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書生~刻一副弱質彬彬的樣子。衆人你望望我,最後都只是笑着站在一邊看着他在那裏呼痛。
然已經眼中帶着淚花花的跑到我身邊,抱着我的胳膊,淚便滾落了下來,“公子……嚇壞欣然了……”
“喲!公子好福氣啊,一邊有忠臣家將護衛着,一邊有嬌美丫頭心疼着,可憐我這書生孤獨一人,可憐巴巴的在這邊賣畫哦~!”青衣書生見無人理會他,自顧的尋了凳子坐在先前的木椅上,不悅的抱怨。
我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亦初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見我微動,輕輕的按了按我肩膀,同時在我耳邊緩緩道出一個人的名字。
我笑,走上前去,向着青衣書生行了一個禮,“百變書生,趙家三當家趙武。”
青衣書生也不異,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瞄我了一眼,又低下頭自顧着去包紮剛剛擦破的傷口,“公子的護衛果真是不同凡響啊!”
聽青衣書生一言,我如水平靜的心又波了一下,果然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誰能想到驚詫首富的趙家當家的竟然是這位街頭賣着一副破舊字畫的寒衣書生!果然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此行,看來我還是賭對了呢。
“趙當家的如=坦然,令在下實在佩服!多謝剛剛當家的剛纔出手相救!”我正欲再行一禮,身子屈到一半,便被人扶住。
“靈公子何必如此客氣,本是草民應該做的本分。”青衣書生起身,將我扶住後,又後退三步,輕叩指腕,這個不經意的動作卻含義豐富。這是代表着行君臣之禮。
我異了一下,想起青衣書生的身份,知道我地身份也不稀奇,只是淡淡一笑,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於是伸手碰觸袖口,指尖輕觸摸着一微涼的物體,我如釋重負地將它取出來,遞到青衣書生面前,坦然道,“古有結草報恩,在下對公子剛剛救命大恩無以爲報,這點小薄禮還望公子笑納。”
青衣書生詫異地看着我手宸軒讓我交付給他地玉佩。猶疑了一下。隨即便坦然大笑地接過。揣進懷中後。看着微觀地人。朗笑着道。“救人於水火。湧泉之相報。實在是合算之極啊!那畫便賣於這位客人咯~!”話罷青衣在月光下不經意地一浮動。轉身後。他手裏已經取過剛剛展於市井中地畫遞到我手裏。向着臺下糊里糊塗地幾位路人行了行禮。眼光掃了掃亦初。嘆了嘆。轉身朗笑了兩聲便長衣飄飄。瀟瀟灑灑地走了。
“這書生……原來竟也如此好財!”待青衣書生走遠。纔有人在下面低呼道。
“他武功好厲害!”
“你也讓他騙了嗎?有人沒頭沒腦給人騙了寶貝不知道。你這觀棋地人也能不知道?那書生文弱彬彬地。這三天你又不是見過他一次了。沒準剛剛來地那些人是他尋來地夥!”
“啊!這等事……我看也是……啊。這個人……”剛剛說話地人一臉嗟嘆憤慨。
“可不是嘛!妄讀聖賢書……”
月光下,燈火依舊闌珊,人流隨着月升中天逐漸稀少……
這京城百姓,明日飯前便又多了一個談笑地話題了。
“娘娘,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是個託吧?”欣然將車簾放好,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將軍府前。
我笑了笑,好奇的轉過頭看着一臉笑意地欣然,“這話怎麼說?”
“站在圍觀路人的角度,聽了剛剛那個人地話我也會有一種恍然的感覺。這個書生不一般,他是周圍竟然隨時有幫他掩蓋行跡的人哪。”欣然嘆道。
我點點頭,“是啊,咱們要好好學習學習了,也省得以後出門,身後會遇到一**麻煩。”有時候輿論效應,要比你殺光所有見到事實情況的人有用的多。殺人只能讓人閉嘴,但滅不了人心,而扭曲一種人的觀念,纔是斬草除根的好計謀。
接下來的兩日在桑離的陪同下,遊遍了京城的一些好的景色,直到將軍府的夏管家急招我們回府才作罷。
“靈妃娘娘!桑郡主啊!王上回宮了!”一進將軍府的大門,夏管家便踉蹌着從院裏跑來,滿臉的汗水淋漓的溼污了來回擦抹的袖口。
“回來的這樣急?!哥哥呢?”桑離詫異的來不及換下來遊玩的衣服,便要往桑玄的書房趕去。
老管家忙上前道,“將軍在郡主同娘娘出去後便被招進宮裏去了,現在還不曾回來。”
“華太妃到了嗎?”桑離衝老管家道,說着便憂慮的向我這邊望瞭望。
“太妃娘娘沒有到京城。聽說王上此次回來,是……”老管家又捏着袖管擦了擦汗,一向沉穩的他此刻竟也猶疑的不知道該如何說話了。
看着老管家如此,我心裏也有些慌亂了,“老管家但說無妨。”
夏管家衝我行了個謝禮,這纔回道,“聽說王上此次回宮,是要準備封後大禮的。待華太妃到達京城,封後大禮便舉行……”
管家說,桑離臉色變了一變,一向穩重的她,此時何英眉斗轉,凌厲的出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她忙拉住老管家,一字一句的道,“封誰爲後?”
