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禮貌,易大媽還是問了一句:“老嫂子,你還沒喫飯吧?我給你盛一碗棒子麪粥。”
賈張氏嫌棄地看了一眼碗裏的棒子麪粥,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今天來這兒,事情很簡單,就是想問易中海借點錢。”
易中海本來正在喝粥,被這句話嗆到了,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他從易大媽手裏接過毛巾,擦了擦嘴。
“老嫂子,你開什麼玩笑?
要是以前我還是九級工人,每個月能拿九十九塊錢工資,肯定不介意借錢給你。可我現在只是個臨時工,每個月工資才十五塊錢,就算想借,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賈張氏笑着說道:“易中海,你能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你當了那麼多年九級工人,肯定攢了不少錢。
我也不要多,你借五十塊錢就行。”
易中海覺得賈張氏簡直是異想天開,搖了搖頭說:“賈張氏,咱們沒什麼好談的了,你回去吧。”
看到易中海開始趕人,賈張氏竟然笑了。
“易中海,你先聽完我的提議再說,別急嘛。”
易中海抬起頭看向賈張氏。
賈張氏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易中海,你也沒個兒子,將來老了誰給你養老呢?
再說了,就算你死了,總得有人給你送葬吧。
現在雖然已經不是解放前了,但是該有的老規矩還是要有的。
這樣,只要你把錢借給我,我就讓我家棒梗認你當幹爺爺。
將來棒梗能夠幫你們啊!”
此話一出,易中海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不得不說,賈張氏的提議對易中海有很大的吸引力。
要知道,易中海之前曾考慮過讓賈東旭當他的乾兒子,將來給他養老送終。
爲了實現這個目標,他收了賈東旭當徒弟,還故意爲難賈東旭,讓他遲遲無法晉升,只能當個小工人。
只是易中海費盡心機,賈東旭卻是個白眼狼,不但不想給他養老,還想害他。
所以易中海纔出手收拾了賈東旭。
現在棒梗年紀還小,如果等他老了,也長大了,倒真能給他養老送終。
只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易中海看着賈張氏說道:“賈張氏,當年因爲賈東旭的事,咱們兩家鬧得那麼,這孩子肯定對我有意見。你覺得他還會老老實實給我養老送終嗎?”
賈張氏哈哈大笑兩聲說道:“易中海,虧你還當過一大爺,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
人要往前看,不能總是想到後面的事情。
咱們兩家以前確實有誤會,但是我們家棒梗是幹大事的人,怎麼會拘泥於這些事呢。”
這話倒也沒錯,易中海也一直覺得棒梗是個幹大事的人。
而幹大事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記仇,會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機會。
易中海現在雖是臨時工,但畢竟當了那麼多年九級工人,還認識不少領導。
最最關鍵的是,他還拿到了老太太在街區和軋鋼廠的關係,認識幾個非常得力的人物。
將來肯定能對棒梗的發展起到關鍵作用。
從這方面看,棒梗確實應該認他這個幹爺爺。
但易中海生性多疑,絕不會僅憑賈張氏一句話,就相信棒梗會心甘情願當他的幹孫子。
要知道,棒梗一旦成了他的幹孫子,那麼他肯定要爲棒梗付出不少東西。
他看了一眼賈張氏說:“賈張氏,這事我還得再考慮考慮。
這樣吧,我這兒有五塊錢,你先拿去應急。”
賈張氏也知道易中海不可能這麼輕易相信她的話,而且這次能拿到五塊錢,已經能解一陣子的燃眉之急了,所以也沒再多說,把錢裝進口袋便離開了。
賈張氏離開後,易大媽立刻關上門。
她走到易中海跟前說道:“老頭子,你不會真信了賈張氏的鬼話吧?
說實話,咱們這些年被賈家騙了多少次啊。特別是剛纔賈張氏那副胡攪蠻纏的樣子。”
易中海端起飯碗,喝着棒子麪粥說道:“老婆子,你沒發現嗎?
