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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琴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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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琴聲悠悠,綿綿密密。天府一聲冷哼,右手一揮,頃刻間寒冰凝成長劍,劍尖遙指虛空,沉聲道:“你出來。”

那琴聲陡然一頓,化作一個雅緻文靜的聲音:“天府,你又何苦爲難我的徒兒?”一個女子端坐在雲頭,膝前橫着七絃古琴,臉上有淡淡的微笑,微笑中卻似蘊着千年的愁緒。

龍池奔上前去,單膝跪下拜喚道:“徒兒見過師父。”

“這人是大哥的師父?怎麼是這麼一個端莊典雅的女子?”羅漪看着來人心中想道。

天府看了這女子一眼,道:“天琴,你來做什麼?”聲音中似乎稍稍有了點暖意。

天琴手指在琴絃上隨心一劃,道:“徒弟有事,我又怎能不來?”轉眼去看龍池時,眼光裏有着格外的慈愛與溫柔。

天府搖頭道:“你可知道天帝要拿他問罪?”

天琴凝視着天府,緩緩道:“你別拿天帝來壓我,我只問你,你肯不肯放他走?”

天府愣了一愣,忽道:“我知道他是”聲音卻比平日裏大了許多,那青白的臉色似乎多了點血色。

天琴不待他將話說完,手中琴絃突然一收一放,“錚”的一聲,音波如刀襲向天府面門,天府揮劍一擋,冰劍應聲而斷,音波卻也被蕩了開去。天府臉色鐵青,怒哼一聲,轉身便走。

龍池聽兩人的說話,不禁莫名其妙,心中一片茫然,暗想:“天府說我是什麼?師父卻不讓他說?難道其中有什麼隱情不成?”

天琴緩緩落下雲頭,將龍池扶起,滿是關切道:“你沒有被天府傷着吧?”

龍池應道:“多謝師父關心,徒兒沒事。”又問道,“剛纔天府想說徒兒是什麼來的?”

天琴卻不回答,只是問道:“你這次出去可有見到那個魔尊?”

龍池答道:“見着了,依着師父的吩咐,試了他的武藝,未與他爲敵,還助過他一臂之力。”

天琴哦了一聲道:“他武藝如何?可是真的醒覺前世,成了天狼?”

龍池沉吟道:“他本領高強,徒兒自愧不如。料來已經醒覺。只是”

天琴忙問道:“只是什麼?”

龍池答道:“只是他雖然有傲氣,卻少了爲王的霸氣與堅忍。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今世的影響。”

一旁羅漪見天琴不停的問着天狼的事情,忍不住插口道:“爲什麼要堅忍霸氣?現在的小弓有什麼不好的?”

“多嘴!”天琴琴絃一按,音波所掠之處,卻把羅漪另一隻耳墜給震碎了。羅漪又驚又怒,心想:“這羣天界的神除了大哥外,怎麼都這般的無禮?”心頭氣憤,鼓着腮幫站在一旁生悶氣。

龍池朝她尷尬的笑了笑道:“妹子莫生氣,我師父不喜歡別人插嘴的。”

天琴“嗯?”了聲道:“你叫她什麼?”口氣中似是隱隱有些不悅。

龍池忙回答道:“她新認我做了大哥,徒兒叫她妹子。”

天琴臉色稍霽道:“她便是那定性石吧?”

龍池應了聲是。

天琴沉吟半晌,不再說話,似是在想着什麼。

龍池也不敢多問,只是垂手而立。

過得一陣,天琴忽然問道:“你可想也醒覺前世?”

龍池不知天琴爲何突然有此一問,倒不知如何作答是好,心想:“師父爲什麼要我醒覺前世?”抬頭問道,“徒兒想問師父,醒覺前世後於我到底有什麼益處?”

