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的燈光昏暗而又曖昧,照在餘歸晚的臉上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慼之色,自始至終,她除了跟侍應生要酒和譏諷那個跟她搭訕的男人之外,再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裏,一個人喝着悶酒,也許是因爲她足夠的冷漠,除了之前的那個男人,沒有誰再找她的麻煩。
她突然覺得跟孤單,曾經最好的兩個閨蜜,一個不遺餘力地背叛了她,另一個爲了逃避愛情奔走他鄉,就連找一個說知心話的人也沒有。天知道,在她看到自己親生父親就站在眼前的時候,她是多麼想走上前去叫他一聲“爸爸”,可是她的雙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怎麼都挪不動一步,原本的期待在那一刻全都變成了恨意,從未有過的恨意,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變得那麼殘忍,她叫自己的親生父親叫“大叔”,明明看到了他眼底深處的那一抹通痛楚,可卻被她硬生生地忽略掉了,她怎麼都無法面對一個這麼多年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父親。
餘歸晚,你真殘忍!
她在心裏這樣想着自己,然後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桌上已經擺滿了空瓶子,酒吧裏的客人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到快要關門的時候,她還在坐在那個角落裏,可是已經醉得迷迷糊糊的了,懷裏還捧着一個空瓶子。
調酒師阿青早就注意到餘歸晚了,卻一直沒有時間過來跟她說話,而她也一直在喝悶酒。
“餘小姐,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我怎麼可能有事呢?再,再我給來幾瓶!”餘歸晚半眯着眸子,一雙迷離的眼眸暈染了些許笑意。
用楊靜的話說,她這是在作踐自己,爲了一個二十來年沒見的親生父親折磨自己的身體,可是他根本就看不見的,如果他真的心疼你,那爲什麼這麼多年他都沒有找過你?楊琴跟他的之間的協議就這麼重要嗎?還是在他的心裏,她這個女兒比不上他跟楊琴之間的協議麼?
阿青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看樣子她已經喝醉了,“餘小姐,酒吧快關門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要不我給你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過來接你?”
朋友?她的眼眸深處湧出一絲迷離之色,楊靜一聲不吭就走了,還有莫辰逸,胖墩兒,蘇鬱餘歸晚並不知道,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蘇鬱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只因爲對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一種熟悉感讓她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可是她誰都不想見,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
忽又想起什麼,連忙問道:“幾點了?”
“已經半夜兩點多了!”阿青回他。
“啊!”餘歸晚阿青這麼一說,猛然驚出了一身冷汗來,這都已經半夜三更的了,連忙拿起自己的包包掙扎着站起來,這麼晚了,早就該回家睡覺了,要是讓莫辰逸知道她半夜還逗留在酒吧的話,一定會很生氣的,可她不想見到他生氣的樣子,所以必須趕緊回去。
剛剛站起來,卻又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腦袋一陣眩暈外加迷糊,她這是喝多了有些醉意。一旁的阿青嚇了一大跳,剛準備伸手扶她的時候,她有掙扎着站了起來,可是最後她還在跌倒在沙發上,再也站不起來,嘴角不知道在說着什麼,一直自言自語的。
阿青一臉的無奈,只得湊過去聽她在說些什麼,卻不想卻聽到她一直叫着一個人的名字莫辰逸,心下不由得大驚。
“餘小姐,你已經醉了,還是給你朋友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嗯。”餘歸晚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毫無意識地按下了一個號碼,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按了誰的手機號碼,只知道在那一刻她的腦海裏蹦出一串熟悉的數字。很快,在幾個單調的音符過後,手機的那一端立刻就傳來一個擔憂而又醇厚的嗓音
“晚晚,是你嗎?怎麼還沒有休息?”