現在賈家已經走投無路了。特別是他們又被李衛東針對。
如果棒梗以後想有個好前程,那就只能依靠我了。”
看着自信滿滿的易中海,易大媽還是有些不放心:“老頭子,我知道你有把握,可要是棒梗長大後,跟他老爹賈東旭一樣是個白眼狼,那怎麼辦?
到時候咱們倆老了,可就拿捏不住棒梗了。”
提起賈東旭的事,易中海的臉色陰沉下來:“老婆子,當初在賈東旭的事上,我確實犯了個大錯,低估了他。
以至於賈東旭當初成爲白眼狼之後,我竟然束手無策,纔不得不收拾了他。
你放心,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棒梗要是想當我的幹孫子,我肯定得把他的把柄攥在手裏,這個把柄得能讓他身敗名裂。”
看到易中海這副模樣,易大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很清楚易中海肯定是要做什麼狠辣的事了。
要是以往,易大媽肯定會勸易中海,可她也明白,將來要是沒人養老,日子肯定不好過,所以只能作罷。
易大媽只是希望這件事情能順利搞定,這樣的話,她就不用在位養老的事情發愁了。
賈張氏拿着錢回到家,沒把讓棒認易中海當幹爺爺的事直接說出來,只是謊稱從易中海那兒借到了一點錢。
因爲賈張氏很清楚,如果讓秦淮茹知道了這件事,秦淮茹肯定會阻攔,所以她還得等個合適的時機。
另外一邊,陳興哼着小曲來到朝陽公園,找到了幾個關係好的小混混。
那些小混混看到陳興,都很驚訝:“陳興,你好久沒出來了,這段時間躲哪兒去了?難不成進工廠當工人了?”
陳興沉着臉說道:“別提了,上次因爲相親的事,我被抓了起來,關了好幾天,幸虧我老爹把我救出來了。”
在那個年月,這些小混混以被抓爲榮。特別是被抓後又被放出來,更顯得他們有本事。
那些小混混聽了,立刻圍到陳興身邊。
“陳哥,快給我們講講到底咋回事。”
隨後,陳興把自己被保衛科抓的事講了一遍。
當然,他沒說自己差點跪地求饒,而是着重突出了自己的強硬。
那些小混混聽後,紛紛對陳興豎起大拇指:“陳哥,你可真厲害!”
“是啊,咱們哥幾個都是瞎混,只有陳哥是幹大事的。”
“以後啊,陳哥就是我們的大哥了。”
聽到小混混們的奉承,陳興這才說出自己的目的:“我說哥幾個,現在我有件事,想聯繫個黑市販子,你們誰有門路?”
別看陳興整天吹牛說自己在外面混得好,其實他們也就是小打小鬧,跟黑市上的那些販子根本不認識。
不過這些小混混親戚朋友多,很快就有一個人舉手說道:“陳哥,我有個遠房叔叔,專門在黑市倒賣物資,生意做得還挺大。要是你有需要,我可以給你引薦一下。”
說着,他衝陳興搓了搓手指頭,說道:“當然了,陳哥,你也知道規矩。”
別看這些小混混經常把義氣掛在嘴邊,其實辦事都得花錢,而且明碼標價。
像這種引薦黑市販子的事,有點風險,所以至少得兩塊錢。
陳興現在可是有兩箱子金銀珠寶的人,哪會在乎這點錢。他哈哈大笑兩聲說道:“你放心,到時候要是生意談成了,別說兩塊錢,二十塊錢我也不會少你的。”
此話一出,那個小混混當時就對陳興刮目相看。
“哎喲,陳哥,幾天不見,你發財了啊!”
另外幾個小混混則笑着問道:“陳哥,你找到啥賺錢的門路了?
