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風雲同舟
兩章並一章,童鞋們,生蛋快樂~~~~
“師兄……”武青悠被解開了穴道,頭埋入他懷裏,悶悶地喊了一聲。
雲諳輕撫着她散亂的長髮,輕聲道:“沒事了,有我在……”
心底那些無邊無際的恐慌自夾板被撬開,陽光撲面躥進來時,便一點點散去,此時更有了雲諳的柔聲安撫,隨着他搭在自己後背輕拍的手,一下一下地全部消失無蹤。
“我還以爲這一次真的見不到你了。”武青悠扯着他的衣服,費了勁兒仰頭看他。
“傻丫頭,不會的,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雲諳溫柔的笑容,如同一劑安心人心的藥劑,武青悠看着他,也緩緩笑了起來,然後輕撫着自己的肚子,“剛剛我被關在裏面的時候,很強烈的感覺到他存在,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們的孩子……”
武青悠正緩緩地溫柔的述說,這一切卻被快步趕來的葉銘看到了眼底,自見到兩人相擁在一起,他便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
他的腳步漸漸緩下來,兩人的表情一點不落地映入他眼中,兩人相視時,嘴角會同時上揚,看向彼此目光時,會露出會心的一笑,可是她面對自己時呢?從來沒有露出過笑容,更多的時候是防備,是敵意
他強制住自己漸漸洶湧的怒意,站在原地,眼神冰冷看着兩人。
先是雲諳察覺了葉銘的到來,微微轉頭,眸光恰好對上葉銘陰冷的目光,他面色平靜地道:“此事還望葉將軍給予個交代”
武青悠聽到雲諳的話,稍稍坐直了身子,繞過雲諳的身體朝前看去,葉銘的目光也從雲諳身上轉移到武青悠身上,瞧見對方輕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他的心卻突地一揪,怒意更勝,他一步步地走過來,目光緊鎖兩人,臉上卻露出冰冷的諷笑,“靖王殿下想要本將軍如何交代?”
雲諳不動聲色地略側過身子,把武青悠擋在身後,迎視着葉銘的目光,“葉將軍,此次雖然燕國助我雲國良多,但葉將軍欲擄奪我妻一事,燕國若不給本王一個交代,葉將軍也不必回國了罷……”說話間,伸手一招,上百個士兵圍攏過來。
葉銘的手下此時還負隅頑抗的只有那幾個身手不錯的,而葉銘身在雲國,卻成了無兵的將軍,他瞧着雲諳命令士兵圍堵他,他不閃也不必,只是冷笑着道:“靖王,恐怕你還不知道,興國公主霓裳下嫁蠻夷王,條件便是要顛覆你雲國,此時若你一意孤行,破壞我國與貴國的結盟,到時候惹來大禍,靖王一人可能抗得了這禍國的大罪?”
葉銘這頂罪名扣得實在是大,雲諳尚未出聲,武青悠卻是拉了拉他的衣襬,“我沒事的,此事若細究起來,燕國皇帝相信葉銘,的確會破壞雲,燕兩國的結盟。”
雲諳臉上柔和的笑容已經不見,露出難得的慎重,他緊緊握住武青悠的手,“不行,我說過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更不能爲了任何事情委屈你,否則有一便有二,此次放過了葉銘,下一次他再起歹心,終究防不勝防”
聽了他的話,武青悠心中雖暖暖的,可仍舊知道大局爲重,她不想因爲自己給雲諳帶來麻煩,給雲國帶來麻煩,還待再勸說,雲諳卻朝她點了點頭,“相信我,雲國若是一味地忍讓燕國,以後在結盟中,其實並不是好事。”
說罷,見武青悠想了一會兒,才妥協一般地點了點頭,“好,一切聽你的,不管什麼事,我們一起承擔便是”
雲諳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更緊了幾分,同時把她抱起來,輕輕躍到地面上,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緩緩朝前走了幾步後站定。
“葉銘,在我眼裏,一切都抵不過你擄奪我妻子的罪過大,眼下,我必須要給自己和她一個交代,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等我親自來捉下你?”
雲諳輕輕地說着,雖然語氣不重,卻有難言的氣勢。
葉銘的目光自兩人步下馬車,便一直鎖在武青悠身上,雲諳知道他聽到了自己所說的話,並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
過了良久,久得武青悠被葉銘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耐,轉頭欲讓雲諳速戰速決的時候,葉銘纔出聲道:“若是沒有他……”他伸手指着雲諳,“你會不會跟着我走?”
武青悠微愕了片刻,才搖頭對他道:“不會……”多餘的話,她並不想解釋。
可是葉銘顯然不準備放過她,追問道:“爲什麼?”
武青悠抬頭看了眼雲諳,見他也正低頭看自己,目光相對,好似什麼話都不用說,都能明白對方心思,武青悠微微一笑,握着雲諳的手輕輕一握,然後才轉頭看向葉銘,“葉將軍,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區區幾日,便讓你如此……但是我想告訴你,即便沒有他,我也不會選擇你,我這一生,只是希望能有那麼一隻手能讓我牽着一直朝前走,不管風雨,他都能不離不棄地緊緊握着我的手,在我偶爾露出軟弱的時候,能給我一個溫暖的胸膛,不需要多麼驚心動魄,卻足以安心相守,你明白嗎?”
