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雷影火焰漸漸收去,在魔利支劍身上聚攏成青紅隱動的光芒,劍柄上亮白的閃電縛纏着,在秦弓緊握劍柄的右手上遊走不止。
白藏臉色大變,驚道:“怎麼是你?!”他原以爲秦弓縱是不死也已奄奄一息,怎料他卻神定氣閒的站在此地,看他的眉宇間顯露出來的氣質,卻似更勝從前。
一旁火星等人見是秦弓手持魔劍,不由得喜出望外,忙齊喚:“參見魔尊!”
婆雅挺了挺腰,將身子站直了,口邊又自浮起那曾經的微笑。
秦弓微一頷首,劍眉一挑,衝白藏笑道:“白宗主別來無恙啊。”
白藏雙眼看着他手中的魔利支劍,哼了一聲道:“你以爲拿着這劍,我便要認你這個魔尊了麼?”
秦弓淡然道:“魔尊不魔尊我原不放在心上,只是我記得魔界衆人曾是何等的相親,相互間如同兄弟一般。怎料數百年不見,卻是這般光景。”
白藏聞言不禁哈哈大笑:“兄弟般相親?當年天界強勢相壓,外侮當前,自然人人齊心。多虧有你,將天界力量壓制,天魔兩界方纔勢均力敵;又多虧了你,舍了這魔尊的寶座。大好的位子放在這裏,試問哪個沒有權力與慾望?又有誰不想坐在這張位子上?”
“難道我們所有的戰鬥,不是希望魔界衆生可以平安喜樂,不是希望色界天可以沒有紛爭麼?”秦弓抗聲道,“卻是要因一己的私慾,而不斷的讓無數人流血、死亡?”
“幼稚!”白藏冷笑道,“不希望坐上這個位子的人,是因爲他沒有這個本事和膽量來坐!如果你不想流血,不妨把手裏的劍給我好了!”
秦弓看了看手中的魔利支劍,又看了看白藏,道:“好,給你!”
火星等人聽得這話,驚道:“尊主,不可!”
婆雅一旁道:“尊主,白藏率風族而來,殺卻同胞無數,你便是要禪位也不可給他。”
秦弓嘴角上揚,露出個笑容來道:“不過是一柄劍,他要就給他好了,大長老放心。”說罷將魔利支劍反轉過來,劍柄朝外,遞了過去。
白藏一愣,卻不敢就接,心想:“這小子難道真的腦袋有問題?莫非有詐?”當下道:“你要存心給我,把劍扔地上,我自己來拿。”
秦弓笑道:“不信我麼?只是你拿了這劍,也未必有人會拜你做魔界的尊主。”說着,將劍就地一丟,雙手揹負,只是微笑的看着白藏。
白藏見他魔劍脫手,心中一喜,暗道:“這小子從來都不想當魔尊,看來真的是要把劍給我了。”他伸出右手往虛空一抓,一道旋風將魔劍捲了過來,他探手而出,一把抓住劍柄。不料手剛與劍柄相觸,便如被毒蛇猝然咬了一口一般,又猛的縮了回去。魔劍直往地上掉下。
秦弓身影晃動,不待魔劍落地,就手一抄,已將魔劍握在手中,順勢劍尖上撩,抵住了白藏咽喉,嘴邊兀自帶着微笑道:“拿不住劍,是因爲他沒有這個本事拿。”這話與白藏適才所說之話如同一轍,卻將白藏氣得臉色發白。
“好奸猾的小子!”白藏怒道,“你在劍上下了什麼東西了?”
秦弓冷然道:“下毒使詐這等事情我還不屑爲之,這劍柄上聚着九殛雷光和阿修羅之焰,你抵擋不住,也怪不得我。”
白藏狠狠道:“我現已落在你手中,也無話可說,只是要我認你這個魔尊卻是休想!”
秦弓輕嘆一口氣道:“你認不認我做魔尊都無所謂,只是你殺害族人,卻是罪不可恕。”
白藏愣得一愣,繼而大笑:“哈哈,罪不可恕?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如果我能成功,死個把人算什麼?如我真的成了魔界之主,當受萬衆膜拜,又有誰在乎我殺多少人?”
