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瞥了一眼腳下踩着的葫蘆,嗅了嗅這股熟悉的酒味。
這麼多年過去了,玄老用來裝酒的依舊是這個葫蘆。
他轉頭誇獎了一聲千風:“表現得很好,你用怕。”
待幹風回以信任的眼神後,霍雨浩再次把目光移向空中的玄老。
玄老本就陰沉的表情更加難看,低喝道:“霍雨浩,難道明鬥學院是要步徐天然的後塵,繼續和邪魂師同流合污,包庇邪魂師嗎?”
儘管玄老在大賽期間沒有在城中見到霍雨浩的身影或是感知到氣息,但後者的出現沒有讓他意外。
只是如今的霍雨浩剛一現身,就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與不安。
霍雨浩已經很多年沒有出過手了,誰也不知道如今他的實力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難道他已經突破了封號鬥羅境界?一名極致屬性封號鬥羅的可怕,史萊克學院無比清楚。
玄老沉聲道:“霍雨浩,煉獄戟這一邪武魂在我院古籍中早有記載,顧名思義,此武魂也絕非善類。”
“老夫就不相信,當初明鬥學院在招生的時候,會不對他的武魂起疑心。”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不只是說給霍雨浩與明鬥學院聽的,更是說給全場觀衆與皇城之上的雪靈昭天陽鬥羅聽的。
目前看來,質問的效果很好,廣場上已經瀰漫起一股異樣的情緒浪潮,鬥靈民衆其實也沒幾個認識玄老的,但此刻逐漸開始相信是邪魂師用特殊手段擊敗了他們尊敬的皇子,個個義憤填膺。
而明鬥戰隊的休息區,隊員們都擰緊心絃一言不發。
明鬥學院向來注重品德的教育,現在告訴他們有一名隊友是邪魂師,實在有些衝擊他們的認識。
再聯想到千風一直以來都沒有直接報過自己武魂的真名,更加容易讓人產生聯想。
這個時候,寧遠站了起來,語氣認真誠摯:“諸位,難道與千風相處的這幾個月,你們還不相信他的爲人嗎?”
“每次團隊訓練,有誰見到過他使用任何邪惡的能力嗎?”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他和我們一樣,都是這個隊伍的成員,我選擇相信幹風,相信領隊。”
來自隊長的鼓舞感染了每一名隊員,衆人齊齊點頭,共同看向場上。
霍雨浩語氣平靜駁斥:“玄老,酒可以亂喝,話不能亂說。什麼時候武魂名字也能成爲邪魂師的判定標準了?”
“照您這麼個判定標準,邪火鳳凰和邪眸白虎裏面還都各帶個「邪」字,豈不是貨真價實的邪魂師了?”
玄老一噎,他不可能批判這兩位史萊克先祖的武魂,只得轉移話題繼續責問:“霍雨浩,以你的眼光,難道就看不出他的武魂是邪武魂嗎?”
他問出這話的時候心中是有些不安的,因爲當初在剿滅聖靈教的時候霍雨浩就已經展現出那詭異的操控靈魂之力。倘若霍雨浩要成立下一個聖靈教,誰都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霍雨浩道:“我不認爲有武魂生來就是邪惡的,邪惡的只有人心。”
他看了一眼裁判和鬥靈戰隊的方向:“玄老,現在也不是史萊克學院的比賽,您似乎有些僭越了。”
玄老冷聲道:“維護大陸和平,也是我史萊克學院的職責所在。”
二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但場外公衆對兩邊都不熟悉,只是出於樸素的愛國熱情與正義感,站在幫鬥靈說話的史萊克學院這邊。
“二位,請稍安勿躁。”
天陽鬥羅平和的聲音響起,架在兩方之間。
鬥靈帝國明面上不想跟兩邊都把關係搞得太,但也是一個可以藉機抨擊明鬥學院的契機,雪靈昭思索過後,讓天陽鬥羅來與史萊克學院一唱一和。
天陽鬥羅一現身,所有鬥靈民衆都拜去崇敬的目光,相信這位護國鬥羅一定會還皇子殿下一個公道。
他確認道:“饕餮,你是說這位明鬥學院的少年是邪魂師,動用了某種祕法,才擊敗雪嵐的?”