武青悠每說一個字,葉銘的臉色便難看幾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從第一次見她,明明是欺騙了自己,卻覺得她十分有趣,她的冷臉也讓他十分着迷
他緊抿着脣,心裏波瀾起伏,良久才道:“這些我也能做到的。”
武青悠微微搖頭,“你做不到”說話間,她並沒有看向雲諳,卻發現雲諳握着她的手緊了幾分,似乎有些微微一緊張,自剛剛她說出那些話後,他手心便有一層濡溼。
“你怎知道我做不到?”葉銘梗着脖子,目光如刃射向雲諳。
武青悠微笑,“從你想擄走我一系列的行爲來看,你對我,只是新奇,喜歡而已,況且也並沒有你以爲的那麼喜歡,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寧願傷害自己也捨不得傷害她的,”武青悠淡淡地說着,目光卻盯着雲諳。
這話說完,葉銘終於沒有控制住,踏前一步,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在此之前,沒有哪個女人告訴過她,真正喜歡一個人該是怎麼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對武青悠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只是知道自己放不下她,捨不得她,同樣也不想傷害她,可是爲何自己的行爲被她如此一說竟如此不堪
他漲紅了臉,似乎想辯駁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雲諳似乎察覺了武青悠的小心思,轉頭看她,武青悠朝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沒錯,她就是激葉銘,感情是把雙刃劍,用得好,可以做很多事情,剛剛雲諳與葉銘的交鋒,分明已經讓葉銘記恨,若不就此化解,恐怕會讓雲,燕兩國生隙。
見時候差不多,武青悠才又對葉銘說道:“葉將軍,其實我也敬佩你是一條好漢,此次雲燕兩國能打敗興國蠻夷,您居功至偉,可是我已經是有夫之婦,我很愛他,相信你以後也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子來愛。”
葉銘此時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武青悠一重一輕兩段話,讓他軟硬都無法施展,他想好好愛她,也不想強迫她,可是她心中明明沒有自己,不採用這種方式,他又該怎麼做?
矛盾重重的他,沒有瞧見武青悠和雲諳眼神交匯,雲諳收到武青悠的暗示後,才輕咳了一聲,轉頭看向葉銘,“葉將軍,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隨我入城……”
這一次葉銘沒有再強烈放抗,目光落在武青悠臉上,也沒有了剛剛的陰冷和暴怒,甚至沒有表態,撩開衣襬,轉身朝城門走去。
武青悠舒了口氣,葉銘沒有強制離開,就給了他們緩衝的時間,雖然她很想葉銘心平氣和地與雲諳化解矛盾進城,可是瞧見葉銘真這麼做了,她卻只有長長一嘆。
聽到他的嘆息聲,雲諳低下頭來,看着她,“看來我還做得不夠好,以爲我會努力做到更好”
武青悠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此處事情辦妥,幾千人的目光此時都落在兩人身上,其實她還有許多話想跟雲諳說,此時卻開不了口,於是道:“嗯,我也會努力做到更好。”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不大,雲諳沒太聽清楚,“你說什麼?”
武青悠抬頭,靈秀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晚上回家給你說,趕緊回城吧,你看所有人都看着我們呢。”
雲諳目光轉過,果真見一個個個士兵臉上都露出點點笑容看着兩人,這才正了色,對着方敬道:“整兵,入城。”
“是”方敬標直地行了一禮。
雲諳扶着武青悠緩緩從方敬身邊走過時,武青悠壓低了聲音對方敬道:“方大人,什麼時候空了到府裏坐坐。”
方敬在戰爭中立過功,武青悠也不好再稱呼對方方侍衛。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停留,說完已經離開了方敬身邊。方敬聽完臉紅紅地撓了撓頭,哪有不知道武青悠那話的意思。
武青悠這話是故意說的,這些日子流綰知道方敬回來了,整日的翹首以盼,雖然沒有說出來過,可任誰都能看出她喫飯做事心中都掛着一個人。
“你呀,剛剛沒看到方敬臉色。”雲諳低聲說道,臉上是濃濃的寵溺。
武青悠微笑,“他臉色怎麼了?”剛剛她還真沒瞧方敬的臉色。
“跟塗了胭脂一樣紅,”
武青悠沒想到雲諳也會這樣說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惜了,剛剛我沒瞧見。”
兩人一面說笑一面走,身後的軍隊在方敬的安排下有序地進入了雲都。
雲諳雖然和武青悠說着話,手卻一直扶着她,把她放在安全位置。
今日一事,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徐子凌也出現了,眼瞧見雲諳和葉銘交手,他都沒有動作,其實他是在等機會,可是最後……機會仍然不是他的
前兩日他提醒過雲諳一次,如果他不能救出青悠,那麼他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救回來,即便這輩子註定不能擁有她,能常常看見她也是好的,況且以他的性子,他做不到她說的風雲同舟,因爲他瞭解她,她想要的最重要的東西是唯一,是感情的相互忠誠,可是他喜歡她,同時也會喜歡其他女人,他做不到唯一。
他苦笑了一下,其實這些都是安慰自己,若是她真能夠選擇自己,他何嘗不想擁有這份唯一的愛?
