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嗯,還是有一點用的”甄柔託着雪白的香腮,俏臉在光線的反射下如瓷似玉,“聽慈悲善堂的蕃老說,以後城主府在他們商業協會採購靈草靈果,一律半折的優惠,嘻嘻,半折呢那可得省下多少靈石啊”
甄柔一邊說着,一邊舉起皓玉般的腕子,搖搖擺擺,臉上閃動着錢迷的光彩。
自她掌管甄府這幾年來,從來都沒有收入,而購買煉製丹藥所需材料的花費又高又不能停下,甄府的賬簿上,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眼看着先祖留下的靈石一天一天地減少,甄柔心裏是又焦又急,可卻偏偏沒有任何法子可想
這次當了城主,慈悲善堂的打折承諾如及時春雨,哪能不讓她欣喜忘形?
“這樣啊,那姐姐你更要好好幹咯這個好機會,若是錯過可就太可惜了”
“嗯,姐姐心裏有數的”甄柔微微垂下螓首,好一會才抬起頭,問道:“對了,小弟,你的傷好的怎麼樣了?還要回那個什麼法寶裏嗎?”。
難得姐弟重逢,正是聯繫感情的好光景,魔修啊、城主啊,都可以拋到一邊,越想心越煩呢
“我的傷還有一部分沒好,魔修說了,最好還是回去養好,不然對於以後的修煉,大有害處呢”
“哦,這樣啊”
甄柔一聽,道:“那你什麼時候回去?小弟,姐姐真捨不得你呢”“明早就得回去,魔修說了,讓我給姐姐交待完一件事,就儘快回去,不然傷勢若是有了反覆,他可不負責”
“哼,別理他,他就是一副別人都欠了他千八百靈石的臭臉嗯,他交待我什麼事,不會當面來和我說嗎?”。
甄柔一邊哼着,一邊有些氣惱:莫非我很兇,讓他都不願多見我了麼?
女兒心思,子亦非又怎會懂?
他自顧自說着:“魔修有要緊的事要辦,所以讓我來跟姐姐說我聽了之後,覺得姐姐一定會感興趣,所以就自告奮勇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你這麼肯定?到底是什麼事?”甄柔蹙起眉,疑惑道。
“煉製丹藥魔修說,請姐姐幫忙煉製一種丹藥,丹方和材料都由他提供,成品的一成,作爲報酬”子亦非壓低了嗓音,神神祕祕地說。
“啊?”
甄柔一聽是煉製丹藥,小心臟立刻加速了,再一聽魔修開出的條件:天啊,丹方和材料都由對方提供,並且還有成丹的一成作爲報酬這簡直是不要錢的練手機會,多少煉丹師夢寐以求的‘霸王條款’啊
煉丹界,材料一般都是由求丹一方提供,而丹方大多是煉丹師的專屬不傳之祕並且,報酬一般是事先說好的靈石,或者是成品中減去付給求丹一方,剩餘的丹藥
也就是說,煉丹師手藝越高,相同的材料下,成丹率越高,留存的丹藥就越多,獲得的報酬也就越大而像甄柔現在聽到的條件,簡直是對煉丹師優厚到了極點,丹方公開了、材料對方提供、並且不論成丹率,她都能取得一成
這根本就是有錢的世家在培養家族煉丹師嘛
“他真是這麼說的?”條件太優厚了,不容甄柔不懷疑有詐,連忙小心翼翼地向子亦非再次求證。
“當然是真的你看,魔修都讓我把丹方抄來了”
子亦非一邊嚷着替自己抱不平,一邊在懷裏一掏,掏出塊羊皮烤制的丹方來。,
“丹方?我看看”
一看到羊皮紙,甄柔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將丹方搶過,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
一個好丹方,價值連城注意,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能值的了一座城池隱星城,在永生門那樣的擎天大派裏,也就是藏寶架上的一張丹方而已。
“藏玄胎武丹嗯,用商鞅草、白起藤、焚珠天芍”
甄柔一面看,一面細聲讀出:“我的天啊,這些靈草靈果都是用來煉製二級以上丹藥的材料,我、我只會煉製一級丹藥,這個丹方,對、對我沒用”
說到這裏,甄柔臉上光輝暗淡,咬着牙不捨地把羊皮紙推回:“告訴他,我能力有限,讓他另找高明吧”
對於煉丹師來說什麼最痛苦,那莫過於一張丹方擺在你面前,可你的水平卻無力把裏面的丹藥煉製出來
甄柔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心如刀絞啊“姐姐,你仔細看看,魔修說,這個藏玄胎武丹,只要是入門的煉丹師,用心謹慎,都能練出來呢你看你看,後面寫着方法,你還沒仔細看吧?不少字”
子亦非不接羊皮紙,卻用手把它翻了個面,果然後面,還寫着幾行文字。
“咦,讓我看看”
甄柔的眼裏重新燃起希望,湊過頭去,仔細閱讀,不料越看越是喫驚:“這樣煉製這樣的混合比例,當真是聞所未聞不過仔細一想呢,彷彿又有點道理”
甄柔雖然受限於體質,缺少靈力,只能勉強煉製一級丹藥,可她畢竟是接受過甄梓澹副丸的經驗傳承,見識比一般的一級煉丹師要高出很多,這篇丹方,講述的煉製方法與現今的流派完全不同,不過心內稍加考證,偏偏又不是完全不可行很有另闢蹊徑的架勢
看來,值得一試呢
甄柔心裏喜滋滋地想着,便開口答應:“小弟,你告訴魔修,就說這個丹方可行,我甄柔接下來了,只要他提供充足的材料,我就會給他把藏玄胎武丹煉出來的”
子亦非看着甄柔小心翼翼地把丹方疊好收入懷中,不由納悶地問:“對了,姐姐,我忽然想起來了,你的靈力不是早被我消掉了嗎?爲何你現在還能煉丹?”