“不錯。”玄老點頭,把煉獄戟的描述又講了一遍,這次還提到數千年前一位擁有煉獄戟武魂的邪魂師還引起了全大陸的浩劫。
“竟有此等駭人之事。”天陽鬥羅皺了皺眉,看向那位裁判,“鎮峯,你把剛纔比賽的情況細細道來。”
“是。”
被稱作鎮峯的裁判不敢怠慢,當即複述自己親眼見到的一切。
“......明鬥選手在釋放武魂後,立刻使用了全部魂技襲向殿下,殿下未能躲避,但幸有隨身的防禦魂導器所護。”
“在下眼拙,只能看出明鬥選手是與殿下相剋的黑暗屬性,但實在無法分辨是否爲邪魂師,請天陽前輩明鑑。”
裁判的額頭汗滴密佈,這裏面牽扯的勢力太大,他一個小小的封號鬥羅也不敢摻和,只能把問題拋回給天陽鬥羅。
天陽鬥羅沉吟片刻,正色道:“身爲鬥靈的護國鬥羅,老夫對史萊克學院的義舉欽佩不已。在此次參賽之前,他們便幫助鬥靈剿滅了一羣在邊境作惡多端的匪徒,因此我相信史萊克學院的。”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霍雨浩:“但此事也事關明鬥學院的名譽,我不能盡信一家之言,饕餮鬥羅,我相信你絕不會無的放矢,可有什麼令人信服的證據,證明這位明鬥選手就是邪魂師。”
如果沒有證據,就會給鬥靈落個技不如人還要血口噴人的惡名。
“證據自然有。”一道自信堅定的聲音在玄老身邊發出,場上目光又投向發聲者。
“諸位好,我是史萊克學院武魂系的院長,明鳳鬥羅言少哲。而我的武魂,是光屬性的光明鳳凰。”
言少哲空中自轉一圈,向所有觀衆行了個禮。
“衆所周知,光屬性是邪惡武魂的剋星。雪嵐皇子雖然擁有光屬性,卻缺少應對邪魂師的經驗,無法準確分辨黑暗屬性與邪惡屬性之間的異同。”
“自從成爲史萊克學院的一員以來,我親自討伐過無數的邪魂師,對他們的氣息無比熟悉,並且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方式就讓邪魂師暴露出本來面目。”
光明屬性的人似乎有一種天生自帶的親和力與魅力,讓人不由自主願意相信他們,在場觀衆聞言不由紛紛點頭。
言少哲定睛看向霍雨浩:“雨浩,我相信你也絕非不明大義,只是被一時矇騙,不要再成爲邪魂師的庇護傘了。”
“如果你真的堅信他不是邪魂師,就讓他接受我的判別。”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也十分正義。
站在霍雨浩身後的幹風不爲所動,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緊張、害怕......這些情緒都沒有,只有對霍雨浩的信任。
霍雨浩淡淡開口:“如果你判定錯了呢?”
言少哲自信道:“那便是我判斷失誤,我願意代表史萊克學院嚮明鬥學院道歉。”
霍雨浩點了點頭:“言院長,那就再好不過了。
言少哲一愣,沒有想到霍雨浩竟然同意了。
但霍雨浩立刻又道:“但光明屬性也不是完全與邪惡屬性對立,這樣吧,我幫你找一個更值得信賴的鑑定邪魂師的專家。’
說着,他從手中取出通訊器快速說了一句“進來吧”。
言少哲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隨後便感知到一個熟悉的氣息在向廣場上方快速靠近。
這股氣息與他的光明屬性極其相似,但單論屬性層次,似乎還要在他的之上。
光明屬性之上的屬性只有一個,便是神聖屬性,而神聖屬性的擁有者,目前大陸上只有一個人。
葉骨衣催動飛行魂導器慢慢減速懸空,神情複雜地看向言少哲與玄老:“言老師,好久不見。
言少哲面色微變,他好像隱隱猜到霍雨浩爲什麼會如此有恃無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