“呵呵”餘歸晚傻傻地笑了一聲,她已經醉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或者是她不願意說,她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全都埋在了心裏。
一旁的阿青看得着急,連忙從她的手裏把手機接了過去。
那一端的莫辰逸聽到她這麼詭異的笑了一聲,心裏不由得一陣擔憂,今晚上跟那些領導們喫飯耽誤了很長的時間,不僅放了季翰林的鴿子,他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喝了很多,而且吐得是一塌糊塗的,只不過是他吐了之後又衝上去陪那些人繼續喝,大有不屈不撓的精神。原本他也沒有完全睡着,而且有一個將手機就放在牀頭的習慣,所以手機一響,他就立刻就驚了起來,尤其是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備註名,心裏更是擔憂。
“您好!我是守望者酒吧的調酒師阿青,餘小姐喝醉了,您過來一趟將她送回家吧!”阿青連忙說道。
莫辰逸微微一怔,眸中一閃而逝的詫異之色,他認識的餘歸晚絕對不是那種喜歡去酒吧買醉的人,那是第一次,她受到從未有過的打擊,所以才跑去酒吧喝酒,可是這一次呢?莫辰逸不由得皺了皺眉心,一雙幽深的瞳孔頓時流露出一抹擔憂的神色,立刻說道:“阿青,我是莫辰逸,你照顧她一會兒,我馬上趕過去。”
“莫少?”阿青一臉的詫異,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那端已經掛了線。
他愣愣地看着暗下來的手機屏幕,又想起剛纔餘歸晚喃喃念着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連忙將手機還給了餘歸晚,然後安靜地守在她的身邊。
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莫辰逸已經降臨在守望者酒吧,就像是天神一樣,將醉意朦朧的餘歸晚抱在了懷裏。
“阿青,她喝了多少?”莫辰逸看着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的餘歸晚,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想要開口說她一句,卻怎麼都捨不得,硬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因爲他在她的臉上看到了跟那天晚上一樣痛苦的神色,一張精緻的小臉似是被憂傷籠罩着,眉心緊緊地蹙在一起,似是承受着莫大的委屈,讓人不由得一陣心疼。
阿青想了想,說道:“餘小姐很早就來了,一直喝在現在。”
莫辰逸聽他這麼一說,這才注意到散落在桌上和地上的空酒瓶,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懷裏的餘歸晚,她到底是遇上什麼事情了?竟然讓她如此,難道是因爲白天的時候董事會對她做出的處分嗎?可是,他認識的餘歸晚絕對不會因爲那麼一點小事而這樣對待自己,難道是易揚又找她的麻煩了?是給他的教訓還不夠嗎?
莫辰逸的眼底深處倏地掠過一抹陰冷的狠戾,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永遠溫文如玉的神色。
“阿青,謝謝你,那我就先走了。”
“不用客氣的,莫少。”
已經是半夜三點了,整個城市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寬闊的主幹道上幾乎已經沒什麼車輛了,一輛黑色的路虎平穩地疾馳在道路上,路邊林立的商鋪早已經關了門,唯獨那些耀眼的霓虹依舊在不知疲倦地閃爍着。
狹小的車廂裏,一陣陣涼爽的夜風從半落的車窗戶灌進來,坐在副駕駛上的餘歸晚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用雙手抱緊了自己的身體,可是因爲酒精的作用,她的大腦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而且中樞神經格外的興奮。
在她努力地睜開眼睛之後,卻看到一件深色系的休閒外套蓋在自己身上,此刻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帶上了車,側過臉,一張深邃而又俊美的側臉硬生生地闖入她的眼簾,那樣的具有衝擊力,即使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卻仍然讓她一眼就認出了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是誰!
莫辰逸?!
餘歸晚咧嘴無聲地笑了笑,她怎麼就記住了這貨的手機號碼呢?原本是想打給潘墩兒的,畢竟他是她死黨,就算是再難看的一面暴露出來也無所謂,可是偏偏這個人是莫辰逸,是她在承受了愛情和友誼的雙重背叛之後,重新遇上的一個讓她可以信任的男人。在他的面前,她已經三番幾次地丟人丟在大西洋去了,這次要是再丟臉的話,那她真的可以找了一個豆腐撞了。
“看夠了嗎?”莫辰逸眉心微皺,沒好氣地問道。
“呵呵,當然沒看夠!”餘歸晚露出雅痞的笑容,充分顯示了一個醉酒後女人的瘋狂,“小辰辰,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側臉真的很好看,帥呆了!酷斃了!”
