高級魔師?”
量永面色嚴凝,眼睛瞪得溜圓,心尖都在發麻。直到震顫聲音徹底消散,才活動了一下筋骨。
竟然是高級魔師!
那可是等若終極戰士的強者,同等級魔師,強於戰士,可跨越一個級別!
量永不禁窒息。
澹邰翠的話語,他相信無疑,因爲澹邰翠的來歷,乃是帝國的一等貴族子嗣,地位崇高。
“魔師。”
量永偷瞄了眼方成的位置,卻是空蕩一片,不由暗道:“那位方成閣下,只怕根本不是魔師!”
倘若同爲魔師,怎麼也得打個招呼。
而那位白衣青年、方成,卻突兀離開,不知去了哪裏,量永對自己的猜測也越發確信無疑。
方成,一個普通凡人罷了。
與此同時。
小鎮南側的樹林內。
嘰喳喳。
嘁哩哩。
一隻赤紅禽類顧盼雄姿,生有三足,單足抓在樹枝上。在樹枝下方,方成靜靜佇立着,嘴角噙着一絲微笑。
就在剛剛,他終於徹底想通。
虛空具祕境,究竟有什麼深意!
磨礪心性,只是其中之一,更爲關鍵重要的,是明晰己身的本質,挖掘己身的力量。
誠然。
虛空具祕境可以限制封鎖一切能量波動、力量運行,但也並非絕對禁絕一切。
而不被任何存在、以任何形式、進行剝奪的東西,即是本質!
一位修行者的本質,是通過修行一點點磨礪打熬成型的,譬如法則領悟度,譬如己身不朽力。
法座軀體,也不能悉數禁絕封鎖,這就是本質!
“屬於自己的、不能被剝奪的本質,是什麼?”方成默默道,心裏一片晴朗敞亮。
自己的本質,正是特質本初存在。
目前唯一發掘、具有戰力效果的神妙玄奧,正是本原初始軌跡,天然祕法、斷源刀,也因此而來!
須知。
嵌合本原初始軌跡的刀法,有着一分爲二、斷離一切的恐怖神效,那是虛空君主都難以抗衡的戰力。
方成深深吸了口氣。
若是在此界,能夠稍微施展出本原初始軌跡,不需完全嵌合,只要一絲一毫的力量
那將宣判,他於此界,徹底無敵!
那是真正概念、絕對意義上的無可匹敵,什麼終極魔師、什麼終極戰士,在本原初始軌跡面前,都如同破瓦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