秦弓默然,心想:“此人說得倒是實情。”卻不知這一劍是否真的就此刺下去。
“小弓,你不能殺他!”一路來都沒有說話的羅漪忽然開口道,“他是白澤大哥的父親。”
秦弓一驚,暗道:“不錯,若是這一劍刺了下去,他日我又如何面對白大哥?”
正自猶豫間,忽聽得殿外一陣混亂呼喝之聲,便見一人撞入殿內,卻是風族中人。只聽他大叫道:“不好了,蓼莪率火族將士回來了!宗主”忽見白藏被人以劍指喉,不由嚇得半死,後面半句話再也說不上來。
一邊擎羊見靠山已落入人手,而強援已然到來,心知大勢已去,乘着殿上慌亂,便自慢慢朝門口掩去,想要乘機溜走。眼看便要到門口,正待快速逸去,忽聽得有人低喝一聲:“擎羊!”聲音雖是不響,卻似就在耳邊,下意識回頭看去,正是婆雅。婆雅那原本空洞灰暗的眼眶中陡然一亮,竟自發出兩道幽藍的光芒。
擎羊不由嚇得魂不附體,想要即刻逃走,可雙腳卻絲毫不聽使喚,不由得渾身發抖,如同篩糠一般。
婆雅的雙睛中幽藍的光芒越來越盛,擎羊只覺有一雙無形的雙手緩緩扼住了自己的喉嚨,越收越緊,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響,卻偏生全身上下絲毫無法動彈。無影的死亡的恐懼全然籠罩在心頭。然那死亡的腳步卻似來得十分緩慢,呼吸逐漸緊迫,舌頭被掐得伸了出來,眼珠都突出了眶外。突然,他只覺背心一痛,身子忽然能夠動彈了,低頭看去,帶着鮮血的刀尖自心口突起。喉頭的緊迫感卻已消失無蹤。接着最後一口氣自胸中大力的吐出,身子緩緩軟倒。
婆雅輕聲的嘆了口氣,雙眼又恢復以往的灰暗,轉頭道:“地劫,你心太軟了。”
地劫自擎羊的屍體上將刀拔了出來,低頭道聲:“是。”
兩人正說話間,忽覺殿門口一暗,似有一魁梧身形擋住了門外的光線。
“誰?!”地劫大喝一聲,橫刀劈出,不料這一刀卻砍在空處。那人影雖是魁梧,動作卻是快捷,只一晃眼間已來到秦弓跟前。但見他左手直拍秦弓左肋。
秦弓何等人物,又豈能讓來人擊中。左手一屈一伸,迎了上去。兩掌相擊,秦弓輕哼一聲,竟自往後退了一步。這纔看清來人,但見此人金甲金盔,將渾身上下遮得嚴實,便連臉也遮去大半,只有個下頜露在外面,卻是個虯髯漢子。
那虯髯漢子與秦弓硬碰硬對得一掌竟是勢均力敵,口中贊得一聲:“天狼果然名不虛傳!”右手拉住白藏,便往外退。
秦弓喝道:“休走!”飛身便追。
虯髯漢子一手抓着個人動作絲毫不慢,直撞向門口地劫。地劫將手中刀一橫,想要阻住他。不料那漢子左手自刀下穿過,一把抓住地劫胸前衣襟,百來十斤一個大人,被他如同一捆稻草一般擲了出去。
秦弓連忙伸手將地劫接住。便緩得這一緩,那人早已逃至殿外。
秦弓一揮手中魔利支劍。
九殛雷光如同閃亮的匹練直取虯髯漢子後背。
虯髯漢子不及抵擋,雷光正中背心。他悶哼一聲,顯是受了傷,只是身形並不停歇,反藉着雷光一擊之力,飛得更快,卻是追不上了。
秦弓呆立當地,心中暗忖道:“此人好身手,卻不知是何方神聖。”
地劫被扔得七葷八素,這時方纔醒過神來,口中罵罵咧咧道:“***,好厲害的傢伙,這麼大力氣,難道是地族的高手?”
火星一旁道:“地族的人或許有那麼大力氣,但是肯定沒有那麼快的速度。莫非他是式微的兩大弟子之一?”
秦弓搖頭道:“短狐麼?我見過,不是他。”
婆雅道:“式微還有個徒弟,據說比短狐更厲害。”
“哦?”秦弓問道,“叫什麼?”
婆雅慣常的抬頭向天,緩緩道:“魅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