天琴嘴角一動,做了個笑容,笑容中卻似有無窮的無奈:“也許有,也許沒有。”

龍池聽得更加糊塗,正想問話,卻聽天琴續道:“醒了,便可記得前世的事情,也就有了前世的糾葛。也許能有前世的神通,但也多了千年的煩惱。”

羅漪原本還在生氣,突聽得這兩句,想到秦弓與柔荑之事,心中只覺這幾句話大有道理,不禁陷入沉思:“如果小弓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也許可以開心很多吧?不必去做魔尊,不必不停的爭鬥,不會有與她的糾纏,不會讓我那麼的煩惱”

龍池卻不知道這麼許多,只是笑了笑道:“說不定徒兒前世是個草包,醒覺了反而不好。”

“胡扯!”天琴似是被他逗樂了,笑容中多了些快樂的影子,頓得一頓又道“不過你還是不要醒的好,現在這樣也不錯。”

龍池應了一聲,心想:“一陣不見師父,怎的說話古裏古怪的?”

天琴淡然道:“天府是不會再來了。除了他,天界也沒有人可以爲難你,你這便送定性石出天界吧。”

龍池道:“剛見到師父,還想與師父多聚一陣,怎的就要我走?”

天琴笑了笑道:“言不由衷,心裏分明是想着要送這女孩,嘴上說得好聽。真要陪我,你將她送走了再來見我也不遲啊。”

龍池看了羅漪一眼,臉上微紅,道:“徒兒先行別過,等事情一了,即刻便回。”

天琴不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看着龍池離開的背影,思緒一下子又滑到了遙遠的過去。她似乎看到了迢迢的銀河,一邊是俊朗的少年舞動着靈動的鷹翅刀,一面是文靜的女子彈響了悠揚的七絃琴。少年在刀光的罅隙中,轉眼去看銀河的彼岸,女子在絃動的那刻,心也一般的盪漾,盪漾

這一路前去,竟是別樣的平靜。不多時便已到天魔交界處。但見一道巨大的結界擋住去路。結界正面結伏魔金剛神印,背面貼六道滅神魔符。印符之間隱然雷動,時而綠芒大盛,時而金光陡現,彷彿神印與魔符之間也在做着不斷的爭鬥。卻把天魔兩界阻隔開來。

龍池回頭道:“妹子,前面就是魔界,我乃天界之人,無法穿越結界。你非神非魔,料是無妨。”

羅漪點了點頭,舉步欲前,想得一想,卻又停住了腳步,道:“大哥,天界衆神一個個兇巴巴的,蠻不講理。你回去了,必定要拿你問罪,不如你和我一同去魔界吧?”

龍池搖了搖頭道:“不行,我是天界之神,又豈可與魔界同流合”這個“污”字到了口邊,卻沒有說出來,心中不自覺的覺得天界之神所做之事也未必光明磊落。頓得一頓,改口道,“我答應師父,送你去魔界後便須回去。咱兄妹來日再聚不遲。”話雖如此說,但心中竟是有隱隱的不捨。

羅漪哦了一聲,又道:“這些時候多謝大哥照拂,羅漪在這裏謝過啦。”說着便朝龍池盈盈一拜。

龍池連忙將她扶住,笑道:“既是兄妹,又有什麼好客氣的。”看了羅漪一眼,突然想:“若是我能醒覺前世,不知道能否與天狼一爭短長?”又想,“師父說話時吞吞吐吐,似乎大有隱情,難道與我前世大有牽連?”好奇心往往便喜在心底作祟,令人忍不住的去做一些明明覺得並不一定合適的事,卻又有莫明的快感所在。

羅漪見龍池似想說什麼,忙問道:“大哥有什麼要吩咐的?但說無妨。”

龍池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只是一時好奇,突然想到自己前世不知道會是怎樣,想請妹子助我醒覺前世,看個究竟。”

羅漪答道:“我只能令你入夢,但是不能保證可以讓你回來。那麼危險的事,大哥還是不要試了。”

不說危險還罷,說了危險兩字,龍池反想道:“天狼既然能夠渡過險境,安然無事,我爲什麼不可以?”當下道,“妹子這般說得我越發好奇了,就試下料也無妨吧?”

