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峯,站出來!”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易博就索性做到底。
段峯心中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站了出來,恭敬的抱拳:“宗主,弟子在。”
修明都已經這樣了,傻子都猜得出來易博想說什麼,不過此時段峯卻不能反駁。
“思過崖,一年禁閉,你可有異議?”易博的語氣很淡,這淡然之中卻帶着很強硬的態度,絲毫沒有提及吳林什麼。
緊咬了一下牙,段峯想說什麼,卻被段月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這次思過崖禁閉一年,和之前那半月的禁閉意義完全不同,之前有修明撐腰,不過是做做樣子,如今可不同了。
“弟子遵命。”
易博稍稍點頭,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張恆身上,僅僅這個眼神,張恆也知道了,等着他的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劍靈塔失修已久,你去將他修好,什麼時候修好什麼時候回來吧。”易博的語氣依然很淡。
劍靈塔是華雲宗存放武器的地方,平日裏有着宗門高手鎮守,要說真的很破舊了嗎?當然不是那樣,張恆知道是易博變相的對他進行懲罰。
“弟子遵命。”
張恆無奈妥協,只不過話音剛落下,張衝卻滿了,大膽的站了出來:“宗主,請等等。”
易博眉頭微蹙,扭頭看着張衝,平靜的問:“你有異議?”
“弟子不敢,只是有一事不明。”吞了吞口水,張衝硬着頭皮說出來:“段峯出手傷了吳林,是有些過火,宗主對他施以懲罰說得過去,可我哥爲什麼也會被懲罰,剛纔只是比試,況且秦陽並沒有受傷什麼傷害,還請宗主明示。”
聽到弟弟如此一說,張恆心中焦急,易博是一宗之主,更是道胎境高手,哪裏會看不出什麼來,有些話只是沒有說得那麼明白,真不知道自個兒這弟弟是天真呢還是傻。
“小衝,別說了。”
“大哥,我只是想弄明白而已,這有什麼不對,宗主既然公正,最少得讓我們服氣吧。”
“你!”張恆急怒交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易博聽到這話卻輕笑起來,也沒有解釋什麼,只丟下一句話:“你若不服氣,可以下山。”
聞言,張衝的臉色難看至極,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堅持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怨恨的看了秦陽一樣,絲毫沒有將他們兄弟的出發點拿出來仔細想想,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秦陽身上。
“秦陽,你跟我來。”扭頭看着秦陽,易博依然很平淡,然後對着周圍的衆多門人道:“今日之事就此告於段落,倘若明天再有什麼話傳進我的耳裏,別說我這個做宗主的過分,都散了吧。”
秦陽將吳林放下,對着蛋蛋和秦櫻道:“你們等着我。”
“陽陽哥······”
秦陽抿嘴輕笑,伸手撫摸了妹妹的秀髮兩下,說道:“沒事,我去去就來。”
“哦~”秦櫻嘟嚷着嘴,挽住蛋蛋的胳膊,眼神中依然少不了擔憂。
段峯怨恨的看着吳林,心中恨意漫天,這一切都是因爲這個人,暗道:“吳林,你高興不了多久,下一次就不是殘廢那麼簡單了,哼!”
宗門內堂。
整個房間很大很空曠,此刻除了易博一人再沒有其他人,秦陽站在這裏已經有一會兒了,見易博負手背對着他沒有說話,他也站着不動,沒有開口詢問。
時間緩慢的流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易博終於開口了:“你對宗門真的很失望?”
