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微微沉默了片刻,方輕道:“阮夫人且請安心留在府上,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給你解釋......我只能說,也許到了關鍵時刻,你或許能救我一命。當然,那取決於你願意與否,沈某絕不會強迫你。”
阮星竹愕然:“????”
沈慕白深望阮星竹一眼,轉身就去。
等阮星竹反應過來,他的人早就消失不見。
皇宮深處。
烏雲密佈,仿若厚重的帷幕遮蔽了天日,陰沉的氣息在宮廷之中蔓延。風起時,紫禁城的屋脊似乎也隨風輕顫,廊柱間的宮燈搖曳生姿,光影交錯間,禁衛們的影子被拉得漫長而扭曲。
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泥土氣息,伴隨着偶爾傳來的花木折斷聲響,預示着一場狂暴風雨的即將來臨。
慈德宮中,高太後端坐正殿上,眉頭緊蹙,低頭翻閱着一份劉摯等人再次上的關於更立端王趙信爲帝的密摺。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金碧輝煌的殿堂,緊接着,隆隆的雷聲在宮殿上方迴盪。雨點如鼓槌般激烈敲打在琉璃瓦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突然,女官李淑跌跌撞撞衝進殿中,噗通一聲跪伏在地,疾呼道:“太皇太後,官家與前皇城司指揮副使馮瀾,延福宮總管太監崔歡,率數百禁衛包圍了慈德宮!!!”
“什麼?你說什麼?”高太後驚慌失色,手中的密摺墜落在地。
但她旋即又冷靜下來,沉聲道:“馬泰何在?官家如何能調動皇城司的禁衛力量?慈德宮守衛何在?”
馬泰是皇城司指揮使,高太後的心腹。
雖然小皇帝帶人包圍慈德宮,但高太後並不慌張,因爲保護宮禁的五千禁軍都掌握在她的人手上,小皇帝怎麼可能翻天?
況且慈德宮常駐的還有兩百宿衛。
這些人都是擺設嗎?
李淑面色煞白:“太皇太後,官家帶人突然下手,慈德宮的禁衛措不及防,或死或降,慈德宮已經被官家的人控制!”
小皇帝帶人圍攻慈德?目的不言而喻。
高太後面色發白,緩緩坐了回去。
她突然冷笑道:“宮城之中五千禁軍,京城之中還有兩萬京營,單憑官家糾集身邊幾百人還想造反?他是瘋了不成?李淑,傳本宮的話,讓皇帝來見本宮,本宮倒是要看看,他難道還想大逆不道殺了本宮不成?”
她話音未落,渾身溼漉漉長髮披散在腦後的小皇帝持刀一步步走進殿中來。
小皇帝面色猙獰,身上還沾染着斑斑血跡。
殿上執宿的宮女太監嚇得魂不附體,紛紛逃避開去。
守住殿口的正是前皇城司副指揮使馮瀾。
其實謀算這場行動,已經很久了。
但小皇帝一直沒有下定決心走此極端。
直至他被逼到了死路上。
而且天意似乎也暫時站在了小皇帝這邊。
雖然小皇帝只有馮瀾的鐵桿心腹三百餘人,加上崔歡和延福宮聚攏的太監心腹也不過不到五百人,這股微弱的力量,若是被皇城禁衛絞殺,可能覆滅就是須臾之間。
可小皇帝頗有手段。
他在發動之前,臨時召見皇城司指揮使馬泰。
馬泰沒有放在心上,匆匆趕來御書房見駕,誰知話沒有說半句,就被崔歡和埋伏下來的太監不分青紅皁白就給斬殺當場。
馬泰一死,因爲馮瀾多年在皇城司任職,在皇城禁軍中威望很高,所以馮瀾在最短的時間內給馬泰扣上了一頂謀反的帽子,爾後假以慈德?懿旨的名義,控制了五千禁軍。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控制,隨着時間推移,若是皇城禁軍反應過來,馮瀾和他的這三百來人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皇城外還有京營的東西兩大營,兩萬禁軍在。
這些力量都控制在高太後的心腹手上。
只要宮裏的消息暴露出去,皇城瞬時就能被禁軍攻破。
可小皇帝需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兩個時辰而已。
高太後冷眼望着小皇帝,雖然小皇帝今天的行動讓她大喫一驚,但還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或許在她眼裏,趙煦永遠都是個毛毛躁躁的小屁孩而已。
“皇帝,你要幹什麼?本宮爲你皇祖母,你乃本宮的嫡孫,你居然帶人殺入慈德宮,這是要弒殺本宮嗎?
你做事爲何始終這麼毛躁?你難道就不曾好生想想,你這樣就能成事嗎?一旦敗露,就算是本宮不予你計較,你以爲天下臣民,會饒得過你?”
趙煦沉默了一陣。
他緩緩躬身道:“皇祖母,孫兒本不想這樣的。可是,皇祖母你不給孫兒留一條活路,朕沒有辦法,只能鋌而走險。”
趙煦將手中的刀哐噹一聲扔在地上:“還請皇祖母看在父皇的情面上,饒孫兒一命吧!
請皇祖母還政於朕!”
高太後氣得渾身顫抖:“你竟敢向本宮動起刀兵?你這是忤逆!”
小皇帝吸了口氣,嘆息道:“就當是孫兒大逆不道吧,但孫兒爲了活命,也實在只能走此極端了。
皇祖母,孫兒時間不多,朕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你若還是不願下旨還政於朕,朕也只能大逆不道,索性與皇祖母一起去地下見父皇吧!”
小皇帝轉身就走。
端王府。
沈慕白頭戴面罩站在滂沱大雨中,李秋水一襲白裙凝立在迴廊下,西夏使團以赫連鐵樹爲首的西夏高手十餘人團團將他包圍。
儘管沈慕白已經做了充足的思想準備,但他還是沒有想到,端王趙信居然與西夏人勾結,李秋水帶着西夏人入住端王府,只能說明這邊也開始準備動手了!
雨幕如織,沈慕白右手執劍,左手立學。
赫連鐵樹縱聲狂笑道:“沈慕白,不用再藏頭露尾,某等知道是你,也等你多時了!”
說話間,兩名西夏武士縱身揮刀,一前一後斬向沈慕白。
沈慕白嘴角噙起一絲冷漠,他左腿微屈,左臂內彎,左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
學風呼嘯,生生扯斷雨幕,剛猛無匹將一名西夏武士單掌擊飛開去。
與此同時,沈慕白躍起半空,居高下擊,又是一掌劈中另外一名西夏武士的胸前,西夏武士發出慘烈的嘶吼,胸骨斷裂,仰面噴出一口鮮血,飛落丈餘外落在雨幕之中。
觀戰的李秋水面色微驚: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這小賊如何習得了丐幫的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