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管曹大戰
戲忠點了點頭道:“正是,徐州出兵五萬之事,自然很快就會傳到平壽城內,如此一來,平壽城軍民士氣高漲,必將堅守城郭,我軍縱然猛攻,也絕難拿下,只會是徒增傷亡。若是我軍能夠對徐州軍來一個迎頭痛擊,將之擊潰,則平壽城外援斷絕,守軍士氣大跌,若是我軍再到處散播‘投降不殺’,平壽城不難下也。”
管亥大喜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此計真是太妙。不過,徐州曹豹是徐州名將,此人只怕不易對付。”
戲忠哈哈大笑道:“徐州曹豹武藝不凡,更是極善練兵,徐州丹陽兵天下聞名,便是出自其手,而且,此人雖然用兵打仗有些能耐,但是忠卻並未將之放在眼裏。再者,此次徐州軍的統帥是陶謙長子陶商,而非是曹豹,此也就註定徐州軍此次必敗無疑。”
且說,陶商好容易爭到了北上大軍的統帥,自然是得意洋洋,尤其是看到陶應一臉恨恨卻又無可奈何的神色,心中更是說不出的舒坦。出發之日,陶謙千叮嚀萬囑咐,差點使得陶商不耐煩。出了彭城北門之後,陶商急於建功,便命令全軍上下日夜行軍,每日只休息兩個時辰,搞得徐州士兵個個疲憊不堪、苦不堪言,其實陶商也是早就受不了了,要不是爲了儘早打敗黃巾軍,立得戰功,從而穩穩的坐上徐州牧的寶座,他纔不願受這份罪呢。上一次攻打張闓,陶商率軍慢慢悠悠前往,每天只行三十裏路,所以在陶商大軍距離張闓所部還有五天路程的時候,張闓便已經派人送上降書。
在此期間,曹豹和糜芳也曾多次勸過陶商,若是過於急行軍,士兵休息不足,體力乏潰,一旦發生戰鬥,全軍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建議陶商不必如此慌張,北海孔融愛民如子,加之有猛將武安國坐鎮,短期內決然不會落入黃巾軍手中。但是,陶商急於立功,根本聽不進二人的勸進,依然一意孤行。
到平壽城外五十裏外的時候,陶商自己也實在是受不了,纔算是聽從了曹豹的建議,吩咐士兵安營紮寨。不料,營寨剛立了一半,士兵忽報黃巾軍兵分三路殺來。陶商大驚,還未來得及做任何準備,便已聽見喊殺聲從四周響起。第一次上戰場的陶商何曾見過如此陣勢,更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只是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倒是曹豹、糜芳久經沙場,還算冷靜,吩咐士兵不要慌亂,指揮衆將分三路迎擊。
丹陽軍雖然平時訓練有素,但是畢竟經過了數日的急行軍,休息不夠,早已是疲憊不堪,如何能和以逸待勞的黃巾軍比,更何況管亥手下的這數萬黃巾軍早非是數年前那些可比,就算是比之徐州丹陽軍也不多逞讓。一番混戰之後,三路丹陽軍很快就敗了下來,曹豹、糜芳也呵止不住。見此情形,陶商嚇得連忙騎上馬,跟着士兵一齊向後逃跑,曹豹、糜芳無奈,只好護着陶商向後退去,直退了五十裏地方纔停住。
剛剛到達平壽城外,連黃巾軍統帥管亥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丹陽軍就已經摺了近一萬人,糧草軍械更是丟了大半,使得丹陽軍士氣低落,個個思鄉心切,都盼望着能夠早日回去。