羅漪又勸道:“大哥開口,小妹豈敢不從?只是迴夢之時你便毫無防禦的能力,萬一有什麼危險,如何是好?”

龍池回頭看了看身後,只見界天寂寂,渺無人跡,心想:“那麼久都不見有人追來,想來追兵都給師父給阻住了吧?”雖然覺得有些危險,但是此時心中一心想着要看看自己前世到底是何等的人物,又不知能否籍醒覺前世來了解師父的話語,更重要的是會不會竟然因此勝過天狼。這等心思一起,些許可能的危險也不再顧得,只道:“還請妹子施法。”

羅漪見他說得堅決,又不忍違他意思,只得道聲:“大哥一切小心,入得前世夢境,只需心無雜物,一片寧靜,多半便能回覺。”說話間,左手一指自己眉心,眉心間一道毫光射出,直入龍池腦門。龍池立時渾身僵立,呆在當地,一動不動。

羅漪不敢就此撇下他,自去魔界,祭起劫波杯,在旁守護。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龍池只覺得自己身在迷霧中,不斷的向前急奔,那速度,無法形容,不知是快是慢,只是不斷的向前、向前。陡然間,迷霧散去,能見的是一條滔滔的大河。河中的水,渾濁湍急,那是如同血一般的顏色。在這樣的河水中,一葉扁舟穿浪而過。舟中,是一羣木然的靈魂,還有一老一少兩名舟子。

“這是哪裏?這裏我來過麼?”龍池在自己的思緒中思維着,定睛細看着眼前的一切。

年輕的舟子站起身來,將一碗碗的湯遞給那些木然的靈魂,動作熟練的彷彿已經做過了千百遍一般。舟子的眼神一輪間,隱約閃出別樣的威儀,堅毅與難掩的傲然。這樣的人物,怎地會在這般的小舟中做一個舟子?

“他是天狼!”龍池一眼便認了出來,“他,怎麼會在這裏?”

靈魂中的一個突然抬眼,與天狼目光相對。

天狼渾身一顫,那原本很堅定的雙手微微一抖,將碗中的湯撒出少許。

龍池也忍不住一驚:“這個靈魂是是我?!”

“大哥,如果我還能記住什麼的話,必定是我們的情誼!!”那個靈魂如是說着。

天狼看着那個靈魂微笑着將碗中的湯一飲而盡,看着他獨立船頭,看着船靠岸時他毫不回頭的大踏步向前,走入迷霧深處,眼中有無窮的期許與茫然。

年長的舟子在輕輕的嘆氣。

“這是我,我叫他大哥!”龍池心中一個咯噔,“我的前世是魔尊天狼的兄弟!”

思緒在剎那間凌亂,眼前的景象卻如電光般行進,錯失恍惚間,如夢似幻。

完全陷入前世夢境中的龍池並不知道,濃烈的殺氣已在他軀殼的四周彌散。不知何時,天魁與一衆天神,悄沒聲的在結界附近出現。天魁的臉上有忘形的笑容。他彷彿已看到自己的槍尖已挑着龍池的頭顱;他彷彿看得到自己正一腳踩在龍池的屍體上,作肆意的狂笑。

羅漪看着衆神步步逼近,怒斥道:“你們好生卑鄙,怎麼可以乘人之危?”

天魁冷笑道:“首羅天既滅,你早不是公主,還神氣什麼?閃開了吧!”

羅漪非但不閃,反往前踏上一步,雙脣緊抿,透出無比的堅定。

天魁不由大笑:“也好,將你一併拿下!”他心中忖道:“聽說這女子是魔尊的愛人,若是抓住了他,天帝處定然大有封賞。”一揮手間,衆神一擁而上,便待將兩人拿下。

結界的另一邊多了兩條人影,卻是一黑一白兩名老者。白者長鬚飄飄,儀態威猛,黑者臉色黧黑,一臉淡定,恰成鮮明對比。

看着結界的對面,白者道:“亂,你看見沒有?天界的一羣不要臉的傢伙在欺負一個女娃子呢。”說話時,聲如洪鐘。

他說話的聲音實在不小,衆天神聽得分明,不由動作稍緩。只覺得這等行事確實不夠光彩,若是無人看見也便罷了,怎料隔着結界卻又多出兩個魔界之人觀看,如果傳揚開去,豈不是白白的將笑柄落在魔界?

