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真的有那麼多種方法上吊嗎?
嗯,對上吊方法解釋最全面的是我們中國第一版法醫書,中國人似乎對上吊這種死法很迷信。特別是農村,書上寫甚至有許多人認爲只要坐着或者躺着上吊死去,就可以保住元神。也就是所謂的元神出竅,得道成仙。
可是怎麼可能坐着上吊呢?
其實只是角度問題,我把左手握拳放在頭上,你看,這就是繩子綁着我的脖子,然後我是這樣坐着。這時身體向前傾,在重力作用下,繩子就會產生拉力。只要不破壞這個平衡,也就是保持坐的姿勢就行了。
喂,杜明,你天天研究這些,晚上不做噩夢嗎?
從那天起,師姐就嚴禁我再說這些了。其實師姐對於生死也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活着沒有什麼意思,但我也沒有死的理由。如果理由充分我會自殺的。
這是師姐對我說過的,我對師姐說,其實我之所以研究死亡,只是因爲我怕死。看這些無非是讓自己對死亡的恐懼有更真實的認識,但結果卻總是不近人意。
我也曾經追問過師姐,什麼樣的理由可以讓師姐失去生活的信念。
但是師姐卻一直沒有告訴我。
躺在師姐的牀上,我用一隻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因爲它又開始流淚了。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身邊的牆上摸索,牆上坑坑窪窪,隨着我手指的觸動,又落下好多牆灰。我的手行進到腰的位置停了下來,這裏一道一道的有很多劃痕,是指甲劃過的痕跡。很新,斷茬還是雪白的。那一定是師姐的指甲痕,我能想象出師姐就像我現在這樣躺在牀上,手指在牆上使勁劃過,臉上卻是漠然的表情。
朦朧間,我看見了師姐,那個第一次爬上天臺的師姐,那個第一次走進我生命的師姐。她穿着那條白色紗裙,粉色繫帶涼鞋,師姐的腳趾很白,透過晶瑩的皮膚可以隱約看見一條條青色血管。她的全身耀放着光芒,像個女神。與第一次見面一樣,師姐坐在我的身邊,抱着雙腿,頭枕着膝蓋歪着頭看我。師姐的裙子下襬輕輕搖曳,我卻已經聽不見她對我說什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