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鐵樹擺了擺手，西夏武士還刀歸鞘。
赫連鐵樹深望沈慕白一眼，也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沈慕白畢竟有功名在身，在大宋京師公開襲殺有功名的舉子，無疑是對宋庭的公開挑釁，會破壞他這次南下的整體計劃。
西夏人頓來得快去得也快。
【檢測到來自赫連鐵樹的18點情緒值，系統解析中……日檢測進度1/10】
【解析初級技能四平拳，開始融合。融合失敗，技能回收，轉化幸運值+1】
沈慕白麪色冷漠，凝立在院門前望着西夏人遠去。
王語嫣與阿朱這才從屋中走出來，王語嫣幽道：“西夏人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要換個住處嗎？”
沈慕白搖頭。
王語嫣輕嘆，她在此刻情不自禁想起了慕容復。
慕容復爲了所謂的復國大業，不惜降低身段，甘心淪爲西夏走狗。
而眼下，這個少年再次堅定不移拒絕了西夏人的招攬，展露出錚錚鐵骨。
差距立分高下。
【觸發來自王語嫣的好感度+10，累積好感度290】
阿朱輕道：“郎君，西夏人多勢衆，事不宜遲，還是讓奴去另外尋個去處，咱們即刻搬走吧？”
沈慕白轉過身來，搖了搖頭：“不必。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不管我們去哪，都難逃西夏人的眼線。
你們寬心，在京師之中，西夏人不敢動手。”
沈慕白話到此處，心中警兆突生。
他擺了擺手，再次轉過身去。
只見狹長的巷弄中，三人緩步而來。
走在最前頭的正是一襲儒衫面如冠玉的慕容復。
慕容復身後，包不同與風波惡緊隨其後。
……
沈慕白神色平靜，眼前的慕容復將深沉的目光從王語嫣身上收回，又在阿朱身上一掠而過。
王語嫣默然垂首不語，阿朱心中忐忑。
慕容復突然出現在京師此處，追着西夏人的腳步隨後尋上門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來爲西夏人當說客。
這也意味着，姑蘇慕容氏徹底賣身投靠淪爲西夏黨羽。
這讓王語嫣和阿朱感覺悲哀。
堂堂姑蘇慕容氏，何至於此？
沈慕白整個心神處於警戒狀態，做好了隨時出手相抗的準備。
同時他果斷以200好感度兌換能量點+2，加在紫霞神功上。
他頓覺體內真氣運轉如龍，竟在他腦海中起了明顯的龍吟之聲。
這段時間堅持不懈的熬練打磨與2點能量的催升，終於見效。
紫霞神功融會貫通，小成！
沈慕白雙臂自然垂下，身形挺拔如嶽。
慕容復淡道：“沒想到一別數月，沈公子已從名不經傳的姑蘇舉子，變成名動天下的大宋才子，連西夏赫連王爺都甚是器重，意圖招攬。”
“慕容公子客氣。小生依舊還是那個姑蘇舉子，過去、現在或是將來，都不會有什麼變化。”
慕容復呵呵：“沈公子是聰明人，當知復來此用意。以復看來，既然沈公子在宋朝仕途已無可能，還不如隨西夏而去，日後在西夏封侯拜相也不無可能。”
“小生生爲宋人，死亦是宋人，絕不可能背棄家國投靠異族。若是慕容公子來爲西夏人當說客，還是不要再說了。”
沈慕白態度堅決。
原則和底線沒有半點模棱兩可的空間。
慕容復仰面望向懸空冬陽，深吸了一口氣，身上頓發散出凜然的殺氣。
沈慕白全身真氣鼓盪。
他知道在慕容複眼裏，自己宋國科舉斷絕，又拒絕投靠西夏。
這樣的一個寒門舉子，再無利用價值。
即無價值，除之就無顧慮。
“沈公子確定非要如此？連復的面子都不給？”
沈慕白默然不語。
慕容復眸中殺機一閃。
若非在大宋京師天子腳下，不願招惹宋國官家，他早就一劍將不識好歹的沈慕白誅之。
慕容復扭頭望向王語嫣：“表妹可要隨我返回江南？”
王語嫣芳心發緊，呼吸急促。
她緩緩抬頭來望了面色陰沉的慕容復一眼，目光又落在凝立當場一無所懼如劍般挺拔的沈慕白身上。
