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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浮生一劫（一）
061 浮生一劫（一）
“這不是夢？”李子珏的眉頭輕皺一下，然後，恢復一慣的淺笑。對面的直郡王聽到這話，手一抬，指向了李子珏的身體。然後，一陣真正的疼痛傳入李子珏的腦中。這回，李子珏肯定不是夢？
“現在，如何？”直郡王問道。李子珏看着那張同他一樣的臉，本來的微笑僵了一下。然後，道：“請講。”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李子珏不介意，給面前這個失敗者，當然，也可以說愚蠢的未來他自己留點顏面。此時，直郡王看着李子珏謙和的表情，道：“既然如此，請你看一齣戲。”說完後，手一揮，李子珏面前的場景又是一變。
這是一間李子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宮殿，宮殿的主人是他的母妃。此時，一身國母打扮的皇後，也可說是原來的貴妃正與敏容說着話。她道：“珏兒這一去，可憐你這孩子了。”
聽着皇後這話，敏容的臉上露出悲慼。她道：“此是王爺留下的遺物，只盼能讓娘娘一解思子之事。”然後，皇後接過敏容呈上的東西。那是一方錦盒，錦盒裏擺着的赫然是那塊盤龍血玉。
“你，有心了。”皇後讚了這麼一句。而之後，皇後賞了這個敏容，在敏容離開後，皇後的臉色一變。她道：“嬤嬤，你說這個妮子是什麼意思？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皇後的奶孃嬤嬤是回道：“主子娘娘，老奴想怕是可能讓這奴婢找到些蛛絲馬跡。主子娘娘，您的意思？可是… …”皇後的奶孃嬤嬤做了一個滅口的手勢。
“不，還是別輕舉妄動。”皇後輕搖了一下頭，鎮靜的說了這話。
接下來，場景又是一變。雖然還是那座宮殿，只是殿裏的主人換了。皇後拿出那方盤龍血玉，是道：“此是珏兒留下的東西，臣妾想呈給皇上，也當是珏兒給皇上的一個念想。”說着這話時，皇後臉上的傷心，眼中的悲痛直入人心。
平泰帝接過那塊盤龍血玉，眼中似乎有些東西閃過。良久後，他撫了好一下那方玉佩，才道：“皇後對老大的慈愛，朕心甚慰。是他福薄，享受不起皇家的尊榮。”
這一話落後，在場面裏當個隱形人的李子珏只覺得心口甚痛。痛得他，眼框子澀澀。痛得他，手握緊拳頭，方纔憋住心中的那口氣。雖然，李子珏很想問：“爲何父皇眼中，他就是這麼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嗎？”
天家，無父子親情。這句話，不期然的閃現在了李子珏腦中。
一切在李子珏面前，又是不見了。李子珏抬眼時，又回了那個血紅色的世界，見到那個直郡王。直郡王笑問，道：“如何，難受嗎？心裏，痛不痛？”
“於你何事？”李子珏抬眼反問。
“我當時很痛心，不過後來，我又很開心。”直郡王哈哈大笑了起來。在李子珏看着他像瘋子一樣的眼神後，直郡王收回笑容，又道：“因爲天理報應，輪迴不爽。”
李子珏聽着直郡王這話，總覺得後面發生了怕是不一般的事情來。直郡王看着李子珏，說了話，道：“你是我，我是你。不過，總要有主有次… …”
“我主，你次？”李子珏指着直郡王問道。直郡王點頭，道：“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無妨。”
“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無妨。”李子珏肯定回了這話。直郡王點頭，笑道：“將來無論誰成爲這大唐的皇帝都無所謂，只要不是李子瑞。”那話，無不是透出了濃濃的恨意。
“爲何？他不是弟弟嗎？”李子珏皺眉頭的問了這話。沒錯，李子珏若沒有記錯的話，兩人是同母所出的兄弟，這江山社稷便宜自家兄弟，總比便宜外人好吧。
“你會知道的。”直郡王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着李子珏。然後，他向李子珏越走越近，直到他的額頭貼上了李子珏的額頭。接着，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傳入李子珏的全身和腦袋裏。一股洪流，直入他的心湖底。