管家見桑離如此,不由的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氣,才輕輕呼道,“郡主息怒,王上的旨意還沒有正是下來……”
還有沒有,正式,下來?那麼不正式的傳聞倒是有的了?既然有傳聞宮裏爲什麼一直沒有動靜?花嬤嬤和欣悅的辦事能力很是可靠,怎麼連宸軒回來的消息我都不曾接到?我驚訝的眨眨眼,一種莫名的複雜感覺湧上心頭,我將目光轉到一臉複雜而憂憤地桑離身上,對上我的目光,她愣了一愣,隨即躲開我的看向的她地目光,轉向另一處,無聲無息地往客廳走去。
“娘娘,郡主這算什麼意思……難道……”欣然情緒複雜的在我身後低呼了一聲。
沒等她完,我便回過頭去,凌厲的瞪了她一眼,“不許胡說,事情還沒清楚,不可以胡亂的去懷疑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桑家的人。”
無論桑玄兄妹底有沒有截斷宮中一切同我往來地消息,直覺告訴我,桑家不會對我不利。即便是如此做,定也是十分有緣由的。
“靈妃娘娘……郡主和將軍故意欺瞞您地。老身敢拿性命保證!”
我心裏不由湧起一股溫暖,看着夏管家一臉鄭重的神色,我重重點點頭,“我相信桑府,相信將軍和郡主。是下人們失言了,老管家莫往心裏去。”
夏管家點點頭,嘆了口,無奈的又搖搖頭,“娘娘不知,這幾日您走之後宮中的確發生了許多大變化。將軍恐您心煩所以纔不讓郡主和下人們同您說。宮裏……貴妃娘娘和德容娘娘今日和王上一同回到京城裏的。同行地還有剛剛被冊封的大皇子……”
“大子?!”幾乎同時地叫喊,從不同的人口中驚叫出。緊接着“嘩啦”一聲,似乎有本盤落地而碎。
聲音刺耳,刺心。
驚叫出聲地是欣然和託着盤正走出來的香茹。
“大子?哪裏來地大皇子?王上臨時冊封的嗎?哪家藩王的?”幾近沙啞的聲音,香茹奔過來揪住夏管家。
“不是藩王的,是王上同貴妃娘娘所生的。有……有可能……封後大典之後,便有可能立爲……立爲……”
“不會的!區區一個三歲小兒,有何證據說他是王上的骨血?”桑離一身正裝出現在衆人面前。
夏管家沒有說下去,但他不說,衆人也都能聽出來那“立爲”二字背後會是什麼。
太子麼?
我心裏此刻竟無痛無癢。感覺周圍的空氣像被塞滿棉花一般,有些微微的壓抑和不適。
封後大典,晉封貴妃娘娘爲宸後,立皇長子爲太子。很好,很合情合理。
忽然覺得很累,我轉過身看着已經含滿淚水的香茹和欣然,緩緩道,“走吧,我累了,咱們去歇一會兒。”
“娘娘……”香茹淚滾了出來,怔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望着我,眼睛裏盡是傷痛,“娘娘茹兒不信……”
我淡淡彎了彎嘴角,搖搖頭,卻沒有力氣像從前那樣說,“看,你又不聽話了,一點丫頭樣子都沒有”。
我沒有感覺到痛,也沒有感覺到悲傷,只是感覺累了,從胸口中緩緩漾出來的無力,衝蕩的我心口無比的空虛。
胳膊同時被兩個人抱住,香茹伏在我肩上很低很低的抽泣,欣然咬着脣,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固執的抱着我的胳膊,眼光堅定的看着桑離。
“靈姐姐,跟我入宮吧?”耳邊響起桑離輕柔的聲音。
我搖搖頭,笑了笑,“今天累了,明天再回去吧。讓花嬤嬤她們放心,宮裏變不變化同咱們沒什麼關係,那些東西爭與不爭都一樣。”就像愛情,屬於你的,跑也跑不掉,不屬於你的,留也不會留住。
“不是那樣的……”桑離開口說了半句,但不得已又封住了口。無奈的嘆了口氣,吩咐了夏管家幾句,便匆匆的向外面走去。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看着窗外愈加蕭瑟的樹木,我不禁淺唱道。
風,着百窗雕花的窗戶細細的吹過來,絲絲縷縷的,繞過簾帳,吹面不寒。
我忽然笑了,心裏腹誹道,早就不該抱有啥希望,他娶誰,愛誰同誰生兒子與我何幹,我喜歡他,不代表我會在意這些,誰說我一定要一直在這宸宮裏待著?丫丫的,咱風風火火戀過愛過就了,這麼獨倚憑欄,思景傷懷的事情貌似很像一個被丈夫拋棄的怨婦一般。真是沒出息,丟人。
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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