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盟厚賞,以署,就是紙老虎,擺出來裝裝酷,嚇嚇人,爲本國使節談判造勢。蕭仲恭與烏陵思謀所謂寸土不讓,純屬外交姿態。所謂外交姿態,就是甭管內裏多虛弱,多想跪舔,外表卻是一副怒氣衝衝、你敢動就揍你丫的表象。
狄烈提兵七千,一劍刺出,就將金國的紙皮虎戳破,金國使節團瞬間被逼出原形倘非如此,還真不知道要打多少口水仗。
八月中旬,當凌遠、馬擴再次出現在心焦如焚的蕭仲恭與烏陵思謀面前時,兩位金使差點沒跳起來,怒斥天樞城沒有和平誠意,表面和議,暗地下手,殊爲可恥。
馬擴等對方吼得口乾舌燥、聲音沙啞、抗議得差不多時,纔不動聲色指了指那沙漏。
兩位金使一看,流沙已近半了,也就是說,今日怕是談不出什麼名堂了。
凌遠卻以軍人的乾脆利落,毫不掩飾道:“所謂談判,無非就是談談打打、打打談談,你們願意談,我們就談;你們不願意,我們就打!”
凌遠匕首一樣的鋒利言辭,狠狠地刺破了蕭仲恭與烏陵思謀的外交僞裝,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外交紙老虎都要是浮雲。
從這一刻起,金國與天樞勢力的談判,纔算是真正入巷。和議,正式進入實質階段。
八月下旬,經過雙方爲期十天“富有誠意”的談判,最終達成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和約大概內容如下:
一、明確國屬。天樞與金國關係對等,人員往來,雙方比照國與國之間處理。
二、劃定疆界。雙方以實際佔領線分界,即燕京蔚州應州朔州一線,以北爲金國地界,以南爲天樞地界。
三、互換俘擄。金國將按照天樞方提供的兩份名單(宗室男女與被俘官員),儘可能搜尋並交還擄人;而天樞方則先期釋放被俘金將蒲察鶻拔魯、赤盞暉、完顏忒以五百女真兵。做爲對此次金國遣返人員的回報。至於涉及更高一層人員的釋放問題,留待下一步商討。
四、戰爭賠償。金國一次性向天樞城賠償金、銀二十萬兩,羊、馬、駝萬頭,皮毛三百車,做爲對兩河地區破壞的補償。
這份和約,是金國建國以來,對遼、夏、宋三國諸多和約中,最不佔便宜,甚至還喫了悶虧的一次。前三條還好,基本上沒有明顯出讓利益的地方。至於最後一條賠償。金銀與牲畜賠償都不算多,不過是金國國庫百分之一而已,主要是面子不好看。
天樞城的理由卻很充分:你們金國鐵蹄把兩河糟蹋成一堆廢墟,百姓流離失所。現在拍拍屁股撤出就算啦?
而兩位金國使臣。更願意將這筆賠償。看做是贖金。能將金國幾名大將與數百女真軍兵贖回,這筆錢,真心不算多。
蕭仲恭與烏陵思謀出使之前。就做好了被敲上一筆的準備換成是金國,若取得這樣大的優勢,非得讓對方大出血不可。從這一點上說,天樞城還算是比較剋制了。
在領土方面,金國除了承認被天誅軍佔領的涿、易二州,歸屬天樞城的事實,其餘十二州,堅決不讓。金國這也是沒法子,它是讓無可讓、退無可退。
剩餘十二州,最突前的就是燕京(幽州)、蔚州、應州、寰州、朔州,其餘諸州,都在這五州以北。燕京能還嗎?當然不可能!蔚州呢?這是連結燕京與西京雲中的節點,蔚州若失,則燕京與西京被分割,陷於危險之境。其餘應、寰、朔三州,則呈品字形擋在雁門關,是西京雲中的大門。此三州任何一州失,則三州破,三州破則雲中危殆。
金國寧願後方諸州空虛,也要將有限的兵力佈署在這五個州府中這是金國大門鐵鎖鏈上最接近鑰匙孔的一環,此環一斷,環環俱碎。
事實上,蕭仲恭與烏陵思謀此番出使,在領土方面的底線,最多就是讓出涿、易二州當然,有所失,必有所得,天樞城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或者是軍火、或者是戰俘、或者是錢糧結果,萬萬沒想到天誅軍來了個不告而取。這下好了,地盤丟了,卻什麼都沒撈着。
更令蕭仲恭鬱悶的是,臨出發之前,國主對和議的指示“所謂和議談判,就是將我們最想要的,從對方手裏拿過來;而對方最想要的,一定不能讓他得到!”,完全打了水漂。回國之後,真不知該如何向國主交待。
表面看來,大家都沒怎麼喫虧,實際上,金國是既失地、又賠錢,但這啞巴虧,還不能不吞下去。
這份和約,對金國而言,唯一的好處,似乎就是換回了幾員大將與寶貴的數百女真軍兵。對於此時兵少將寡的金國,這些能獨當一面的大將與老卒,實在太重要了。
只是,金國上下怕沒人細想,幾個心膽俱喪的敗軍之將,一羣士氣喪盡的投降之卒,倘若真回到金國軍隊中,除了傳遞負能量,還能有何爲?