快告訴兄弟們,也讓兄弟們發發財。”
“是啊,等兄弟們發了財,肯定請你喫香的喝辣的。”
“陳哥,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有了門路也不告訴兄弟們。”
陳興已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小混混了,他很清楚那兩箱金銀珠寶關係到他和老孃未來的命運,所以任憑那些小混混怎麼鼓動,他都沒把情況說出來。
陳興只是拍了拍那個小混混的肩膀說道:“小張,你馬上去聯繫你那個親戚。”
“你放心,我現在就去。”那個小混混爲了拿到二十塊錢,也是拼了。
他也顧不上在公園玩耍,騎上自行車一路飛奔而去。
片刻之後,小混混又騎着自行車回來了,他告訴陳興一個消息:“明天凌晨兩點,你到西直門那邊的黑市,到時候我叔叔會在那兒見你。”
聽到這話,陳興覺得有些奇怪:“我說兄弟,爲啥要等到凌晨兩點呢?咱們又不是去偷東西,不過是見個面而已。”
那個小混混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向陳興:“你小子是不是傻啊?你難道不知道,像我叔叔那種真正在黑市混的人,都特別小心。
他們只在黑市跟人見面,私下裏絕對不聯繫,這樣才能避免被抓。”
陳興被教訓了一頓,非但沒生氣,反而興奮起來。他覺得自己總算找到合適的人了。
回到家後,陳興告訴老孃,他已經跟朋友談好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那批金銀珠寶賣出去。
他老孃很高興:“我已經聯繫了你爹以前的那些朋友,他們答應,只要我們出五百塊錢,就能把我們送到南方去,到了那邊,咱們就安全了。”
“你放心吧,娘,我會盡快把這些東西賣掉的。”
第二天凌晨兩點,陳興強忍着睏意從牀上爬起來。
他穿上衣服,一路來到西直門外的黑市。
以前,這種事都是陳興的老爹陳化店去做。
陳興還是第一次來黑市,他看到黑市上的人都鬼鬼祟祟的,心裏頓時充滿了恐懼。但爲了跟那個小混混的叔叔見面,他也只能硬着頭皮走進黑市。
走進黑市後,陳興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壓根不知道那個小混混的叔叔叫什麼名字,更不知道他長什麼樣,這可怎麼找?
沒辦法,陳興只能在黑市裏面轉悠起來。他足足轉了半個小時,見沒人跟他搭訕,覺得自己肯定是被那個小混混騙了。
“該死的小張,竟然敢騙我,等明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
陳興嘟囔着,轉身朝黑市外面走去。
他剛走到一個拐角處,一隻手臂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陳興嚇了一跳,當時就想大喊大叫。那個人又用手掌捂住陳興的嘴巴,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你就是陳興吧?我是小張的叔叔,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閉上嘴。”
陳興聽了,連忙乖乖閉上嘴巴,任由這個男人把他拖進小巷子裏。
一直走到偏僻的地方,男人才放開陳興。他衝陳興伸出手說:“你好,我是小張的叔叔,至於我叫什麼,我想你也不感興趣,你可以叫我大奎哥。”
這時,陳興纔有機會打量這個大奎哥。
他頓時有些失望,本以爲大奎哥會長得五大三粗,結果面前卻是個賊眉鼠眼的男人。
“大奎哥,你怎麼認出我的?”陳興提出了一個問題。
大奎哈哈大笑:“我是幹什麼的?
我可是黑市販子。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早就被派出所的同志抓走了。”
聽到這話,陳興這才放下心來。
大奎問道:“陳興,我那侄子說你要做筆生意,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嗦,你到底想幹啥?趕緊說。”
陳興從兜裏摸出一個小黃魚遞過去:“大奎哥,這東西你認識吧?你能出什麼價收購?”
大奎沒想到陳興一出手就是個小黃魚,他伸手接過來,用牙咬了咬,發現是真的。
“行啊,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有錢。
不過現在上面查得嚴,像這種小黃魚,要是賣給公家單位,也就十塊錢左右,我可以出十二塊錢收購。’
聽到這話,陳興頓時不幹了。
“你開什麼玩笑?
以前我老爹又不是沒賣過小黃魚,每次一根小黃魚都能賣二十五塊錢,你現在卻只給十二塊錢,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耍?”
大奎哥被他怒罵了一頓,也不生氣,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小子,你以爲自己懂行,其實啥都不懂。
以前是以前,以前查得松,這種小黃魚,我們隨便就能熔化成首飾,賣給那些有錢人。
現在上面查得嚴,我們沒法熔化,那些有錢人也不敢戴這種首飾了,你覺得小黃魚的價格還能漲得上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