想起這些時日相處的歡樂點滴，還想起了沈慕白之前的那句話：“在我漫長的生命裏，最好的時光，是遇見你。”
一股暖流流淌在王語嫣的心中。
她終歸還是緩緩搖頭，輕道：“表哥，我娘讓我在京等她，我就先不回江南了。”
沈慕白如釋重負，他目光熱切回望着王語嫣，王語嫣此時正抬起頭來，明眸皓齒的臉蛋上神光湛然。
兩人目光交匯，都覺情意濃濃。
【觸發來自王語嫣的好感度+20，累積好感度110】
王語嫣竟然拒絕了慕容復。
包不同與風波惡相視驚愕。
慕容復嘴角一抽，俊逸的面上浮起一絲暴戾。
“好，甚好。那麼，阿朱，你是不是也要留下？”
慕容複目光冰冷。
阿朱香肩顫抖，她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慕容復會再次出現逼迫她幹傷害沈慕白的事情，或是如今這般逼她做出選擇。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阿朱盈盈跪伏在地，哀道：“姑蘇慕容對奴有教養之恩，阿朱終生不忘。
公子當日將奴送予沈郎君……若公子此刻反悔，奴這條命隨時是可以還給慕容家的。”
慕容復聞言憤怒得幾乎失去理智。
阿朱姿態雖然擺得極低，但話裏話外，卻也表明瞭態度。
我是你慕容復送出來的人，已不再屬於慕容氏。
我生受慕容氏大恩，隨時可以一命償還，她絕不反抗。
但除此之外，她寧死不會背棄沈慕白。
包不同與風波惡更是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阿朱。
素來對慕容公子言聽計從的王語嫣竟學會了拒絕，連阿朱都寧死不願離開沈慕白……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慕容復雙拳緊握，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既然如此，那麼，阿朱，從今往後，你與我姑蘇慕容恩斷義絕，再無半點關係……我們走！”
慕容復一行三人離去後，阿朱哭得很傷心。
與之相比，王語嫣的情緒和心態倒很快恢復如常。
她意外發現，拒絕了慕容復，心頭不但沒有難過，反而變得更輕鬆了。
王語嫣抱住阿朱輕聲安慰着。
沈慕白端坐在旁，知道阿朱不願意離開自己，又覺背棄了慕容氏，愧對慕容氏十年的教養。
他輕嘆一聲，走過去也不顧王語嫣在旁，直接拉起阿朱冰冷的小手來：“阿朱，我說過，卿不負我，我便終其一生不離不棄。”
阿朱淚眼婆娑，香肩顫抖。
【觸發來自阿朱的好感度+10，累積好感度120】
……
深沉的夜幕籠罩住了整個京師。
信陵坊的這間小院中，正房中紅燭搖曳。
阿朱雙眼紅腫，輕道：“郎君，你今兒駁了慕容公子的面子，他定不會放過你。”
王語嫣在旁默然不語。
慕容復的性格她當然更瞭解，睚眥必報，剛愎自用，時下是因爲在京，天子腳下，他不敢輕舉妄動而已。
“在慕容複眼裏，我已沒有利用價值……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阿朱，其實你也明白，我與慕容復撕破麪皮是遲早的事，不過是提前了些。
無論是西夏人，還是慕容復，想必都在等我科舉落魄，灰溜溜離京時向我下手……可惜，一切未必會如他們所願。”
沈慕白從懷中取出前些日王詵的親筆書函遞給了阿朱。
作爲來自現代社會的穿越者，沈慕白兩世爲人堪破世態人心，他不想去考驗人性。
他要給兩女以希望。
阿朱匆匆閱罷，抬臉來驚喜道：“宮裏召你入宮參加上元宴？呀，郎君，這是不是說你的科舉之事還有轉圜的機會？”
王語嫣在旁也閱，心中亦喜。
只要沈慕白成功通過春闈，得了官身，來自西夏人和慕容復的壓力就不復存在。
除非慕容復想要殺官造反。
旁的江湖人或會無所顧忌，但慕容氏不行。
因爲姑蘇慕容爲了復國大業，在羽翼未豐之前，絕不敢與大宋官府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