和約擬定後,凌遠、馬擴將之呈送居於真定府衙後院、剛剛從霸州前線回來的軍主審閱用印。
在狄烈細看和約時,馬擴在一旁補充:“金人言道,若欲索韋太妃(趙構老孃)、邢王妃(趙構元妃),須以完顏昌、完顏撒離喝及所有被俘金兵交換。若要迎還二聖,須以各種火器、戰車及河東之代州與河北之地交換而火器所索取數量,足以裝備兩個整編師。”
狄烈嘴角噙着一絲冷笑。趙構一家子,很稀罕麼?用來換重量級敵酋與兩個整編師的裝備!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說心裏話,這奇葩的一家子,白送他都不想要!只不過,迎還那所謂的“二聖”實則是兩個渾球,畢竟是這個時代,你不得不喊的政治口號。就象趙構一樣,心縱然萬般不樂意,嘴上卻要比任何人喊得響亮、喊得情真意切、喊得聲嘶力竭
所以,狄烈也得做出一番姿態,喊喊口號這也是他將和議地點設在真定的原因。若是在長安,保不準真有些人會爲了迎還那兩個渾球,傻不楞登要逼他送裝備、送土地呢。在某些宗室與官員眼裏,那倆混賬父子可是無價之寶,送點軍械與土地實在算不了什麼。
馬擴說完之後,小心看了一下郡王的臉色,沒看出什麼表情,本想說點什麼,但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嘆息退下。
凌遠繼續補充道:“我們力爭讓金人將蔚州交還,但金使堅決不允,最後乾脆說自己無權限決定蔚州去留”
“金人不傻,蔚州一失,則鎖鏈中斷,他們是絕不肯輕易交還的。”狄烈一擺手,“無所謂,此時不予,他日自取!”
啪!大印蓋上,和約已成。
和議既成,狄烈正式接見金國來使。蕭仲恭與烏陵思謀此時方知天誅軍最高首領竟在真定城中,不用說,做出攻取涿、易二州的決定者,必是此君無疑了。兩位金使震驚之餘,背脊涼颼颼的
會見其間,蕭仲恭與烏陵思謀不斷暗示,二聖可迎,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價:比如軍械、地盤、或者技術。
眼見這天誅軍主無動於衷,烏陵思謀急了眼,乾脆挑明瞭,只要天樞城同意送一批懂得製造火器的匠人過來,立馬放人。
工匠換帝王!多懸殊的買賣,如果這條件給那些宗室或文官聽到,怕是要跳將起來,揪住狄烈的衣襟,一迭聲叫嚷“換!換!快換!”
狄烈瞄了左手邊作陪的凌遠與馬擴一眼,二人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什麼都沒聽到。
狄烈向右手邊的烏陵思謀招招手,示意其近前。
當烏陵思謀走近狄烈三尺之距時,狄烈示意其附耳過來,低沉而清晰說道:“我不會拿有用的工匠,去換兩個沒用的藝術家!你的,明白?”
烏陵思謀瞳孔急劇收縮,身體僵住,少傾,緩緩向後退了五步,突然做了一個令人詫異的舉動向狄烈行了個莊重地參拜大禮,振聲道:“狄城主有如此凌雲之志,我大金國主定會鼎力成全!”
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狄烈淡淡一笑,泰然自若舉杯:“如此,多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