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沒有立刻離開決鬥場,他緊盯着“紅中”,眼中帶着一絲困惑,問道:“你認識我?”
他在對方的目光中,也捕捉到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確實是久違。
但這種感覺很奇怪,不像故友,像舊敵。
“紅中”沒有直接回答,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陰森感:“爲什麼不用【獄火機】?”
李觀棋的心猛地一沉,警惕性瞬間提高。
聽對方這話,所謂的“久違”不是針對他本人,而是針對他用的卡組?
“我用什麼卡組,和你有什麼關係,”李觀棋反問道,語氣冷硬,“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紅中”發出低沉的笑聲,這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連勝上去吧,我們會再見的。”
“傳奇的話,哈哈哈.還有機會當隊友。”
說完這句話,“紅中”的身體突然像失去所有支撐,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決鬥系統亮起紅光,提示神經連接已經斷開。
緊接着,“紅中”的身體化爲銀色的光點消散,這是玩家直接下線的表現,而不是單純地退出決鬥場。
“死了……”李觀棋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種強烈的不安和詭異感將他緊緊包圍。
突然的癱倒,神經連接的中斷,以及靈魂和身體不統一的沙啞嗓音,無一不在暗示着,原本的“紅中”可能已經死亡。
剛纔和他對話的,是一個能夠操控屍體的存在。
作爲一名醫學生,李觀棋對生命懷有敬畏之心,他本能地厭惡褻瀆生命的人。
不過,這只是他無端的猜測。
難得遇到一個見面說“幸會”的人,李觀棋希望他可以好好的,平安一生。
【本場決鬥記述完成】
【檔案:紅中】
【未界域-年代記正在爲本場決鬥評級】
【揹負:天梯152連勝——S】
【影響:一百萬觀衆——A】
【情緒:放鬆——B】
【成就:妥協反擊——B】
【不可複製性:連喫增殖的G——A】
【總體評級:良好(B+)】
【叮——】
【反饋指示物能量+13000】
【第一個指示物已充能:47.65%】
李觀棋輕輕合上眼,退出決鬥場,回到直播小房。
一出來他便看到鋪天蓋地的彈幕,都在一頓亂吹。
“主播爲什麼妥協G這麼熟練,一張都不給抽好狠。”
“再贏兩把可以衝回排行榜!”
“主播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
“對面手坑濃度好高,主播要不要請回墓指大人。”
“有道理。”李觀棋看到一條不錯的建議,打開組卡器,把【紅色重啓】等去掉,塞進去習慣的三張指名者。
宗師分段第一把有點像OCG,一堆的手坑。
【叮——】
一聲巨響,直播間裏炸開一個至尊寶箱,特效絢爛,引得無數人側目。
白銀城宮主留言簡潔至極:“加好友。”
短短三個字,卻擲地有聲,壓得直播間瞬間安靜。
彈幕先是沉寂一瞬,緊接着,像炸開鍋一樣,瘋狂滾動起來。
無數人湧進直播間,爭先恐後地搶DP紅包,場面熱鬧非凡。
李觀棋怔怔地看着那條留言,啞然失笑。
他像是被一個出手闊綽的傻子逗樂了,方纔心頭的陰霾,竟消散一些,笑容慢慢釋然,帶着一絲寵溺:“加加加,加好友。”
他手指輕點,再次向白銀城宮主發出好友申請。
短暫的等待後,好友列表裏多出一個【白銀城宮主】,狀態顯示空閒。
李觀棋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給白銀城宮主發去一條私聊消息:“老闆,有什麼指示?”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
白銀城宮主幾乎是秒回:“我想跟你打一把。”
李觀棋看到消息,微微一笑,回覆:“可以啊,您開房。”
“我要在全勝活動對上你,”白銀城宮主的消息緊隨其後,看着有一絲小傲嬌,“哼,我38連勝了!”
38連勝?
李觀棋有些驚訝,吹捧道:“厲害!不過38連勝應該還在鑽石段位吧,這樣的話,我們匹配不到一起。”
“啊?匹配不到嗎?”白銀城宮主有些疑惑。
李觀棋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捂臉,哭笑不得。
他耐着性子解釋:“那個,我已經打到宗師段位了。”
“宗師是什麼?”白銀城宮主又發來一條消息。
“啊——”李觀棋長嘆一聲,徹底無語。
他發現,自己這位榜一大哥,好像有點那個。
李觀棋揉了揉眉心,繼續解釋:“宗師是鑽石以上的段位。”
他覺得自己像個耐心的幼兒園老師,在教小朋友認識數字。
“您要先達成50連勝,晉級到宗師,如果那時候我還沒上傳奇,我們纔有可能匹配到。”
“要不這樣,您先努力達成50連勝,晉級宗師吧。”
李觀棋發送完消息,突然有些感慨,這段時間,他一直埋頭衝分追趕,不斷向上攀登。
停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個相當高的位置。
輪到別人追他了。
閒聊幾句之後,李觀棋回到競技場點擊匹配。
一直衝,不斷地衝不斷地贏,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當賭注高到一定程度,決鬥的性質就變了。
世界各地,拘靈司駐紮的幾十個暗部據點,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了詭異的突襲。
沒有軍隊的炮火,沒有教徒的狂熱,也沒有骸獸的咆哮。
襲擊他們的,是喪屍。
這些行屍走肉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連中央主城的屏障也無法完全阻擋它們的入侵。
“譁——”
深紅色的鐮刀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凌厲的弧光,將一隻喪屍的頭顱斬落。
蘭利的身影在街道上快速移動,她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然而,剛倒下一隻喪屍,民區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喪屍女子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她的脖子上還咬着一隻影依刺蝟,鮮血順着她的衣襟滴落,顯然,她是剛剛死去的普通人。
“你媽的!”蘭利雙眼瞪大,朝着四周怒吼,聲音在街道上迴盪,“別搞普通人!有事衝我來!”