這是？這是無數的信息，湧了過來。掩住了李子珏的思緒。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李子珏睜開眼睛，才發現原來屋子裏一片黑暗。透過天窗處，有暗淡的月光透了進來。屋子裏的黑暗適應後，李子珏能模糊看個房間內的大概佈置。當然，作爲他自己的寢屋，這一物一椅，李子珏都是熟悉的。
只是，此時的李子珏萬分感概。
“父皇，兒臣回來了。”李子珏說這話的聲音，有一股複雜理不清的感覺。
“皇後，本王回來了。”李子珏再次說這話的聲音，忍不住濃濃的恨意。
“本王的弟弟們，有你們本王怎麼會寂寞？”李子珏最後吐出這話時，聲音已經歸於平和，很自然的帶上了他習慣的面具。
只是，此時的李子珏知道，一切回不來了。他一個重生之人，豈會束手就擒，甘當擋了未來天子的那顆小石頭。
“殿下，寅時到了。”屋外，傳來內侍提醒的聲音。李子珏自然應了話，然後，便是在宮人的伺候下更衣洗漱。這般用過一些喫食後，李子珏迎着啓明星，在內侍的陪同下，去上書房讀書。
待到上書房時，李子珏到的不算最早，因爲最早的人是三皇子李子瑞。當然，也不算最晚，因爲太子殿下李子玴和四皇子李子瑋還不見蹤影。此時，三皇子李子瑞是滿面笑容的走近李子珏身邊，道：“大哥，弟弟先到了。你今日晚了些。”
“非是大哥來遲，是三弟早到了。”李子珏笑着回了話。雖然語氣同往常一樣，但是，李子珏本人很清楚，這笑意不入眼底，這暖意不入心底。此時的李子珏在想，那位現在的貴妃，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態跟他上演母慈子孝。否則，爲何後來害了他的性命。而他的身邊，又有幾人真心爲他這個主子？
對了，嫡子。想來，在這位母妃變成母後時，他的命運就註定了吧。李子珏想到這個因與果的原由。
此刻，對於李子瑞和儲秀宮的貴妃，李子珏有一種想笑的衝動。他們的關係？若真說有，貴妃和李子瑞纔是親生母子。於他，不過是一個養母，打着的卻是親生母妃的牌子。所以，對他下起手來時，一點不見猶豫啊。
從來沒有那麼在意過，李子珏想問，他的生母是誰？他在意那個與他血脈相連，卻從未曾謀面的母親。
“要孤說，是皇兄和三皇弟都早到了。”太子李子玴進上書房後，插了話的說道。李子珏和三皇子李子瑞是忙一道行禮，道：“見過太子。”
“自家兄弟，無需要多禮。”太子李子玴很大度的說了這話。不過，實際在他的心裏，還是在意這套的。畢竟，君臣有別，這儲君也是君嘛。
好在此時的四皇子李子瑋也到了上書房，所以，這位最年幼的弟弟，自然先給太子見禮，然後，纔是李子珏這位長兄，還有三皇子李子瑞這位兄長。四位皇子沒有多交談，因爲負責教導皇子的師傅是進了上書房內。這一日的早課，同往常一樣的開始了。
早課後，夕食時，李子珏自然還是同以前一樣，與三皇子李子瑞一道去儲秀宮陪同貴妃用膳。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情變了，李子珏看待儲秀宮的眼色也不同。各花入各眼，風光不與四時盡同。
原來在李子珏眼中溫暖親切的儲秀宮，現在於李子珏眼中更多是一個籠子。一個大大的籠子，鎖住他這個自以爲是的傻子。心中，李子珏這般嘲諷他自己。不過面上，李子珏還是如往常一般恭敬的給貴妃請安。
夕食後，貴妃關心了李子珏和三皇子李子瑞的功課。也從這個心態變化後的早晨，李子珏發現貴妃對他們兩兄弟的態度，其實一直都是不一樣的。若說對他，是一種演戲一般的親情，那麼，貴妃對李子瑞的態度，就是發自內心的關愛。
果然… …
李子珏在心中，只嘆出這兩字。
就在儲秀宮內上演着這場母子親情秀時，宮人通報平泰帝光臨儲透宮了。自然，衆人迎接聖駕。在平泰帝進大殿內的那一刻，李子珏看得出來，他的父皇現在意氣風發。李子珏心中暗道，也對，現在朝中安穩，諸皇子還沒有鬧出亂麻團團的事情，他的父皇完全不用想着大唐的未來可能有什麼不妥。哪會有一分的焦慮啊。
“臣妾（兒臣），參見皇上（父皇）。”李子珏與衆人一道請安道。平泰帝於主位落了座，笑道：“平身。”
“臣妾（兒臣），謝皇上（父皇）。”再是謝恩，各歸各的座位。
“皇上，可是用膳了？”貴妃很自然先關心了平泰帝，問了這話。平泰帝抬眼，笑回道：“朕在靜安宮用過夕食，貴妃不用忙碌此事。”
此話很明顯，平泰帝這是前腳從靜安宮的閔賢妃那裏過來啊。當然，李子珏更是知道，在明年，他的這位父皇會廢了太子，一心想立閔賢妃爲皇後，他的四弟李子瑋爲新任儲君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