呃,莫辰逸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小辰辰?虧她叫得出來,果然這女人喝醉了之後都是無法無天的,跟平日裏簡直就是判若兩人,莫辰逸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是很強大的,至少不會因爲晚晚的一聲充滿了柔情蜜意的稱呼而暴走。
見莫辰逸沒有搭話,餘歸晚又傻傻地笑了一聲,那一張精緻的小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種滿足的幸福感,沒錯,就是很滿足的幸福感,她歪着腦袋,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一雙好看的眼眸彎彎的,就像是天邊的那一抹月牙兒。
“小辰辰,你對我真好,這麼晚了還開車來接我!”說着,餘歸晚也顧不得他在開車,直接靠了過去。
莫辰逸看着一點都不正常餘歸晚,再一次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這還是他認識的餘歸晚嗎?不過這樣的她,他似乎更喜歡一些呢!這一聲嬌軟而又細膩的“小辰辰”,更是讓他不由得一陣悸動,要命的是,聞着餘歸晚身上那一股子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兒和酒吧裏那些混雜的味道,胯下的那個東西早已經ying起來,在這一刻,他竟然有了一種瘋狂想要她的衝動。
“餘歸晚,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現在在開車。”他忍不住地地吼道,她這樣做實在是太危險了。
餘歸晚壓根就沒有覺得自己做不對的地方,不就是借他的肩膀靠了一下嗎?這貨怎麼就這麼小氣呢?他不讓的話,她偏偏就要繼續下去,誰讓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呢!有一股子淡淡的柚子茶的味道,輕輕地縈繞在她的鼻尖。
“嗯?”她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帶着濃重的鼻音,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
莫辰逸從未有過的挫敗感,面對這樣一個醉醺醺的女人,根本就沒有任何道理可講。他斂了斂心神,決定不受她的干擾,怎麼也得安全開回家去,回了家再好好地收拾她。
餘歸晚並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心裏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裏很不好受,很委屈,從小到大在母親的面前她永遠都只是一個外人,她忘不了母親看沐予慈愛的眼神,可是那一種目光永遠都不會屬於她,楊琴對她,永遠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就連說話都是用訓斥的語氣,後來,她才知道,她一直都是那個女人的包袱,是她的累贅
還有她的爸爸,那個小時候最疼愛她的爸爸,每次出差回來的時候都會給她帶禮物,只要爸爸在家裏,她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給她講一個故事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總是想盡各種辦法湊齊關於爸爸的消息,她一直期待着有一天爸爸能夠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的面前,可是當這樣的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小辰辰,我好難受!這裏好疼!”
餘歸晚雙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裏就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一樣,讓她沉悶得喘不過氣來,又像是有無數的鋼針在同一時刻狠狠地紮了下去。
莫辰逸猛地一怔,突然聽到她喊疼,連忙將車停靠在路邊,藉着昏黃的路燈光他看到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一般,雙手緊緊地捂在自己的胸口上。莫辰逸心中一痛,連忙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地安慰她:“傻丫頭,不痛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他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一個小時裏,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若是有人傷害她,他一定會不會輕易罷休的。
她的腦袋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一直以來都只是一個包袱,一個累贅
酒精的作用讓她失去了平日裏的理智,卻也只有這樣,他才能看到她心底最深處的傷痛。
餘歸晚似是安靜了下來,她一直低着頭,整個身子幾乎蜷縮在一起。莫辰逸緊緊地蹙了蹙眉心,一腳踩下油門,立刻加快了速度,他沒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直接朝着餘歸晚住的地方開去,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還是瞭解她的,或者說是瞭解人性。
人越是在虛弱不堪的時候,越是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因爲那樣的地方讓我們感覺到到一種安全感。
莫辰逸和餘歸晚誰都沒有注意到,在這一棟斑駁的小樓前,一輛銀色的捷豹安靜地停在樹蔭下,只有少量昏黃的路燈光照在了車頭上。車裏的年輕男子除了眉梢微挑了一下,幾乎面無表情,一雙生動狹長的桃花眼暈染了一抹極冷的目光,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是的,他嫉妒了,明明是他想遇上她!在那麼小的時候就已經將她預定了,可是他們之間卻硬生生地分離了那麼多年,以至於再見面的時候,她已經記不得他了,記不得那個曾經說要娶她的男孩子。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從自己的身邊走過,然後越走越遠,他甚至沒有勇氣追上去。
晚晚,如果他真的能夠給你幸福的話,那麼我願意放手!