收兵之後,管亥哈哈大笑着對戲忠說道:“先生,徐州丹陽軍天下聞名,以亥看來,也不過是不堪一擊,徒有虛名。”
戲忠也覺得奇怪,搖了搖頭道:“未必,此事定有蹊蹺,子罕可喊上幾個俘虜問上一問便知。”
管亥聞言,也是心下奇怪,於是便命人喊了兩個俘虜進來。誰想到,那兩個俘虜進來之後,還沒有開口,便哈欠連天,雙眼眯縫着,一副站着就能睡着的樣子。見此情形,管亥與戲忠心下也猜了個差不多,一問之下,果真如此,不由暗笑陶商白癡。
且說丹陽軍連營寨都沒來得及建好,便被管亥大軍一陣衝殺,折兵近萬,傷者無數,不由士氣大落。丹陽軍久負盛名,平時操練有素,從未敗得如此之慘,經歷這次大敗之後,徐州士兵個個直罵陶商是個混蛋,白癡。更有許多丹陽軍的將領,暗下來找曹豹,希望他能收回軍權,率領大軍與黃巾軍爲戰。曹豹心下也是擔憂,但是他畢竟是忠心之人,心下猶豫再三,終是沒有答應。
曹豹猶豫是否以下犯上,將軍權收回,而第一次上戰場就被殺得大敗的陶商此刻也是猶豫不決,他猶豫的則是進還是退。進則對手太強,不說自己,就連久經沙場的曹豹、糜芳二人也未必是其對手;退則連對方領軍的管亥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就折了近萬丹陽軍,回去如何向父親交待,如何向徐州百姓交代,若就此退去,日後此事必然成爲陶應等人對付自己的把柄,徐州牧將會與自己無緣。
正在陶商下不了決定,究竟是戰還是退的時候,糜芳見狀,連忙上前道:“大公子不必憂慮……”
陶商此刻心情正在矛盾和煩躁之中,聽到糜芳竟然還說不必憂慮,心中自是大怒,未等糜芳把話講完,立馬咆哮起來:“不必憂慮,首戰就折兵近萬,讓本公子如何不憂慮。虧你們還常常在本公子跟前吹噓什麼久經戰場,算無遺漏,如何了得,今日在戰場上你二人爲何不表現出來讓本公子看看。”
曹豹、糜芳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均心想,當時若不是你嚇得騎上馬就逃,單憑徐州丹陽軍的英勇善戰,即便是處於劣勢,也不會敗得如此之快。當然,這話倆人卻是無論如何不敢在陶商面前說出來的,任由陶商自己在那裏咆哮,兩人均是默不作聲。
陶商咆哮了一陣,心情似乎好了許多,忽然想起什麼事情來,對糜芳道:“子方剛纔似乎有話要講。”
糜芳心中那個氣呀,只想抓住陶商很扁一頓,不過他也只是想想,卻是絲毫不敢動手待得,是以不得不強作歡顏道:“大公子不必憂慮,末將現有一計,可以大破黃巾軍,轉敗爲勝。”
陶商一聽,大喜道:“子方既有妙計,可速速講來。”
曹豹一聽,心下一愣,暗道,眼下軍士疲憊,士氣大跌,加之軍械糧草也丟了大半,急切間要想轉敗爲勝根本是不可能的,糜芳能會有什麼辦法?
糜芳說道:“大公子,我軍之敗,在於大軍數日急行軍,軍士疲憊,且又沒有想到黃巾軍竟然會趁咱們立足未穩之際發動突襲。我軍雖敗,但元氣未傷,大軍尚有四萬有餘,糧草軍械還算充足。反觀黃巾軍,雖然號稱十萬之衆,卻最多不過六萬人也,自西向東之後,所佔之地分去兩萬,平壽城前又不得不留軍一萬,實際能與我軍爲戰者,不過三萬餘人也。而且,管亥之所以率軍進犯青州,乃是爲糧而來,此足以證明黃巾軍缺糧。因此,黃巾軍不宜持久戰,而我軍卻是能夠持久與之敵,旦其糧盡,必勝內亂,如此我軍便可一戰而定青州之局也。”
陶商問道:“子方之意莫非是在此與黃巾軍相持下去,待其糧盡再做進軍?只是,黃巾軍已經佔領青州不少地盤,豈能再缺糧乎?”