聽到這話,秦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之前說出那些無非是爲了借勢,而且他並沒有說錯,那是不少外門弟子的心聲,只是礙於很多東西紛紛選擇了隱忍,包括他自己。
“之前不是那麼暢快,現在怎麼不說了。”這時,易博才扭頭看着他,臉上看不出有什麼過激的表情。
唏噓了一口氣,秦陽露出苦笑,反正已經做好了離開宗門的打算,想想也不怕說出什麼過分的話。
“不瞞宗主,的確很失望。”
“說說看。”易博伸手示意繼續說下去。
整理了一下,秦陽斗膽說:“我還是之前的話,也許宗門有着自己的考慮,需要磨練門人的意志纔會對他們不聞不問,畢竟,要成爲一個武者,不僅僅需要的是天分和實力,還需要堅強的意志。”
易博點點頭,表示同意。
看了易博一眼,秦陽繼續說道:“可我想說的是,外門弟子再大的也不過二十來歲,一般都是十幾歲,心智再堅強又能到什麼地步呢?如果不是因爲心中的執念,誰又會在這種無視中堅持呢,說起來是碩大一個宗門,但有多少人能體會我們心中那種滋味呢。”
“好多人都是帶着夢想而來,可那種熱血的衝勁卻正在一步步被宗門的態度吞噬。”說着,秦陽又看了易博一眼,吐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宗主,恕我直言,太多的外門弟子心裏其實很渴望得到重視,得到培養,在武者之路面前誰都是公平的,比之那種有家世*的人,我們只是起步晚一點而已,並不代表日後就一定會輸給他們。”
“嗯,繼續說。”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這條路上有所成就,每個人的資質不同,對武道的理解也不同,但是嚴厲是得嚴厲,卻需要一定的鼓勵,哪怕只是一句話,最少能讓我們感受到存在感,宗門沒有放棄,不是聽之任之任其發展,也許做了這些,起到的效果會不一樣。”
易博人老成精,很多事自然比秦陽更清楚,這樣明知故問只是爲了瞭解這小子心裏的真實想法,而現在得到的答案非常滿意了。
“哈哈哈,你小子。”易博忽然朗聲一笑,讓秦陽更納悶了。
走近之後,易博止住笑容:“你的話還沒說完吧,我幫你說。”
“宗主······”秦陽想說什麼卻被易博打斷,說道:“除了你剛纔說的,宗門最大的問題是裙帶關係,比如修明和張家,和段家,有了這種關係,原本的公正就會失衡。”
“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公正,誰都會有私心,包括你和我,但是任何事都會有個限度,如今的華雲宗這個限度已經被破壞了。”說着的時候,易博表情帶着黯然,伸手拍了拍秦陽的肩膀。
“秦小子,你真以爲我這當宗主的人老了,就是老糊塗了嗎?”易博輕輕搖頭:“宗門不是我一個人的,要改變什麼也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這裏邊牽扯太多,一個弄不好就會崩潰。”
秦陽抿嘴,卻沒有接話,他知道易博的話還沒有說完。
“也罷,這件事因爲你發展到了這個地步,說起來也不失爲一件好事,以前我總是猶豫和顧忌,才導致了惡性循環,今天痛下這一刀,是暫時痛一下而已,爲了宗門以後,今天的痛是值得的,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易博看向秦陽的眼神很認真,沒有半年虛假。
“宗主,你這話太嚴重了。”
“呵呵呵,你小子。”易博又笑了笑:“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很多應該是你自己的心聲吧,九年了,這九年你內心掙扎了許久吧,是該堅持還是放棄,我說得對嗎?”
秦陽沒有否認的點頭:“沒錯。”
“有線索了嗎?”突然,易博話鋒一轉,但秦陽已經明白這是問的什麼,苦澀的一笑:“有是有,可是我現在沒有實力卻追尋,太弱了。”
“沒人一出生就是高手,每個人都會經歷一個成長的過程,你還小,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尋找你爹是你的夢想,武道依然是你的猛然,兩者是不同路,卻也是一條路。”
秦陽一怔,重重點頭:“多謝宗主。”
“謝與不謝就不必了,要說謝謝,你應該感謝教導你的人。”易博身影的笑道。
秦陽又沒接話,沒有解釋什麼,既然易博已經看出來了,也沒有必要隱瞞,只是不隱瞞並不代表要說出來。
“不管怎麼樣,努力修煉吧,等實力強了,一切都會成爲現實。”易博再次拍了拍秦陽的肩膀:“我雖然不知道什麼扼制了你九年時間,但現在你已經完全改變,就要珍惜眼前的一切,華雲宗這段時間會大動一下,而你卻是我的希望,明白我說的嗎?”
“我······”
“下次別再說脫離宗門這樣的話,否則老子會好好修理你,沒事了,你滾吧。”
秦陽站着沒動,心裏頗有些感觸。
“還愣着幹什麼,趕快去修煉,不論你用什麼方法,老子給你定下一個目標,下一次要看到你擊敗宗門所有精英弟子,和四大巨頭比肩,你能做到嗎?”
擊敗所有精英弟子,和四大巨頭比肩!
秦陽心裏下意識的一顫,難以置信的看着易博,他沒想到易博會對他有着如此高的期望。
要知道,華雲宗除了內門弟子百名榜,還有十位精英弟子,都是爲天風大會做準備,而四大巨頭則是年輕一輩四個最強者。易博將他和這些人相提並論,怎能不激動。
“行了,快滾吧。”
“是,宗主!”
等秦陽離開,其餘三位長老也出來了,易博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喃喃自語道:“你們說我這樣選擇對嗎?”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帶着慚愧,顧長老道:“宗主,等老修想通了,他會回來的,至於秦陽嘛,選擇了相信他,再多想也沒用,希望他會給我們帶來奇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易博唏噓一口氣,苦澀的笑道:“只怕老修這一去不會回來了,多年的交情弄到這個地步,我這宗主做得真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