蘇鬱目光的焦距落在那一雙重疊在一起的背影上,他抱着她下車,那樣緊張兮兮的樣子,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莫辰逸對除了葉若宸意外唯一溫柔的女人了。終究,他是晚了一步,即使他在她的樓下了半夜,可是看到的卻是這樣一番情景。
樓道口依舊黑黢黢的,就像是一隻足可以吞沒一切的怪物,前幾天的時候他明明已經把這樓道燈給修好了,這怎麼又壞了呢!莫辰逸很是不理解這些人的破壞力,只得無奈地撇撇嘴,然後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朝着樓上走去。
餘歸晚緊緊地貼在他的懷裏,那裏很溫暖,而且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聲,讓她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她醒了,卻迷迷糊糊的,胃裏翻騰的酒精讓她整個人都變得遲鈍起來。
“小辰辰,你不會把我當包袱的,對不對?”餘歸晚緊緊地拉着莫辰逸的手,怎麼都不願意放開,她不要當別人的包袱,不要,不要她只想做她自己,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世安穩,可是老天爺似乎一點都不眷顧她呢!她的愛情,她的友誼,一齊背叛了她。
莫辰逸猛地一震,就像是有一塊巨石朝着他砸落下來,他連忙將她抱在懷裏,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說道:“傻丫頭,你別胡思亂想了,我怎麼可能把你當成包袱呢!”
可是,她依舊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剛來公司就給他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
“真的?你不是騙我的?”餘歸晚微揚起下頜,嬌嗔地問道,嬌小的臉頰已經有了一絲紅暈,竟讓人覺得說不出的誘惑。13acv。
莫辰逸再一次邪惡了,胯下的物體挺得生疼生疼的,這一刻,腦海裏全都是她溫香軟玉的身子,可是看着她一張痛苦的臉色,他又怎麼捨得對她做出什麼呢!所以,他只想離得她遠一點,然後去浴室裏衝一個冷水澡,這樣的話也許會減少一些身體的熱量。
莫辰逸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卻還是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說的是真的,絕對不騙你。”
在他看到那些偷拍的照片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來那天接他電話的那個男人是誰了,除了蘇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爲了追查那些照片的來源,他動用了一些自己從未動用過的一些勢力,那些勢力不屬於環亞集團,只屬於他自己的,儘管這樣,依舊沒有查出那些照片的來源,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由此可見,佈局的那個人早已經爲自己想好了一切退路。
“小辰辰,你真好!”餘歸晚咧着嘴角,眼角似是有淚滑落,瞬間沾溼了枕巾。
她是喝了不少酒,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她的酒量自己知道,這一天晚上其實跟那一次差不多。
呃,莫辰逸徹底被喝多了的餘歸晚打敗了,她現在完全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她的每一個神態,每一個舉止,都像是充滿了you惑力。已經不是第一次在他的心裏有了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這個女人讓他再一次的活了過來。
“你在這裏睡,我去客廳。”
“一起,好不好?”餘歸晚可憐兮兮地瞅着他,語氣軟糯而又細膩,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懇求?
突然,“轟!”一聲驚雷平地而起,在這樣一個深沉的夜晚響了起來,緊接着又是閃電,又是雷聲,整個城市的上空佈滿了烏雲,黑壓壓的一片,就像是一直要吞噬性命的怪物一樣,也想要將整個城市全都吞噬掉。
一道亮白色的閃亮忽然劃破夜空,就像是一把利劍瞬間將這個蒼穹劈成了兩半。
“啊”餘歸晚幾乎是同時一聲尖叫,整個人都縮進了莫辰逸的懷裏,他沒有忘記在有雷雨的夜裏她緊張的表情,整個人的都神經都緊緊地繃在了一起,就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絲絃,只要“砰”地一聲,那根絲絃就會斷裂。
“別害怕!有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的。”
莫辰逸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爲什麼她會這麼害怕有雷雨的夜晚?他曾經諮詢過這方面的權威人士,那些人說,很有可能她是在一個這樣的夜晚受過什麼刺激,以至於在她的心裏留下了無法抹掉的恐懼,或許連她自己都記不得到底發生過什麼。
窗外,頓時傾盆大雨,“啪啪啪”的雨聲打在玻璃上格外的清晰。
餘歸晚緊緊地抱着他,絲毫都不肯鬆手,莫辰逸只覺得自己身體的溫度噌地往上升,那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兒一直不停地往他的鼻子裏鑽,不斷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最後,他還會妥協了,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即使他難受的厲害,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將她一個人扔在這裏。
莫辰逸看着蜷縮在自己懷裏的人兒,一雙漆黑的瞳孔如化不開的濃墨一般,暈染了些許寵溺和心疼的顏色。
傻丫頭,你到底遇上了什麼事情?
