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鹿?我不禁也笑了,佩服的指着欣悅笑道:“真是不得了。
滿屋子人皆笑。
我餘光再掃了眼那小鹿,心裏隱隱生出幾分不安,羣雄逐鹿,難知鹿死誰手,只希望這風雨並沒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樣猛烈。
“娘娘您說王上今晚會不會來離若?”欣悅笑嘻嘻的湊過來問。
我笑着搖搖頭,不提他還好,一提他我便犯了愁,這幾日的打賞明的暗的送來不少,連離若的庭院也莫名其妙的來了些人熱火朝天的整修了一番,只是什麼都有了,他卻始終沒見過人影子。不知道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貴妃那裏很安靜了,自從她在離若撒潑之後,就再沒有露面,太妃那裏亦如此,依然每天休息着,時不時還聽聽什麼宮裏的小曲子。按說華太妃娘孃的來,最不安的就是這兩個人了,但願這個現象不會預兆着什麼。
“娘娘!”一個穿着綠月色夾衫的小丫頭頂着一鼻尖的汗珠焦急的跑進來。
滿屋子人一愣,欣悅皺起了眉頭,上前戳了那小丫頭額頭一指頭,“小魚兒你跑什麼跑啊,主子在這裏吶你沒瞧見是不是?後面難道有大灰狼追你不曾啊!”
“欣悅姐姐……娘娘恕罪!”那喚作小魚兒的丫頭毛毛躁躁的跌撞着就要過來給我磕頭,膝蓋沒着地就給欣悅拉了起來,“哎哎!倒底怎麼了?我不是要你看守二門那裏的麼你怎麼跑到內院裏了?”
“不是……”這小丫頭急的快要紅眼睛了,話還沒回完就聽院子裏一聲不帶人腔的冷喝:“寶雅、寶桐你們可是聽見了?是哪個大膽的狗奴再侮辱本宮?”
門外有女聲接道:“奴婢聽見了,是靈妃娘孃家的欣悅丫頭,就是前幾日侮辱貴妃娘孃的那個叫欣然丫頭的妹妹。娘娘莫跟那些沒教養沒身份的粗使丫頭計較,氣壞了自己地身子可是了不得的,眼看着華太妃娘娘要來了,她老人家還指望着您給她開枝散葉吶。”
欣悅地臉早就變了幾個顏色了。聽到寶雅最後幾句話臉更陰森到極點。禁不住要嚷。我忙給花嬤嬤使了個眼色捂嘴那張到一半地嘴巴。
我依舊安穩地坐着。淡淡啜飲了一口我最新改造過地香茶。頓時滿腹清暢。脣齒噙香。我晃了晃杯子。青花瓷杯半盞裏頓時蕩起綠色如碧地小漩渦。淡綠色地茶葉打着懶洋洋地擺子很不情願地跟着茶波轉。我微挑着嘴角招呼着剛剛被欣悅喚作小魚地小丫頭過來。“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從來沒見到過你?”
小魚眨着水汪汪地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看門外又看看我。遲疑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身後地幾個在內院裏常走動地丫頭急着推了她一把。她這才如夢初醒地道:“奴婢叫魚雁。今年十歲。剛剛被送進宮地。家裏原在京城外面。奴婢……奴婢……哦。奴婢現在叫小魚。是欣然姐姐給取地名字。欣然姐姐說‘雁’與燕妃娘娘地‘燕’想衝。犯了忌諱所以就叫奴婢小魚……”
看着這個丁巴點兒大地小丫頭難爲情地撓頭擠眼地。她身後地幾個大丫環不禁偷偷地抿了嘴。一個同花嬤嬤關係較好地丫頭小心地碰碰她。低笑道:“娘娘又不是在查你祖籍。你吱吱唔唔地在說些什麼呢?”
小魚聽了話眨了眨清澈地明亮眸子。又十分不安起來。
我心裏輕嘆一口氣。十歲!才十歲大地小女孩就被送進宮裏來爲奴我笑着拉過她地手。“好地小魚。那你聽好我地話。然後到院子裏去代我傳話。你說‘是哪個人在這院子裏嚷嚷呢?是不是走錯院子了?這裏可是離若。瞧好了再走!’”
小魚瞪了瞪眼睛,一俯身頭便硬實實的磕到地上,“娘娘饒了小魚吧,頂撞昭儀娘娘是萬死的事情,奴婢不敢!!”
我笑着搖搖頭,“誰說院子裏那是昭儀娘娘呢?昭儀娘娘是三品的大妃子,到哪裏沒有唱詞地公公婆子?哪會像院子裏人這般不知禮儀的?”
小魚遲疑了一下,撓撓頭,“那個分明是……”“是”了幾遍她便橫了橫心,握了握小拳頭道,“小魚聽娘娘地!話罷起身,走到正堂前,嫩嫩的嗓子跋扈至極地將我的話叫嚷了一遍,然後沒等昭儀娘娘她們答話頭一甩便大步回了屋子。進到屋裏後知後覺地拍着小胸脯,貓兒似地躲到了我身後。
我笑着回頭衝她點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麼。廳堂裏靜的可以聽見落針的聲響,衆人皆秉着耳朵大氣也不敢出的聽着院裏的動靜。良久才聽到一句尖聲的厲喊,“昭儀娘娘駕到……”
我朗笑了一聲道:“請!”
