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還沒有取名字,好喫嗎?”老蔡頭忙探過頭來問。
我點點頭,疑惑着道:“這道菜是你自己做出來的還是從別人那裏學來的?”
老蔡頭白眼,不屑地哼哼,扭過頭去,“我自己做的!……纔怪。是小子給我的譜子。”
我蹙蹙眉頭,“他?”宸軒怎麼會知道我的家鄉菜,我小時候記得喫過一次,只記得喫的時候,別人說,這就叫家鄉菜,置於什麼人說的,在哪裏喫的,我都記不大清楚了。
老蔡頭見我一臉奇怪茫然的樣子,疑惑些,“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什麼?”
我搖搖頭,微笑,轉身看着正在鬥嘴的小路子香茹等人,“香茹欣悅你們把紙鳶上的那個小人交給陳宮娥,要她儘快做個樣子過來給我看看。在我沒批準生產之前,不要讓陳娘娘把這些樣子拿給其它人看。”這叫專利,版權歸我所有。
安排好眼下的事情,我又催着小塔子他們把敷好藥的欣然送回宮去歇息,這才轉身看着老蔡頭,恭謹的道,“蔡爺爺,給你菜譜的時候,他有說什麼沒有?他一個久居深宮的王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複雜的菜譜,即便有也多半是從您這裏得來的呀。”
老蔡頭捋捋鬍鬚,沉思了一會,也不解道,“他只說,你可能喜歡喫這個,所以就叫我試着做做,這個菜譜來源,我也問了,到沒什麼奇怪的。他心裏的東西很多,像裝了幾輩子人的見識似的,區區一道小菜譜算不得什麼。你以爲我當他的老師會多忙啊,有時候還不知道誰是誰的老師吶。”老蔡頭悻悻笑着,口氣裏帶着絲不可思議的讚歎跟敬畏,甚至還有點嫉妒。
我笑笑。古代的皇親貴族本來就有許多才識淵博地老師,宸軒那麼乖。又好學,博學一點很正常。置於這菜譜嘛,也許就是受老蔡頭的薰陶,閒來無事想起地吧,純屬巧合。
我說:“蔡爺爺,明天王上要出去您知道嗎?”
“知道。”
“那您不跟着一起去?王上他出宮是微服私訪嗎?”
“嗯。我不用跟着。宮裏還有這麼多事情。一下子都走光了。不就給掏空了。水環那廝整日裏眠花睡柳。沒個譜子。我倆互相牽着才能穩了這宸宮。”
我笑笑。“那明天水環也不跟着我們去咯?王上說要出去拜訪什麼人去。是要去拜訪柳將軍還是桑將軍呀?不是說這兩個將軍都回來了麼。”
老蔡頭搖搖頭。一副愛理不理地模樣。“問這麼多。到時候不就知道了麼。丫頭你聽着哦。到時候不準搗亂。問些亂七八糟地問題。別仗着他不會生氣哦。他生起氣來很可怕地。”老蔡頭似乎在擔心什麼。但是卻又不能說出來。只好使出騙小孩子地伎倆來威脅我。
我撇嘴笑。裝作害怕地樣子。弱弱道。“小女子知道就是。不過蔡爺爺到底是怎樣地人讓宸軒這麼惦記着?”
老蔡頭白眼。捏着鬍鬚。一副欠扁地樣子。“第一。不是女人。大可放心。第二。此事天機不可泄露。”
我氣結,跺跺腳,無奈的大口喘了喘氣,別看這個老頭兒平日裏不正經地,關鍵的時候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既然他不願意說,我也就只能等着明天的瞧好咯。
我最自豪的事情,從小自己獨立着長大,雖然沒有“父母”,但是還依然抱着“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漢”的精神格言,匆匆扒了幾口飯,就離開了凝香齋,往另一處趕去。心裏還有着另一個惦記,香茹、欣悅不知道把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沒了欣然這個機靈鬼兒跟着,真怕這倆丫頭辦拙了事情。宸軒千萬要乖乖的把柳菲絮叫過去侍寢,不然李妃娘娘也成,最好還能誇讚……哦,不,我靦腆的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差點忘記了,宸軒喫素的。喫素的!!我瞪眼,那我白忙活一場了?豈止白忙活一場啊,就那比基尼地款式那麼辣那麼雷,陳宮娥還不知道要怎麼嘮叨我呢,亂七八糟地繁文縟節,聽的我會抓狂。
這下該怎麼好呢,眼看着一個商機就沒了,我是又喜又氣,最後只得敲定主意,先生產幾個小樣品,作爲小禮物送給幾位娘娘,雖然不一定會派上用場,但多少起點人氣。那麼我只能把重點從比基尼地美觀性感上放到健康實用上來了?嗚嗚……不要,全部優點都能發揮纔好。
心裏百味陳雜的趕到繡衣房,情況卻沒有想象地那麼糟,有幾個宮女正在有條不紊的在弄那個東西,小臉無一不帶着桃花紅。
我還沒站穩腳地,就見倆人跑過來。爲首地竟是小環。
“小主您來了,您帶來的樣子可真是有趣。”每次見到她都覺得這小丫頭剛剛從蜜罐裏出來似地,不過也不怪她,那東西的確很有趣。
我笑笑,“是你們在做這個嗎?陳宮娥不在?”後腳跟過來的欣悅點點頭,我頓時鬆口氣。
“不要告訴她咱們弄這個,小環這件事情由你負責,倘若別的宮裏出了這一樣的款式,我拿你試問哦。”我皮笑肉不笑的道。
小環點頭,欣悅想了想道,“主子,記得園子裏好多人都見到您的這個肚兜樣子了,別的宮裏也有許多巧手,恐怕不好管理。”
我笑笑,“不妨,小環盯着先做出幾個樣品在說,在今晚王上招人侍寢之前,送到李妃跟婕姝娘娘那裏。她們心裏頭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肚兜……”暫且這麼叫着吧,“肚兜裏面用上好的棉絮做好,厚點也不錯。外面那一層最好用鏤空的像紗似地黑色的布料,來得及的話在黑紗上繡一些淡雅的碎花。先說這麼些,做出來樣子給我看,其他的以後再慢慢補上。”
小環連連點頭,最後皺着眉頭問道,“小主給的樣子倒是好做,不過沒有後背樣子。是不是像咱們穿地這些,是用紅絲帶繫住的?”