餘歸晚只覺得自己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一幕幕的畫面如浮光掠影般從她的腦海裏閃過,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一瞬間全身的力量就像是被抽離了一樣。她緊緊地抓着他的手臂,幾乎用盡了全身喫奶的勁兒,指尖幾乎嵌入了他的肉裏,莫辰逸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溫熱的掌心緩緩地撫着她的後背,儘量讓她放輕鬆下來。
她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卻還總是往他的懷裏,隔着單薄的衣物,女人軟香的身子不時摩挲着他的皮膚,一股淡淡的屬於女人的香味不停地往他的鼻子鑽,莫辰逸只覺得渾身燥熱的難受,可是卻一動也不敢動。
良久,就在他以爲餘歸晚快要睡着的時候,卻聽到她呢喃的聲音
“小辰辰,你真好!他們所有的人都把我當成包袱和累贅,只有你不會”
呃,莫辰逸的嘴角再一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翻騰一樣,第一次他如此地想要一個女人。伸手緊緊地抱着她,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他的胯下依舊火熱而又硬挺,不是被她亂動的身子碰一下,渾身幾乎戰慄起來。
“你不會,對不對?”餘歸晚迷迷糊糊地問他。
“嗯。”莫辰逸緩緩地點點頭。
一整夜,她都鑽在他的懷裏,而他用一種保護的姿勢將她護在懷裏,誰都傷害不了她分毫。
華麗麗的分割線
下雨了,牆壁上的那一大片墨綠色的爬山虎在風中搖曳着,有枯葉從枝頭凋零,緩緩地落在積了雨水的地面上。
那一輛銀色的捷豹依舊安靜地停在那裏,車裏的男人一雙瀲灩的眼眸一直望着那一扇透着亮光的窗戶,他不會走了吧!其實早應該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非同尋常。
蘇鬱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今晚上他在這裏等她不過是因爲得到了她被環亞集團董事會免除這次與大宇集團的談判代表,他找人打聽了一下原因,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來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怪不得她見到他的時候臉上那一種淡淡的疏離,這件事情她分明就是被冤枉的,但是往深處想,似乎這就像是一個被人事先挖好的陷阱,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人要對付一個沒有任何威脅力的餘歸晚?
一直到,他看到房間裏的燈熄滅了,這纔開着離去,就像是離弦的箭一樣,疾馳在空曠無人的道路上,
“阿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纔爸爸的主治醫生來電話了,他說爸爸有甦醒的跡象。”蘇鬱剛走進家裏,蘇妍立刻就迎了上去,聽到這裏好消息,她高興地都快睡不着了。
蘇鬱眼前一亮,父親的甦醒意味着什麼,他們姐弟倆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姐,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半個小時之前來的電話,看樣子我們可以回北京了,環亞集團要是還想拖着不肯答應,那我們直接跟禾豐集團合作,他們提出的條件可比環亞集團豐厚得多了。”蘇妍有幾分不屑,她自然也是知道整個環亞集團並不是莫辰逸說了算,而是莫昊野和那一羣自以爲是的老古董,“我就不明白老爸怎麼這麼看中跟環亞集團的合作?”