糜芳點了點頭道:“正是,青州共有三國三郡,黃巾軍雖然佔領了濟南國、齊國與樂安郡,但非是青州富裕之地,真正產量之地卻是北海國、城陽郡與東萊郡,是以,黃巾軍在那二國一郡中並不會得到過多糧食。而且,黃巾軍本就是烏合之衆,草莽之輩,若是在那二國一郡中過多搶糧,只怕還會釀成民變,如此一來,管亥便不得不再多分兵去處理身後之事,形勢對青徐更有利也。”
陶商大喜道:“子方言之有理,本公子更能夠派人在那二國一郡大肆放謠言,說是黃巾軍欲屠盡青州人,則其地必亂,如此一來,我等機會便也來。”
曹豹卻是不像二人那般看好,搖了搖頭道:“大公子,管亥此人能成爲昔年張角手下頭號大將,絕非易與之輩,有勇有謀。而且,其在張角死後,竟然能夠蟄伏至今,尋此良機攻打青州,絕非只是爲了糧食如此簡單,必然是早有圖謀。根據今日之戰,黃巾軍進退有序,戰鬥力絲毫不弱於丹陽兵,哪裏像是一羣烏合之衆,以豹來看,這些黃巾軍倒像是官兵,其中定有大蹊蹺,大公子還是速速將此地戰況向主公回報,請主公定奪纔是。”
曹豹前面的話,陶商還能聽進去,但是後面這句向陶謙回報,卻是惹得陶商大爲惱火,不由怒道:“曹將軍,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戰場上講究臨機制敵,出奇制勝,我軍雖有小敗,卻並非到了無力再戰之局。縱使本公子派人將此處情況飛報父親,然父親畢竟遠在彭城,待書信一來一往,此處戰局又發生新的變化,若是再以父親之法應敵,豈非是自尋敗道?”
“這個……”曹豹是實幹家,口纔不甚好,而且陶商的這番理論絕對是無懈可擊的,曹豹雖然明知不妥,卻又不知該如何去反駁。
糜芳趁機道:“大公子所言甚是,黃巾軍之所以取勝,乃是我軍疲憊,黃巾軍以逸待勞,然其無城池之利,又無兵鋒之盛,雖有小勝,必定生驕,我軍閉營寨擋之,日久則其士氣必衰,一旦糧草不濟,便是我軍轉敗爲勝之時。”
曹豹問道:“我軍閉營寨以擋之,只怕不等彼軍士氣衰竭,我軍士氣先衰也。”
糜芳微微一笑道:“曹將軍乃徐州名將,武藝徐州第一,待到我軍休整兩日,若是敵軍依然叫陣,曹將軍便可單騎迎敵,斬殺一兩個敵軍大將以振軍威。”曹豹在徐州軍方威信甚高,糜芳早就眼饞,早就欲除之而替之,成爲徐州軍方第一人。
“這……”曹豹沒想到自己一開口,立即又落入到了下風,而且比剛纔更慘。
陶商拉攏過曹豹多次,但曹豹卻沒有加入他的陣營,雖然曹豹也沒有加入到陶應的陣營,但陶商卻是將曹豹暗暗恨上了。糜芳的意思很明顯,陶商再傻也聽得懂,心中暗喜,若是曹豹一旦被殺,徐州軍方就只有糜芳一人,自己也能輕易掌控徐州軍權了,於是便點了點頭道:“曹將軍神勇,我等皆是,昔日十四路諸侯討伐董卓之時,將軍曾在箕關之前與董卓帳下第二猛將華雄大戰了四十回合不分勝負,管亥雖然也有勇名,如何能與將軍爲敵。他日黃巾軍前來叫陣,將軍若是能斬殺管亥,則青州之危自解,將軍之名也會遍傳大漢十三州也。”
曹豹聽了,想再解釋,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話,心中卻是在苦笑,當初在箕關之下與華雄大戰四十回合倒是不假,卻並非是不分勝負,而是已經落到了下風,若非韓當及時相助,恐怕在華雄刀下過不了八十回合。也因爲那一戰,曹豹突破了武藝的瓶頸,在回到徐州之後,苦練刀法,眼下的武藝早已非是箕關之前可比,但是管亥是黃巾軍頭號大將,曹豹沒有能擊敗其之把握,不過也是期待與之一戰。
計議已定,徐州軍再退三十裏,就地結營紮寨,大軍分爲兩輪,一輪值勤,一輪休息。
管亥聽說之後,知道徐州軍並未因爲此一敗而退兵,於是也聽從了戲忠之計,將戰線向徐州軍方向推進,在距離徐州軍營寨五十裏處安營紮寨。管亥大軍的營寨距離徐州軍營寨有五十裏,距離平壽城是八十裏,正好處在二者之間。
管亥曾對此很不理解,須知一旦北海軍與徐州軍內外夾攻,黃巾軍絕難抵抗。不過,戲忠卻是微笑着對管亥表示,北海軍與徐州軍絕對不會同時夾攻的,管亥爲其是何原因,戲忠只是微笑不說。
雙方安營紮寨之後,第二天一早,管亥便親率三千軍士來到徐州軍寨門前挑戰,令其餘大軍埋伏在左右,只待徐州軍出戰,便兩面夾攻。原本管亥以爲徐州軍敗了一陣,這一次定會堅守不出,卻不想他剛令士兵前往叫陣,徐州軍的營門便開了,接着飛騎出來一將,一身灰色盔甲,手持一柄鋼槍。
管亥見狀,心下大喜,急忙縱馬上前,大聲喝道:“來講何人,報上名來。”
曹豹見管亥手持大刀威風凜凜,知道其武藝不凡,不敢小覷,大喝一聲道:“徐州曹豹,敵將莫非就是管亥否?”
