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陽鬥羅一時有些愣住,用遲疑的目光看着玄老:“饕餮,這......”
言少哲先一步於玄老回答:“天陽前輩,我意已決,請吧。”
他說話的同時向前移了幾個身位,同時魂力一逼,右手指尖滲出幾滴鮮血,憑空朝天陽鬥羅緩緩飛去。
天陽鬥羅用魂力將言少哲的鮮血託舉在右手上方。
霍雨浩見狀也輕輕一託,控制手中的容器交給天陽鬥羅,還不忘提醒一句:“血樣我有備份,天陽鬥羅你放心測試。”
這話也是說給玄老聽的,勸他趁早放棄銷燬證據的想法。
果然,原先似乎想要有所行動的玄老渾身一震,臉色難看地看着朝天陽鬥羅飛去的容器。
天陽鬥羅左手順勢接過容器,最後猶豫地看了各方一眼,嘆了口氣,催動魂力打開了容器。
容器表面的縫隙閃過一道光亮,展開後露出一個玻璃管,寒氣四溢,裏面是一份稍顯暗紅色的血樣。
天陽鬥羅一愣,發現這個容器的技術要求也不低。
溫度控制在一個理想穩定的狀態,既最大程度保證了血液的新鮮,也沒有因爲過低溫而凍結。
這份血液可能已經保存了四五年之久,卻仍然和鮮血的狀態差不太多。
他控制魂力,讓血液在身前繞圈旋動,隨着轉動,血樣都會靠近一分。
旋轉幾圈過後,兩份血樣開始緩緩貼合,天陽鬥羅的注意力也開始集中。
他不斷控制手上的魂力,以便更好觀察血液融合後的狀態。
霍雨浩同樣遠程觀察着兩份血液的反應,天陽鬥羅的滴血辨親之法其實並不複雜。
魂師的血液中也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魂力波動,但常人無法感知與利用,只有部分邪魂師才掌握吸食血液修煉的祕法。
這滴血辨親其實就是把兩種不同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觀察其中的能量是否同源,如果沒有排斥,就證明二者之間有血緣關係。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陽鬥羅的判別結果,每一位觀衆的表情都寫滿了期待與緊張,玄老的面色陰沉,而言少哲的神色略顯低落,似是已瞭解自己的命運。
終於,天陽鬥羅的辨親有了結果,他緊鎖眉頭,口中發出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結果表明,這兩份血液的原主有着血脈聯繫。”
“如果明鬥提供的血液無誤的話,明鳳鬥羅確定是黑暗聖龍龍逍遙的後人無誤了。”
結論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講出,爲言少哲的身世蓋棺定論。
場外鬥靈民衆沒有一人發話,只是圍觀場上的當事人。
護國鬥羅信用在此,沒有人會質疑,也揭開了史萊克學院一直害怕而不肯面對的事實。
言少哲口中輕呼出一口濁氣,對這一結果已有心理準備。
玄老還想否認:“天陽,正如你所說,這兩份血液有血脈聯繫,但也無法證明明鬥給出的血液就是龍逍遙的。”
天陽鬥羅沉聲道:“饕餮,我只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給出一個客觀公正的判決罷了,至於明鬥提供的血液真實與否,還望你們自行判定。”
他對史萊克也已經仁至義盡,不想和鬥靈再摻和了。結果反正就擺在這,接下來有什麼衝突讓史萊克學院和明鬥自己解決去。
“霍雨浩,你其實保存的是少哲自己的血液,對不對?”玄老看向霍雨浩,又使出了百試不爽的招式,耍無賴。
只可惜他現在面對的是霍雨浩。
“玄老,到了現在,面對真相,你還要繼續胡攪蠻纏嗎?”
霍雨浩冷冷開口,語氣中滿是威嚴。
“你考慮清楚了,現在你們代表的都是史萊克的形象與聲譽。就爲了史萊克高高在上的形象,想要一直隱瞞一切嗎?”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場外:“難道你認爲,史萊克可以堵住在場所有鬥靈民衆的嘴?”
玄老看了看天陽鬥羅,又環顧四周,蒼老的雙眸中帶着不甘與些許惱怒。
鬥靈民衆原先再怎麼崇敬史萊克,現在也都是相信天陽鬥羅,在霍雨浩的精神暗示下,不可能再被史萊克所引導。
“還是說,連你和史萊克自己都認爲,邪魂師後人的身世就是原罪,足以抹平言院長在史萊克監察團內的貢獻?”
霍雨浩擲地有聲,質問玄老。
“這怎麼可能?”玄老下意識道。
“既然史萊克也贊同不應該以身世評判一名魂師的正邪,那麼就讓言院長坦誠接受自己的身世。”
霍雨浩接二連三道,幾乎不給玄老駁斥的時間。
“告訴世人,邪魂師從來不是天生的,只要心向光明,無論什麼樣的身世都能受世人敬仰。
玄老咬牙看着霍雨浩,面對霍雨浩接連不斷的呵斥,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駁。
“從史萊克開始以身作則,改變人們的偏見,從而從根源上消滅邪魂師誕生的土壤,這是造福整個大陸的義舉。’
霍雨浩不斷規劃闡述,語氣越來越高昂,突然話鋒一轉,又變得冰冷:“史萊克不願看到這樣的景象,難道說是打算把剿滅邪魂師作爲一件細水長流的事業嗎?”
“畢竟直接搶劫平民,多少有些傷天害理,但剿滅邪魂師獲得戰利品,就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了。
玄老一怔,怒道:“霍雨浩,你血口噴人!”
這一句指控多少有些惡毒了,但卻指出了一條往往被人忽視的事實。
邪魂師通過燒殺搶掠積累了大量財富,聖靈教的資產更是不輸任何頂尖勢力,那邪魂師被剿滅後這些財富都流向了哪裏?
自然多半是被執法者收繳了。
由此可見中介還是十分有存在的必要,多了一道工序,就爲財富的轉移多了一份合法性。
當然,霍雨浩並不認爲爲民除害的義士不該獲得獎勵,但要是有人明確拒絕徹底消滅這些禍害的根源,動機就值得讓人揣摩,是不是真心有意把這些禍害當成自己的黑手套。
霍雨浩接連的質問讓玄老如鯁在喉,面對霍雨浩,他既沒有以往仗勢壓人的威嚴,也不知如何去辯駁,只是始終咬牙,一口氣憋在喉嚨中,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