柳菲絮臉沉的可怕,而寶桐的臉上不知道何時竟多了一道紅紅的指甲痕,臉色也是蒼白的難看至極。
傲慢的禮也沒行,徑直尋了個位置坐下,一副來。
“昭儀娘娘好久不見啊,近來可好?我最近有些忙亂,竟忘記去絳雲殿看望昭儀娘娘了,真是罪過罪過。我記得絳雲殿花圃裏的花可是極好看的吶。”我皮笑肉不笑的道。
柳菲絮臉色更沉了,鄙夷的哼了一聲,“靈妃娘娘客氣了。本宮來不是爲了別的,卻是爲了華太妃娘娘來的,靈妃娘娘有沒有興趣聽聽華太妃囑咐本宮的一些話?哦,對了,看本宮馬虎的,竟然忘記問靈妃娘娘華太妃可也給您傳話了嗎?”
我淡淡笑着搖頭,心裏對柳菲絮此行的目的便有了大致的譜子,我道“不曾有幸。”
柳菲絮得意的挑挑眉頭,故作驚詫道:“這不應該啊!靈妃娘娘可是二品宮妃哎,連蓉華娘娘李妃娘娘都收到了華太妃娘孃的禮物,您怎麼可能沒有呢?這可真是奇怪奇怪了。靈妃娘娘雖曾淪落爲下賤的罪奴,但如今到底已經洗清冤屈,華太妃娘娘怎麼也不該忘記纔對吶!靈妃娘娘也別心慌,待我給華太妃娘娘講一講靈妃娘孃的好就是了。”
我無謂的一笑,若不是這幾日無聊,我才懶得跟柳菲絮鬥嘴,但太妃和貴妃如今的行爲令我很是不安,卻好柳菲絮是把不住口風的一個人,與她說說沒準能獲得些什麼信息。
我說:“身爲兒女的只盼望長輩們一路平安順風就好了,華太妃娘娘舟車勞頓,想來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臣妾哪敢再勞煩太妃娘娘花那個精氣神兒再去惦記?昭儀娘孃的好意本宮心領了,還是不給昭儀娘娘添麻煩了。”
柳菲絮豔眉冷冷一橫,好似在強壓着心裏的怒氣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此一舉了。靈妃娘娘好自爲之最好,靈妃娘娘還不知道吧?華太妃娘娘同貴妃娘孃的關係很好,華太妃的宗親妹妹就是貴妃娘娘藩國裏很受寵的王妃,柳家同華太妃也是有很不錯關係的。觀望當今宮裏,最讓人瞧不上,又極沒背景的人不用本宮明說靈妃娘娘心裏也很清楚的吧。本宮自比沒有哪裏比那貴妃差的地方,靈妃娘娘就是再受寵也只不過是冠着一個二品的虛名罷了,如若靈妃娘娘幫助我晉升後位,除去貴妃那該死的妖精之後,本宮定然會保靈妃不再空有虛位。”
我嗤笑了一聲,不置一詞。
“靈妃娘娘以爲呢?現在靈妃娘娘手下掌握幾個不錯的鋪子,只要你幫本宮整理一份好的禮物到時候孝敬給華太妃,太妃娘娘一高興,再憑着我柳家的勢力,後位定然唾手可得。到時候……”柳菲絮眼睛瞪得大若銅鈴,貪婪而妒意十足的目光像嗜血成癮的饕餮,令人不由的衍生厭惡之意。
也許察覺到自家娘娘舉止有些不妥,寶雅私下悄悄拉了拉昭儀娘孃的袖子,“娘娘……”
很不巧此刻的柳菲絮正處在幸福的幻想之中,被寶雅這麼一喊,立即一驚,想也沒想一巴掌便扇了過去,“醜丫頭,作死啊你!”
寶雅捂着臉忙跪下驚恐道:“娘娘饒命!奴婢錯了!”
“站起來,滾到我身後去,再這麼沒規矩小心我回去抽你的筋骨!”柳菲絮惡狠的道,嚇的跟來的人個個面容難看的像從太平間裏出來的死屍一樣。
我冷冷笑了笑,不理會,也不規勸,見柳菲絮面色漸好,我才笑道:“昭儀娘娘何必這麼沒信心呢?縱然貴妃娘娘再得勢,畢竟也是遠嫁過來的,昭儀娘娘懼憚她做什麼?遠水解不了近渴,她品級雖最高,但到底是新來宮裏的,哪裏比的上昭儀娘娘根基平穩的?”
柳菲絮面露得色,不過瞬間又黯淡了些,“話雖這麼說,但……”
“但什麼?”我心裏微微提了一下忙問道,可是話一說出口我便後悔了,我太過於急躁了!
果然見柳菲絮身後的寶雅迅速的掃我一眼,不顧柳菲絮的呵斥忙道:“娘娘!您說了這麼多,靈妃娘娘一時也不好想清楚,何不如您給靈妃娘娘多一些的時間,讓靈妃娘娘好好考慮考慮呢?”
柳菲絮這才倒沒去扇她一巴掌,只是瞪了瞪寶雅,點頭道:“本宮知道!不用你來教本宮怎麼做!”
寶雅淡淡的告了聲罪,臉上的五指紅印看去仍舊十分令人心驚。不過令人更加心驚的是,她爲何那麼衷心於柳菲絮?按她這樣的智商來說在這宮裏覓什麼主子覓不到?隨便一個宮妃也比這柳菲絮好的多。
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起柳默吟身邊的番兒丫頭了,脫塵溫雅,不拘小節,一樣的心思縝密而聰慧,只可惜與這寶雅寶桐相比,卻如白雲同污泥做對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