我點點頭。吩咐道,“拿紙筆來吧,我畫個具體點地。”
有點事情做,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主子,有個很勁暴的消息您聽不聽?”八卦通欣悅一大早就興奮異常的跑過來,現代詞倒是跟我學的挺到家的。
我抬起眼。正打扮着穿小路子送來的男人衣服,不禁好奇道,“什麼很勁爆地消息啊?王上昨天到底宣的誰侍寢啊?”
欣悅抿嘴笑。一臉得色,“主子就是妙算神仙!王上宣的就是婕姝娘娘,不過……”正說地得意,欣悅忽然臉色一紅,有點勇氣不足的樣子。
“不過什麼?欣然快說。”香茹放下手裏端來的早茶,興奮的過來戳欣然的小肩膀。
我點點頭,也好奇道,“別賣關子了,說耶。”
欣然吞吞口水,“王上在清沐閣召見的……呃……柳娘娘。”
“清沐閣?”我突然轉頭。瞪大眼睛。剛剛綰進帽子裏的頭髮又如瀑般散出來。
“是啊,清沐閣就是……”
“欣悅!主子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坐在一旁正在用冰塊敷臉的欣然。驀地瞪欣悅。正滿臉笑容的欣悅也頓時臉紅到脖子根處。
空氣變得有些冷,香茹俯身撿起地上的帽子。也不說話,過來幫我綰頭髮。
我不自在地咳唆了兩聲。心裏漾起點又酸又苦地怪怪感覺,勉強的扯扯笑,低下頭看着腳上穿着地青色登雲靴,“呵呵……清沐閣洗澡澡的地方吧,呵呵……正好柳娘娘把咱們那小肚兜穿去……王上再誇幾句……我們就發財……”越說聲音越弱,最後來我自己都覺得快要聽不見了。我這是怎麼了?喫醋嗎?生氣嗎?怎麼可能,說過不能動心地,對那擁有後宮三千佳麗的種馬來說,任性會讓我失去很多現在擁有地美好東西,結果跟香菸愛上火柴一樣,還不如呢,宸軒不是火柴,古代帝王都不是火柴,都是萬能牌的打火機,等我化成灰了,打火機還照樣可以去點別的香菸。
我吸了口氣,瀟灑的把那些千絲萬縷的紅線加黑線扯乾淨,抬起頭,看看氣氛酸酸的周圍,白眼道,“然後呢?有沒有誇她的小肚兜好看?”
似乎我的問題像是炸彈,沒人來接,把我冷了半截。
我惺惺地住嘴,拿起梳妝檯上的小梳子、小簪子啥的,放在手裏把玩。
“主子……”香茹弱弱的在我身後道,“您從前都不碰這些東西的,您不用擔心,柳娘娘還是在外面候着,雖然穿着您送的那肚兜,但是王上沒看到,只是讓吳公公傳話,誇了一句婕姝娘娘愈加嬌媚可人的話。”
我側臉白眼,“這些簪子挺好看呀,我只是沒空細瞧罷了。王上跟我沒啥關係,以後不用這麼多心。”
欣然捂着依然有些浮腫的臉,“哎喲哎喲”的笑,“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呢!沒有今天您幹嗎這身打扮,像個俊公子哥兒似地。”
我眨眼,雖然打扮不能躲過她們的法眼,但我好像沒有說我今天要去哪裏呀?怎麼看欣然那賊兮兮的眼神,怎麼覺得她們都知道了,“我高興還不行啊?你們想穿也穿呀。”
欣悅笑着嗔欣然,“姐姐少說兩句,答應小路子的話可別忘記了。”
“小路子?”我眨眼,不解的看着欣悅。欣悅笑笑,鬼靈道,“主子不知道哦,小路子說話家鄉味重,要是讓他自己叫自己的話,就是小漏子。”
我瞭然的點點頭,忙正色道,“記住小漏子的話,要是你們有誰變成了小漏子,我可保不住你們哦。”
三個丫頭連連點頭,欣悅又道,“放心吧,您早點回來,注意安全,不要亂跑哦。您也別磨蹭了,我來的時候見小路子在宮門那裏候着您哪。”
我點頭,不放心道:“繡衣房那邊要照應着,有了王上那話,四下宮裏指定很熱鬧,都盯緊點哦,千萬別讓到手的肥肉飛了。”
人真奇怪,有時候你明知道玫瑰有刺,你還是愛的發狂,有時候你明知道罌粟是上癮的毒藥,還是執着的跟着墮落,做錯事。我想我是不喜歡宸軒的,如果喜歡怎麼會捨得幫助別的女人去吸引他犯罪呢?
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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