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欣兒的臉色,也是變得慘白慘白,白的如同一張白紙一般,面無人色。她怔怔站在那裏,好久,好久,終於說道:“蕭笑,我們兩個的緣分,原來居然是這般淺薄。你隨着你娘去吧。若是有下輩子,我下輩子做你的妻子,好麼?”
蕭笑聽了明月欣兒的話,拉着她的手,說道:“好明月欣兒,你讓我再想想,好麼?”
明月欣兒卻是異常的決絕,她說道:“這有什麼好想的?你知道麼,蕭笑,我們兩個這輩子,是不可能啦。若是你捨棄了你娘,和我在一起,這一輩子,你心裏會安穩麼?你會快活麼?二少奶奶爲了二公子不被自個兒拖累,可以去死。我只是從此不見你,又有什麼不可以?只要我心裏,知道你是好好的,那麼便沒有什麼遺憾啦。蕭笑,遇到你,我從來不曾後悔過。你呢?”明月欣兒開始的時候,面上還是帶着一種籠罩着憂傷的笑容,及至後來,淚眼婆娑。
蕭笑毅然點點頭,說道:“明月欣兒,爲什麼這樣的事情,偏偏發生在我們身上?你要知道,無論如何,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哪怕我們隔着天涯海角,你也要好好活着,快活的活着,知道麼?最好把我忘記啦。”
明月欣兒眼中噙着淚水,卻笑道:“那是自然,我肯定會把你忘記的。一點痕跡都沒有。忘記你這個人,忘記我們在一起的一切,什麼都忘記,什麼都不記得。蕭笑,你要好好保重自個兒。”明月欣兒說完,狠心甩開蕭笑的手,跑了出去。我原本以爲蕭笑會去追的,可是他終究沒有。我的心裏忽然覺着說不出的惆悵。說不清楚是爲了明月欣兒,還是爲了自己
老夫人的官司,終於贏了。https://
https://沈福和老夫人之間的芥蒂,一時之間也解開了不少。老夫人居然說道:“從此以後,你們都喊我娘吧,不必再喊我老夫人啦。”經過這件事情後,老夫人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不但不再那麼咄咄逼人,而且經常喫齋唸佛,沒事就帶着敏兒和聆兒玩一會兒,酒坊地事情,也很少過問了。於是我和沈齊,被安排打理酒坊。不過賬務方面,是我來掌管的。因而決策權,也在我的手中。
至於明月欣兒和蕭笑,居然就這麼結束了。想來想去,我實在都不曾想明白,上天既然賦予了他們兩個人這段緣分。又爲何讓兩個人各自揹負着一段這麼沉重的仇恨。我一直覺着,明月欣兒若是和蕭笑走在一起,兩個人都會幸福的。到如今,我有些後悔,爲何當初沒有堅持要他們兩個人離開濰縣,遠走到他鄉。可是反過來又想想,便是他們去了蕭笑的老家,有朝一日。蕭老夫人還是會找到那裏,到時候也許他們面對的,比今個兒面對地,還要沉重很多。所謂“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在最後的時候,蕭笑沒有追出去。那麼他的心中,就是已經選擇了他孃親和那個對他家有恩的姐姐,而放棄了對他情深意重的明月欣兒。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許每個人都會這麼做地。也許,這便是最好的結局吧。
老夫人的官司結束沒幾天,沈家就接到袁震東夫婦的請柬,說是爲了慶賀老夫人這次官司打贏,特意邀請老夫人和我們三房的人,前去將軍府,爲老夫人慶賀。老夫人經過這一次後,倒是把什麼都看得很淡了。電腦小說站https://
他對那送請柬地人說道:“你回去告訴將軍,說是不必破費啦,若是將軍真是想要爲老身慶賀,不如就請將軍和夫人老沈家,和沈家上下一起喫頓團圓飯吧。過兩天,就是老身的五十壽辰。喫什麼,實在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
那人就回去把老夫人地意思轉達,袁震東便同意了。薛王爺不知道怎麼聽說了這回事,便也說了要來,老夫人自然是巴不得,於是便也派人邀請了他。
過了兩天,老夫人的壽辰到了,沈家上下喜氣洋洋,裏裏外外收拾的煥然一新,便是連酒坊,也早早的讓工人歇息,每個工人還特意派送了紅包。
日光一收,東方方纔露出了月亮的臉子,沈家上下,就開始忙活起來。老夫人的這次五十大壽,雖然沒有邀請什麼太多人,不過將軍王爺,畢竟都是朝廷中的重臣,因此一切都準備的很周全。