“我也不明白,但這是爸爸交代過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爲我們自己爭取利益,不過我們倒是可以以此來給環亞集團施加壓力。”蘇鬱眸中一閃而逝的凌厲之色,那一張風華絕代的臉龐倏地一片冰冷的漠然。
蘇妍似是想起什麼,笑米米地問道:“阿鬱,這都深更半夜了,你是從哪裏回來的?”
“時間不早了,睡覺!”他一點都不想提起這個問題。
“阿鬱,我聽保姆阿姨說你抱了一個年輕的女人回來,是不是真的啊?”蘇妍笑得如花似玉,就連眉眼地彎彎的,煞是好看,除了他,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這個弟弟有嚴重的潔癖,最討厭的就是女人對他的觸碰,更別說讓他心甘情願抱了一個女人了。
蘇鬱眉心一皺,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姐,你還是趕緊把自己嫁掉了吧!這都馬上奔三了,這女人容易老,再過幾年可就沒那麼好嫁了。”
“呸!蘇鬱,你瞎說什麼呢!我可是你的親姐,哪有你這樣說姐姐的。”
吧的曖照過。蘇妍嘟起小嘴,佯裝生氣,不是她不想嫁,而是看上她的男人都被她親愛的老爸給嚇跑了,那些男人是看中了她的美色,就是看中她的嫁妝,她蘇妍好歹也是劍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被被人騙走了。
蘇鬱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卻還是故意說道:“姐,我說的絕對是真話,你要是不相信的話隨便找個人問問。”
“你!臭小子!別讓我抓住你的什麼把柄!”蘇妍氣得直瞪眼,忽又詭異地勾脣一笑,“哦!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剛纔晚晚那裏回來吧!”
地掠過一抹黯然之色,蘇鬱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求而不得的心情,他把這種感覺一直埋在了心裏。
“姐,我去睡覺了!”
呃,蘇妍看着那一抹轉身而去的背影,她冷漠孤傲的弟弟該不會是真的動心了吧!
第二天再醒過來的時候,早已經亮天了,餘歸晚似是想起什麼,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如**十年代的電影一樣,從她的腦海裏快速地閃過了一遍,一雙清亮的眼眸倏然睜開了,然後她用一種驚悚的目光看着躺在自己身邊睡得一臉安逸的男人,他的一隻手臂給她當了枕頭,整個人半側着身子,幾乎將她罩在了一個小的保護圈裏。
抬手輕輕地觸摸那一張俊逸的臉龐,掠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後輕輕地落在他涔薄的脣瓣上。
鼻子不由得一酸,淚水幾乎從眼眶裏滾落下來,卻仍舊是努力地微笑,他這樣,又是何苦呢?此刻的餘歸晚只大概記得昨晚上的事情,卻完全忘記了自己昨晚上問他的話。
呃,餘歸晚猛然一怔,下一刻的時候,幾乎令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眸,餘歸晚嘴角抽搐了一下,難不成昨晚上他一夜未睡嗎?想到這裏,她連忙心虛地將他的手臂放開了,低着頭,一臉認錯的樣子,同時她的心裏還有一絲的內疚。
莫辰逸對她的好,她一直都是看得見的,她也從來都不否認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可是她太弱小了,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談什麼去保護自己心愛的人?所以,當她足夠優秀,當她能夠跟他肩並肩地站在一起的時候,她纔有資格接受他。
葉若宸是強勢的,同時心機深沉,而他們還是青梅竹馬,可是她跟他呢?認識不過才這麼短的時間,拿什麼去跟他的青梅竹馬比?短短的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總是抓不住重點。
“醒了?舒服一點了嗎?昨晚上可是你一直拉着要我跟你睡在一起的。”莫辰逸緩緩地勾起脣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
餘歸晚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起有這麼一回事,而且她好像一直叫他小辰辰
想到這裏,她連忙轉過身去,臉頰騰地一片緋紅,卻還是鼓起勇氣瞪着他,這貨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可是,看着他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一時之間卻什麼都說不出口,緊緊地抿着脣角。
“晚晚,你想起什麼了嗎?”身後傳來莫辰逸低沉卻又沙啞的嗓音兒,同時還夾雜着一絲玩味的笑意。
餘歸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狀似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說道:“今天還要上班,我得趕緊起牀。”要是遲到的話,這個季度的獎金可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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