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蝶煙以爲這樣就算瞭解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可是,她卻忘記了,小孩子,最是容易被人挑唆的了,尤其還是離家這麼久的孩子。
所以,還沒有等她見着崞驍與鷥庭,鷥庭崞驍就能先見着了濮陽宗政。
濮陽宗政看着自己腕子上以及腳上的粗重的鏈子的時候,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李越。李越站在一堆道士中間,濮陽宗政問問:“你姐姐呢?”
李越見濮陽宗政說的這麼自然輕鬆,也來了氣,大聲罵着:“你這個騙子,要不是你仗着梁大哥的相貌,我煙兒姐怎麼會看上你這妖孽,還心軟跟了你。她要是看清你的面目,還會這麼護着你?”
濮陽宗政最恨聽到這種話,他也瞪着李越:“李越,你不要以爲你仗着煙兒疼你,說話就沒了分寸,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聽濮陽宗政這語氣,李越更怒了。他不是老老實實讓人當兒子罵的主,他衝濮陽宗政回罵着:“你當自己什麼東西,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姐有我,用不着你在這當好人。你放心,離了你,她一定比現在過的好。”
濮陽宗政眯着一雙眼睛,眼神似刀。眼見這一大一下兩個男人,罵的卻都是些家長裏短的的破事兒,李越身邊的一位年紀近三十的男人站了出來,先拿眼睛一瞥,瞟了李越一眼,李越立刻就不說話了,乖乖巧巧的退了兩步。濮陽宗政見着了,心裏不由自主的想,這要是讓煙兒給看見了,說不定還不知道該怎麼個傷心難過呢,她自己好不容易帶到這麼大的孩子,這纔多長時間啊,居然就就成了人家的,被馴服的這麼乖。
那男人看向濮陽宗政,青色的袍子穿在身上,看那頭上的玉簪,可見身份在這裏也是不低的。
這人濮陽宗政看着眼熟,想了一想,也記起是那時藕香鎮上的一個,只在四海樓中見過一面。那男人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人把濮陽宗政帶了下去。濮陽宗政也沒有反抗,被幾個人就那麼就拖着鏈子給帶走了。
那男人等濮陽宗政離開後纔對李越說:“你那個姐姐,先不要讓她知道,等爲師解決了這些事情後,再跟她解釋。”
“知道了,師父。”李越點點頭,忽然又笑着說,“誒,師父,師孃呢?最近怎麼總是見不着你跟師孃?”
“她身體不舒服。”
“哦。”李越點點頭,接着問:“那個妖孽該怎麼解決,還有之前抓住的那個,師伯們是要怎麼解決?”
李越的師父,宋風巖,年近三十,是這一輩中年級最小的。李越該喊師伯的那些,大都是髮鬚皆白的老者了,像宋風巖這般年歲的,沒幾個有這麼高的輩分。李越能拜宋風巖爲師,從某一方面的方面來說,也是一種讓人眼紅的事情。
宋風巖說:“沒你小孩子的事情,這兩天有沒有好好的練功?”
“一天四個時辰,只多不少。”
宋風巖聽了這話,點點頭,又說了幾句話就把李越給打發走了。李越看着身邊的手漸漸都走遠了,最後只留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忽然就冒出來了一句:“師父,這事情究竟該怎麼跟煙兒姐說,我這理由還沒有想好,怎麼就沒有人跟我說一下?”
沈蝶煙與濮陽宗政既然是夫妻,那自然是被安排着同住一房的。這一日濮陽宗政出門後再也沒有進門,沈蝶煙就開始擔心了,畢竟他們這也算是深入敵營,要是濮陽宗政遇到什麼人什麼事情的話,那可怎麼辦?
李越見着沈蝶煙的時候,她正在在屋子裏打轉,不知道自己要是等濮陽宗政自己回來,還是自己出去找。沈蝶煙一見着李越,就拉着他的手說:“你見着你姐夫沒有?”
李越在心裏嘀咕着,他算是我哪門子的姐夫。可是,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的。
“姐,那妖怪離開了不是更好麼?”