暮色剛剛降臨,闔府掛上了耀眼奪目地紅燈籠。我猛然想起,我剛嫁入沈家的那日,老夫人要冰兒和柳雨湘到我去相公的房裏看,也是經過掛滿燈籠的院子,冰兒還把她的身世說給我聽。可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我正在發怔,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薛王爺駕到!”當下,老夫人帶着沈家闔府地人,迎了出去。薛王爺笑道:“沈老夫人,本王不請自來,前來叨擾一杯酒喝,老夫人可以願意麼?”老夫人笑了笑,說道:“薛王爺說笑啦,王爺肯收下沈家的請帖,沈家上下感激不盡。”薛王爺笑了笑,大搖大擺地闊步走了進來,走到我身邊地時候,他停了下來,看了我一眼,又哈哈笑着,往前去了。弄得我一時很有些尷尬。
薛王爺剛來了一小會兒,又有下人來通傳:“鎮關大將軍夫婦到。”當下,老夫人帶着我們,又迎了出去。
袁震東是帶着黃煙陌一起來的,因爲黃煙陌和柳雨湘,實在是生的酷似,這多少讓老夫人心裏覺得不是很舒服。不過她還是說道:“將軍能來,實在是老身的福氣啦。”
袁震東忙說道:“乾孃,你實在是太多禮啦,兒子來看看你,原本就是應當的,你說是不是?”老夫人聽了袁震東的話,很是歡喜,說道:“我這輩子,能有震東這個乾兒子,實在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時候,黃煙陌也走上前來,雙手舉着一個錦盒奉上,說道:“老夫人,我也祝你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我和將軍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還請你老人家不要見笑纔是。“老夫人雖然心裏對黃煙陌覺着有什麼,面上卻是絲毫不表現出來,她忙雙手接了,打開看了看,說道:”我這一輩子,人蔘見的也不少,可是像這一隻這麼大的,而且又是人形的,實在是不曾見過。震東,你們夫婦兩個能來,我便很滿足啦,何必又帶什麼東西?“說完,便令下人把禮物拿下去放好。
壽宴很快就要開始,老夫人、沈家三房的人,加上袁震東夫婦、薛王爺圍坐在一起,丫鬟下人們則在一旁伺候着。難得今日裏,沈洪身子好了些,居然也能下牀,坐在這裏參加老夫人的生辰壽宴。
衆人紛紛說了祝壽的話,敏兒還給老夫人敬了酒,當下,一桌子的人圍着,說說笑笑,很是開心。只是席間,我看到沈洪的眼光,總是不離黃煙陌。他的目光,每當接觸到黃煙陌,整個人便會變得十分侷促。甚至中間還有兩次,夾菜夾到中間,便愣在那裏。只是黃煙陌對他的注視,似乎並不反感,有時候,還要回報一笑。如此以來,沈洪的眼中越發沒有了旁人。
如此過了一會子,杜靈若先沉不住氣,說道:”我身子不舒服,你們先在這裏喫着吧。“說完,也不和旁人打招呼,轉身徑自走了。老夫人一時有些尷尬,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我笑道:姐姐的身子骨,最近一直不大好。我們管我們自個兒便是啦。“於是,一屋子的人,再次談笑風生。沈洪的目光,仍然是不離開黃煙陌。袁震東雖然是置若罔聞,但是我覺着他的心裏,未必會不忌諱。只是不好說處罷了。
我無奈,只得對沈洪說道:“相公,你今個兒好多了吧,我瞧着你總是發怔,若是覺得身子不爽利,就早些喫啦,我讓開心送你回去吧。”沈洪聽了我的話,也不回答,只是“唔”了一聲。但是過不了多久,他的目光又會被黃煙陌吸引住。如此一來,莫說是我,便是老夫人,也有些看不過去了,她微微帶着叱責的語氣,對沈洪說道:“洪兒,容兒說的對,若是你身子不爽落,就不必在這裏強撐着陪着我們的啦。”
沈洪點點頭,卻仍然是不肯離開。到得後來,黃煙陌想必也覺着這樣子不是法子,便和將軍耳語了幾句。當下,將軍說道:“王爺、老夫人,內子覺着身子不不舒服,就先回去啦。我仍然留在這裏,給老夫人祝壽,乾孃千萬莫責怪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