管亥一舞手中大刀,哈哈大笑道:“正是管亥,曹將軍大名,亥聞之久已,昔年曾與董卓帳下第二猛將華雄大戰四十回合不分勝負,今日亥能有機會與曹將軍一戰,真乃是天賜良機也。”
曹豹苦笑一聲,暗道,怎麼所有人都記住了自己與華雄大戰四十回合,卻沒有一個人提起四十回合後自己已經處在下風的事情。不過這種事情,也是沒得解釋,曹豹只能用今日之戰來考究這段時間的武力提升究竟如何,當即便大喝一聲道:“管亥,廢話少說,看槍。”說罷,曹豹雙腿一夾馬腹,縱馬揮槍上前,開始了黃巾第一將與徐州第一將的第一戰。
管亥哈哈大笑道:“來得好。”言畢,管亥也是縱馬上前,揮刀直取曹豹。
若是槍法突破瓶頸之前的曹豹,絕對不是管亥的對手,須知管亥的武藝比之華雄是差不了多少的。但是,瓶頸突破之後,曹豹的武藝突飛猛進,早就非是箕關之下的曹豹可比,轉眼間與管亥佔了個平手,五十回合不分勝負。
管亥一邊打,一邊暗暗喫驚,徐州曹豹果然名不虛傳,難怪當年能與華雄大戰四十回合不分勝負。不過,曾聽俊傑說過,曹豹雖然曾與之大戰四十回合,卻是已經處在了下風,自己的武藝與華雄差不了多少,但曹豹卻能與自己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莫非是當日俊傑有意相讓?
原來,劉備派管亥出兵青州之前,曾算定徐州會派兵相助,管亥與曹豹之間或許會有一戰,於是便讓華雄暗中去見了管亥一回,告之以曹豹武功深淺,並讓華雄與管亥切磋一回,使得管亥對曹豹的武藝有一定的認識。聽過華雄的介紹,以及與華雄一戰,管亥認定曹豹的武藝比他差了許多,卻不想今日一戰,完全不是那回事,曹豹的武功完全不在他之下,是以他只能猜是華雄那一日故意相讓,而不可能去猜測曹豹突破瓶頸,武藝大增。
兩人這一戰,從早上打到正午,各自回去喫飯歇息之後,繼續再戰,直打到太陽即將落山,也沒有分出勝負。兩邊的軍士俱都看呆了,初始的時候,兩邊軍士還都大聲吶喊助威,待到下午的時候,差不多都是聲嘶力竭了。
管亥看看天色已晚,待到錯馬回本陣的時候,對曹豹大聲喊道:“曹將軍,天色已晚,待到明日再戰如何?”
曹豹也覺得身體有些疲憊,便點了點頭道:“好,明日再戰。”說罷,曹豹一撥馬頭,回營去了,那邊管亥也親自斷後,率領三千親衛軍回營而去。
曹豹回營之後,還沒來得及脫下盔甲,便將陶商與糜芳齊齊來到,曹豹顧不上脫盔甲,趕忙上來見禮。見禮之後,陶商滿面春風地對曹豹道:“今日雙喜臨門,曹將軍勇武,今日與管亥一戰,使得我軍士氣大漲也,此一喜;剛纔子方思得一妙計,定能大敗黃巾軍,揚我徐州軍威,此二喜也。”
[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