沈蝶煙聽了李越的話,眼中有些奇怪的神色:“李越,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越沒有發現沈蝶煙的不一樣,繼續說:“姐姐你明明知道那人是妖怪,不是什麼好人,爲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更何況,還是他害死了梁大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梁大哥的麼——你不是該爲了梁大哥報仇的麼,怎麼反而還要跟那個妖孽在一起。”
李越這話說的確是不錯,說道理,沈蝶煙肯定是不行的,更何況現在的李越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什麼都分辨不出來。這個時候,自然要該說什麼情理上的事情了。
有時候,沈蝶煙感覺臉自己都沒有說服,更何況是說服別人。她想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說:“我明白,梁大哥出了這事,他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恨他。他爲了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想跟你這個小孩子說,也不需要說。可是,我卻不想再這麼下去,李越,有些人的,你可以根本就可以不在乎,可是,有些人犯的錯誤,你卻能反反覆覆的原諒。以後,你遲早會明白這麼感情的。”
李越不懂這種感情,但是他卻明白了一件事情,煙兒姐怕是會堅定不移的站在那個妖孽一邊的了。
“可是,他明明是一個壞人,你還包庇的話,不是很蠢麼?”
“誰說他是壞人了,他害過什麼人沒有。李越,這世界上沒有單純的好人壞人——”沈蝶煙微微一停頓,接着說,“以前,其實並不是以前,我總覺的明明時間並不短,像是過了好些年一樣。就是,在你跟我分開的日子裏,有一個人很好的人,是一位性子脾氣都特別好的嬸孃。那時候,我身體不好,她來照顧我,我連謝謝人家都還沒有來得及,她卻因爲我的拖累,被人害死了。李越,你說,我身上也有條人命揹着,那我是不是壞人?”
不是,他的煙兒姐自然不是壞人。李越搖頭,嘴裏不停的說着不是不是,肯定不是,這根本就不算。
“是啊,爲什麼不是,要不是因爲我,那位大嬸到現在還能活的好好的。”沈蝶煙的語氣已經有點是咄咄逼人了。
“可是,雖然是這樣,但是,煙兒姐你一點錯都沒有,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只能怪那位大嬸命不好。不過你放心,按着我師父的說法,那位大嬸下輩子一定會投胎到個好人家,一輩子都過好日子的。”
“既然如此,梁大哥的那件事也可以當成一個意外。我花了這麼多的時間都了可以漸漸原諒他了,你爲什麼不可以?”
“可是,這不一樣。我師父說,梁大哥明明就是被他殺害的,不然,他怎麼能頂着梁大哥的肉身在我們身邊待了這麼久?”
“是麼,原來你根本就不信我,而是相信你那個師父是不是?”
李越不敢看沈蝶煙的臉,等了一會後,沈蝶煙說:“你們,把他給怎麼了?”
“師父還有幾位師伯把他給抓住了。”
“依着那些道長的本事,他怎麼可能被抓住。”沈蝶煙的語氣有些不以爲然,,彷彿根本就沒有把那些道士放在眼裏。
李越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受人嘲弄後跳起來,反而是有點被人揪到尾巴一樣,有些羞愧的說:“是我們設計的,師父也不敢跟他硬拼硬的。”
沈蝶煙點頭,“我想呢,他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能被你們抓住。”
說完這句話後,沈蝶煙就坐到了牀上,李越反倒奇怪,囁嚅着問:“姐,你——”
沈蝶煙抬眼看了他眼,不等他說完,就說:“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睡了。”
“你就不擔心他麼?”
“他自己會回來的,用不着我擔心,快去睡吧。”沈蝶煙笑着催促着。李越看着這樣的他,慢慢的往門口蹭去,眼見人就快要貼在門邊的時候,忽然就聽到沈蝶煙在自己身後涼颼颼的說了一句:“現在就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計較,等以後,我再好好的教訓你。”
李越腳步一頓,隨即飛快的出了房間。只留下沈蝶煙一人坐在燈火搖曳的,空蕩蕩的房間。
太安靜了,坐了一會後,沈蝶煙忽然就有了這種感覺。她忍不住向房間四周看着,只有她一人,什麼聲音都沒有,似乎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漸漸的消失了。
是不是,心裏一直隱隱的在等着這種事情的發生呢,明明知道,深入此地,肯定是沒有什麼好事的。可是,她還是理直氣壯的來了,跟他一起。即便是李越真的能夠守口如瓶,可是,依舊有些道士會跳出來吧。
沈蝶煙被自己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又平靜了。
會不會,終究還是恨着他的,爲了梁大哥,爲了他的欺騙,爲了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
若是不會的話,她爲什麼會這般安然冷靜的坐在這裏,爲什麼一句都不問李越,關於他的一點點的情況。
沈蝶煙垂着頭,想着濮陽宗政離開的時候,對自己說,“我到處看一看,如果能找到崞驍或者鷥庭,就把他們給帶回來。”
結果,卻連他都沒有回來。
“我該怎麼辦,究竟該拿你怎麼辦?”沈蝶煙忍不住問出口,話音一落,又是一室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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