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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冤家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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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城下一番血戰,總算擊退了吳國和蜀國的聯軍,這對於城中的魏主曹奐和朝廷羣臣,乃至城中的百姓來說都是值得奔走相告的事情。城中一片歡欣鼓舞的氣氛,百姓們個個張燈結綵好似過年一般。

皇宮之內也是大擺筵席爲晉公司馬昭慶功,另有朝中的大夫們和城中的豪族富戶們帶着好酒好肉到軍營裏犒賞三軍。不管吳軍和蜀軍依舊盤桓在自己的故土上,這個勝仗是一定要好好慶祝的。

“聽說沒有?徐州刺史胡將軍把兵都拼光了,好像現在還倒在牀上起不來呢!”

“早就知道了,這算什麼,大石將軍和小石將軍都戰死了,這個你知道?”

“上午我經過大石將軍府上,哎……別提了……”

“出徵西蜀的鐘大人好似沒在慶功宴上,聽聞遭到了晉公的訓斥。”

“小聲說話,你不知道那鍾大人……”

許昌的街頭巷尾,酒肆茶樓都充滿着各種談論,這一戰實在有太多的話可說了。許昌城中的名將又是戰死不少,朝廷的嘉獎和封賞送到了各家各戶中,人卻是怎麼也回不來了。

婦孺老幼跪拜謝恩,等宮裏來人走了之後,依然是淚流滿面。人死不能復生,爲國捐軀這是關榮,是幸事,留下的卻是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有人慶功,有人犒賞衆軍,更多的人在哭泣,在默哀。

許昌城摻雜不同的情緒,大喜或是大悲,走在街上百姓不斷的感慨,世事無常啊。

城外堆積的屍體要掩埋處理,泥土都滲成了大片的紅色。收拾戰場的兵卒和百姓許多回到家中連續數日嘔吐不止,這仗就算贏了可着實過於慘烈了。尤其是被投石砸中的屍體,就沒有一個是完整的,戰場上找到的殘肢無數根本拼不出過人形,只能挖個坑一起埋掉。

許昌城下的戰鬥是魏軍贏了,許昌之外的戰鬥呢?朝廷遮掩着消息,並沒有通傳出去,因爲魏人實在是太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了。不在乎過程,只看結果,不管損傷多少兵力,只看殺敵,這是城中上下普遍的心態。

兗州軍團和豫州軍團很快也是傳來了消息,在前部先鋒被蜀軍擊敗後,兗州和豫州軍團也遭到了蜀將龐宏的伏擊,損失不小。而先前派遣到吳人身後做動作的夏侯鹹,羊琇,張氏兄弟都是不知生死,唯有賈輔和王起帶着兩千餘人逃出生天。

這又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經此一役之後徐州,兗州,豫州三州的兵力大損,再也無力運動了。

表面的慶祝只是穩定朝野人心,真正有才幹份量的人物在慶功宴後齊齊的聚集在晉公司馬昭的府邸。朝廷上的封賞不過是浮雲罷了,真正的論功行賞和權力分配都是在晉公府邸舉行的。

兗州和豫州雖然兵力大損,總算尚有保境安民的本錢。而徐州就沒那麼樂觀了,徐州刺史胡奮恪守軍令,身處十餘萬賊軍之中仍自奮戰不息,以致重傷不起,這是要大肆嘉獎封賞的。

宮中的御醫,名貴藥材源源不絕的送往晉公府邸。徐州刺史胡奮的臥榻養傷之所,便在晉公府邸之內。這是榮耀,更是司馬氏對胡奮的認可。只要胡奮能熬過來,從此之後便算是進入了司馬氏的權力中心。

徐州刺史不在,徐州的兵力又僅存三千餘人,司馬昭於是命人傳令青州刺史鍾毓暫督青徐二州事,負責守衛徐州,做好兩淮魏軍的後勤工作。封賞了哥哥,接下來便是要處置弟弟了。

司馬昭何等老辣?不管如何處置鍾會,先行提升了鍾毓的權利,這也算是對鍾氏的一個懲戒和警告。司馬氏仍舊器重鍾氏,但鍾會你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

素來被認做司馬昭首席智囊的鐘會,如今跪在司馬昭面前,兩旁盡是魏廷的文武大臣。其中如裴秀,張華等人都是和鍾會齊名之輩,大部分人以往都要仰鍾會鼻息的,現在都是把鍾會的囧樣看在眼裏。

鍾會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卻是沒想到晉公司馬昭一點情面都沒有留。這般出醜,對於素來心高氣傲,心性狹隘的鐘會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跪在地上聽着司馬昭與羣臣商討國家大事,調兵遣將的佈置着,始終沒等到司馬昭對跪了半天的自己說些什麼。晉公沒有命令,給鍾會十個膽子也是不敢起身的,有才華是有才華,可沒人喜歡恃才傲物的人。

更何況,這個天下是司馬氏的天下,把鍾會放在整個魏國來看,也不過是一個人而已。

東線的消息送了過來,王基深入江北之地,把陸凱和朱異的吳軍打得不敢下船。這算是一個實實在在讓人振奮的好消息了,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有了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原來除了荊州施績和淮間陸凱兩支人馬外,吳軍還安排了陸抗襲擊江夏郡。因爲新野郡淪陷的過於快速,而兩淮又是激戰之中,所以江夏郡遭到吳軍攻擊的消息方纔被魏人得知。

江夏太守桓禺,魏將陳輿等人力守石陽城,先後擊退吳軍數次圍城,更斬吳國大將留略,但終究是寡不敵衆,在丁奉率領的三萬吳軍加入戰事後,終於是被吳人攻破了城池。

桓禺,陳輿等四千餘人盡數戰死,無一人降敵……

沒了江夏隔斷東西的聯繫,吳軍等於是可以橫行長江兩岸,而暢通無阻。這對魏國絕對是個打擊,舟船之便往來調動兵力物資要比陸路何止快上一倍?

司馬昭緩步來到鍾會面前,冷冷的看着鍾會,這個時候的司馬昭心情一定是糟糕的很。

鍾會也知胡奮重傷和徐州軍團近乎全軍覆沒這兩件事兒自己是難逃干係,司馬昭如此對待自己其中也有做給其他人看的緣故。就算是晉公的親信,在國家大事面前也是無甚特權。

“連日動兵,將士疲乏,我欲屯兵許都將養士卒,唯少一人往洛陽制衡姜伯約耳。”司馬昭緩緩說道。

鍾會心思一動那還不明白晉公的意思?自己犯下了重罪,暗中不定多少人對自己把徐州軍置之不顧的行爲指指點點,說三道四。晉公此舉是在替自己解圍,更是給自己一個將功贖罪重新真名自身的機會。

“士季不才,願往洛陽,復奪函谷關。”鍾會忙應聲道。

“劉禪身側當有三萬餘人,另有別部固守南鄉,算其兵力當不下五萬。”司馬昭略有不滿的道。

“士季明白,必不負晉公!”鍾會自然聽得懂司馬昭的意思,蜀軍在這邊就有五萬人,西線的姜維手裏能有都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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