看着兩人相擁着走過長街的身影,他的眸光漸漸暗淡下來,悄悄轉身,消失在原地……
回到靖王府,府裏衆人一下子沸騰起來,四個丫頭抹淚的抹淚,哭訴的哭訴,前前後後卻伺候得週週道道。
武青悠連說自己無事,可是幾個丫頭還是一味自責,任武青悠怎麼安慰都不停。
其實這件事本來也怪不得任何人,他們沒有功夫,遇上葉銘等人,伺候得再周全,也是無用的。
況且是人家精心安排調走了他們。
自武青悠進房間,屋子裏都鬧哄哄的,主要還是幾個丫頭在說話,茹姑姑和秦嬤嬤站在一旁,都沒有吭聲,武青悠也沒有主動找兩人說話。
看茹姑姑的臉色,就知道她在自責,而秦嬤嬤只是面無表情而已。
“小姐,你要是再不會來,我和雲珠商量好了,要出城去尋你。”雲錦抹着淚說道。
雲諳坐在一旁,看着幾個丫頭與武青悠感情如此好,也自覺地坐開了一些,沒有出聲打擾幾人。
武青悠笑着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在城外?”問這話的時候,目光還是會有意無意落到茹姑姑身上。
雲錦道:“不知道,綰姐姐和採汾在城裏找,我和雲珠就去城外找,”雲錦說得格外認真,武青悠卻笑了起來,“我還以爲你知道我被擄到城外了呢,都別哭了,你們看,我不是好好的?”
雲錦連連點頭,可還是止不住“嗝兒”一下,“小姐,下一次,雲錦打死也不離開你身邊了。”
“那得把你一塊兒擄去。”武青悠笑道,弄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除了茹姑姑和秦嬤嬤。
流綰等着雲錦說了一會兒話後,才道:“好了,你別鬧着小姐了,讓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雲錦這才閉了嘴,幾個丫頭紛紛離開,茹姑姑踟躕了片刻,卻沒有立即離開,待四個丫頭和秦嬤嬤都下去了,屋子裏只剩下武青悠和雲諳的時候,她才頓住腳步,轉過身來,雙膝陡然跪地,“殿下,王妃,是老奴沒有照看好王妃,老奴甘願領罰”
茹姑姑臉上一片肅色,雲諳趕緊起身說道:“茹姑姑,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
武青悠也道:“姑姑,我與雲諳都當你長輩,親人,此次的事情真的與你沒有關係,你剛剛也聽我說了,這不是誰照顧得好就行的。”
茹姑姑卻還是一根筋,搖了搖頭,“老奴曾說定不會出半點紕漏,可還是出了事,老奴愧對貴妃娘娘,和殿下、王妃。”
見她不聽勸,雲諳也無法,轉頭看像武青悠,武青悠朝着雲諳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出去,雲諳點了點頭,對茹姑姑道:“姑姑,有什麼話,青悠跟你好好說說,不管怎麼說,我們是一家人”
茹姑姑聽雲諳這麼說,臉色終於有了點動容。
雲諳又道:“我突然想起有點東西落下了,你和青悠先坐會兒,我出去一下。”
兩人齊齊點頭,雲諳離開後,屋子裏剩下兩人,茹姑姑有些尷尬,輕聲喚了句,“王妃……”
“姑姑,我知道你心裏其實是愛着殿下和我腹中的孩子的,所以纔不想有半點差池,”武青悠說到這裏頓了頓,她也想趁此機會,好好和茹姑姑說說,既然要一輩子相處,她也不想爲難茹姑姑,或者把她安排到別處,那麼有些話就不得不說,“我和殿下都一樣把你當做長輩來尊敬,可是既然是一家人,其實有時候更需要一些包容和寬容,姑姑覺得呢?”
茹姑姑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武青悠這話的意思,雖然一時間她放不下身段,改變不了習慣,可是這一次她還是把武青悠的話聽進去了,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武青悠有多包容自己,反倒是自己逾越了做奴才的本分。
她遲疑了片刻才道:“其實上一次,王妃和幾個丫頭的話,老奴都聽見了,老奴也知道自己這性子不討人喜歡,可是老奴的確沒有壞心思……”
武青悠笑着點頭,“其實他們也都明白,就像姑姑對他們一樣,大家只是心中有一道屏障,把這道屏障推開了,相處起來,其實就很融洽了。”
茹姑姑點了點頭,“老奴明白了,以後老奴會注意一些。”
“我這麼說,不是針對姑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以後小世子出生了,還要姑姑照看着長大呢。”武青悠笑着對茹姑姑道。
茹姑姑聽她這麼說,臉上才終於露出了笑容,“老奴一定好好伺候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