黑衣老者輕聲應了一聲道:“看見了,要不你過去幫那女娃子一把?”

白衣老者一酹鬍鬚道聲“好!”正待向前,忽又停住道:“這個結界真麻煩,我怎麼過去?”

黑衣老者點頭道:“做個渡空月門鑽過去。”

白衣老者頓足道:“那還不快動手?”

天魁聞言一驚,暗想:“這兩個老頭莫不是魔界元老亂離?若讓他們插手過來,豈不糟糕?”連忙衝衆神大喝道:“你們愣着做什麼?還不動手!”

衆神不敢猶豫,一個個揮動兵刃,衝了上去。

眼看羅漪便要被亂刃傷着,忽見一道幽藍色的月門自羅漪身邊打開。月門中百點寒光如嗜好靈魂的惡蟲,向衆神飛射而至。衆神連忙回身抵擋。

白衣老者離抬頭看着結界對面奇道:“咦咦咦,這個月門不是我們做的。”

黑衣老者亂點頭道:“嗯,被人搶先了。”

說話間,月門中竄出一條人影來,但見來人雙目如電,眉間帶傲,長弓在手箭在弦。

“是他?!”離捻鬚大笑道:“天狼,你小子怎麼來了?”

“小弓!”羅漪急轉頭看去,不由又驚又喜。

來人正是魔界之尊,天狼秦弓。

秦弓一聲長笑,弓弦霹靂連珠響,萬千紅塵俱是箭。一衆天神聽得秦弓名號早已亂了陣腳,一個個手忙腳亂,一邊抵擋箭雨,一邊往後撤退。再看天魁一見形勢不妙,自個早跑得不見蹤影。衆天神不禁在肚中將天魁十八代祖宗都罵了過來。

秦弓收了天狼弓,一手攬着羅漪,一手扶起龍池,轉身走入月門,在結界的另一面現出身影。

羅漪見是秦弓,心中的喜悅難以言喻,任由秦弓抱着,雙手搭在他的頸中。秦弓低眼看去,羅漪正抬頭仰望,兩人四目交投下,滿是柔情蜜意。

“喂,兩個小娃子,不用那麼親熱成不?”離一旁大聲說着。而亂卻只是那般淡淡的神氣。

秦弓哈哈一笑,放開羅漪,道:“兩位前輩,好久不見了。”

亂點了點頭,指着一旁一動不動的龍池道:“他中的可是迴夢訣?”

羅漪答道:“是啊。他想夢覺前世。我也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他。”

亂哦了一聲道:“看他的樣子,很快就會醒了。”

羅漪心想:“會不會醒來,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剛想要問,忽見龍池眉毛微微一跳,陡然睜開眼來。

羅漪喜道:“你真的醒了!”

龍池一抬眼,正見秦弓站在面前,不覺叫道:“大哥!”

羅漪一愣,道:“你叫他什麼?”

龍池忙晃了晃腦袋,發覺原來早脫夢境,卻已是現世的情形,心想:“他,真的是我前世的兄長麼?”

秦弓嘿嘿一笑道:“龍將軍醒了麼?”

龍池心中想道:“他早就醒覺前世,應該一開始便知道我是那個他前世的兄弟天鷹吧?爲什麼什麼都不曾說?他爲什麼在明白我知曉一切後還叫我將軍?我是天界的神啊,怎麼可以和魔尊兄弟相稱?可是那前世的記憶,原來是這等的刻骨”一時間心中一片紛亂,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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