她的怒吼沒有得到回應,喪屍們低沉的嘶吼聲在空氣中蔓延,蘭利咬了咬牙,迅速衝出中央主城,奔向衛星區的荒地。
衛星區,一片破敗的廢墟。
殘垣斷壁和鏽跡斑斑的機械殘骸,荒地上堆滿廢棄的金屬和垃圾,空氣中瀰漫着腐臭的氣息。
衛星區荒地,最不缺屍體。
“咔嚓——咔嚓——”
地面開始龜裂,一隻只蒼白的手從泥土中伸出,緊接着是腐爛的身體。一個接一個,不,是一批接一批的屍體從地下爬出。他們的胸口空洞,沒有心臟,嘴角發出沙啞的叫聲。
蘭利的瞳孔猛然緊縮,她迅速瞥一眼手腕上的超算環,沒有收到組員的支援消息。
“呵……”她冷笑一聲,嘴角咧開一絲嘲諷的笑意,“原來如此,這次圍殺,是專門爲我準備的啊。”
她的聲音在荒地上迴盪,帶着不屑與挑釁:“決鬥打不過,就搞暗殺?”
“卑鄙,廢物!”
簡單分析一下就能知道事情原委。
四方會談賭注進一下加大,拘靈司突破神女軍團防線拿到大優,鍾開始搞線下突襲。
就是不知道鍾怎麼搞到的情報。
儘管有時針-博士提供的技術追蹤,應該只能定位一個地址,要怎麼具體到她這個人?
申五部二組有內鬼?!
蘭利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精光。
沒想到,鐘的針竟然扎得這麼深,這麼個小地方都被滲透了。
思緒未落,喪屍的嘶吼聲已經逼近。它們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數量多到令人窒息。
蘭利冷哼一聲,左手手腕上的喚靈機瞬間亮起,機械的齒輪聲“咔咔”作響。她迅速將兩張魔卡插入喚靈機的卡槽中,冰冷的機械音隨即響起:
【功率20%】
【喚靈啓動】
剎那間,兩個巨大的紅色召喚陣從虛空中浮現,熾熱的光芒照亮整片荒地。大地開始劇烈顫動,四周散落的金屬零件受到某種力量牽引,紛紛升上半空,圍繞着召喚陣旋轉,發出“嗡嗡”的共鳴。
“要戰,那便戰吧!”蘭利猛然一喝,聲如雷霆。
“雜碎!”
召喚陣中,兩道龐大的身影轟然顯現。
【釘狀龍女王】從光芒中踏出,她的身軀覆蓋着冰冷的機甲,眼神冰冷而凌厲。
【狂飆霸王龍】咆哮着降臨。
喪屍羣沒有絲毫停頓,不會恐懼,瘋狂地朝蘭利和她的卡靈撲來,腐爛的手臂在空中揮舞,要將一切生者拖入死亡的深淵。
“撕碎它們!”蘭利冷聲下令。
釘狀龍女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身形如閃電般衝入喪屍羣中。她的紅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猩紅的弧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喪屍的身體在她的刀刃下如同紙糊般脆弱,頭顱、四肢、軀幹紛紛被斬斷。
“清場!”蘭利再次喊道。
狂飆霸王龍仰頭咆哮,喉嚨處的能量炮迅速充能,炮口凝聚出一團熾熱的紅光。下一秒,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束從炮口中噴射而出。
“轟——!”
能量光束所過之處,喪屍的身體瞬間被蒸發,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荒地上升起一片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着燒焦的氣味。
然而,還未等蘭利鬆一口氣,遠處的地面再次開始蠕動。更多的喪屍從地下爬出,它們的數量比之前更多,無窮無盡。
“真是沒完沒了……”蘭利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召喚和控制卡靈,會消耗卡牌靈性和她的乙吶。
這麼打下去,只能撐幾個小時。
她眉頭緊鎖,按了下太陽穴,暗道:“老大,我遭到突襲了。”
【我知道】
腦海很快傳來漠然的聲音。
【其他人情況也一樣】
【正在緊急修補漏洞】
【你那需要支援嗎】
“我還好”
【那算了】
“不不不,老大,我也挺危險的。”
【找申五部支援吧】
“部裏沒有那麼多空餘人力應對這種級別的進攻。”蘭利望着眼前的喪屍羣,神色凝重。
“這是傀儡師手筆吧,真噁心。”
操縱屍體的詭異能力,還是羣體控制,只能是十二時針的傀儡師。
【是的】
【我在搜她位置】
【能撐六小時嗎】
按目前進度,再過六小時左右,第一個全勝王就要出來,這場暗裏的戰爭就會迎來結局。
分出勝負後,這種暗殺就沒多大意義。
“六小時”蘭利望着喪屍羣,嘴角緊抿,“有點難”
【我給你個地址】
【實在撐不住,就往這跑】
“老大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蘭利喜出望外,可是在看到地址的時候,笑容頓時凝固。
“牢——大!”
“您沒給錯地址吧!”
老大給的地址可太熟了,分明就是申五部一二組的宿舍區啊!
要我把喪屍羣往宿舍引?
這.這不太好吧?
宿舍旁邊只有個民居公寓,祈夢思的住所,可能還有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