他這個丹方,含有試探甄柔的意味,甄柔被他驅散過體內旁門左道的靈力,身體應該與凡人無異、無法煉丹,不過前些日子,化身爲魔修的他卻發現,她的體內竟又重新誕生出了靈力,雖然弱小、卻更純正,作爲‘子亦非’他不好開口發問,此次正好藉着‘甄飛’的身份來尋求解惑。“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計哼哼,你姐姐呀,註定是與煉丹有着解不開的緣分的嘻嘻”
甄柔收了丹方,心情大好,臉上便露出嬌憨頑皮的笑容,“小弟,那些材料,魔修什麼時候能拿來啊?你告訴他,丹方裏面的靈草靈果雖然說不上有多珍貴,但在我們隱星城,也還是稀罕事物,恐怕慈悲善堂裏,現在也湊不齊全哩唔他有存貨?”
“有沒有存貨我不知道,不過魔修告訴我,第一批的材料,他已經放在慈悲善堂的倉庫裏了,你明天直接去找善堂的人,儘管提就是了”子亦非拍着胸膛說道。
這些靈草靈果,都是他從登天閣的頂穹上收集而來,不費半點本錢,而這個名叫‘藏玄胎武丹’的丹方,也是那個時候韭菜脫口而出,子亦非留心記下的。,
據韭菜說,這個丹方,在幾萬年前流傳甚廣,是體修挑選弟子,用來加固肉身、培育根基的不二選擇
凡人喫下藏玄胎武丹,會剔除體內雜質、易經洗髓,雖然沒有直接服用綠靈珠來的那麼明顯,但過程卻安全得多,可以讓體修放心地給滿意的苗子服用,不必擔心後果。
上古時代,各色修士如同百花盛開、百家爭鳴,煉丹師的煉丹手法也與現在大相徑庭,所以甄柔認爲要二級以上煉丹師才能使用的靈草靈果,通過手法變換,剛入門的一級煉丹師,只要小心施爲,也能駕馭得了。“還等什麼明天啊,我現在就去啊,啊欠”
聽到消息,甄柔哪裏還忍得住,不過纔剛站起,連天的哈欠便已打響,子亦非微微一笑,點了她的‘悿睡穴’,佳人身子一軟,被子亦非抱上了軟榻
五天後的一個清晨,當士紳老爺們還未起牀,鳥兒還未一展歌喉的時候,隱星城內,一條清新小街,一對小夫妻正在忙碌地張羅小攤。
男的在抹桌擺凳,女的在生火煨罐,好一派繁忙又充實的幸福景象。
晨光灑下,那名女子露出臉蛋,模樣不錯,子亦非若是在此,定會認出這是曾在甄府附近擺過攤的豆腐西施,獸潮和人禍,讓她原來的丈夫死去,現在的她,找了個老實巴交的,重新開了一個豆腐花攤子。
好不容易歇口氣,豆腐西施抹抹額頭上的香汗,道:“自從甄家的小姐當上城主,隱星城的秩序可是好了很多,四個城門,都有衛兵去守,日夜不休,那些可惡的妖獸想再進來,一定沒那麼容易”
“唔”她漢子話不多,只會應聲。
“城門有人守,晚上人們自然願意晚些回去,我們的豆腐攤啊,生意自然就好些”
“唔”
“自從救苦救難的魔修大人把那些殺千刀的邪惡修士殺了個精光,原先那些城管也嚇破了膽,不敢出來敲詐勒索,我們的生意,少了一份孝敬了,收入自然上去只是我聽說,城主大人昨天開始張榜招募修士呢就不知是否還會跟原來一樣,弄些個惹人嫌的城管出來”
“唔”
“你就知道唔唔唔,我跟你說擔憂的事呢,你都不曉得安慰安慰我,呸,你這個殺千刀的悶葫蘆,若不是看在你晚上勇猛勤勞的份唉喲,客官來了,幾位呀,要不要來碗香香甜甜的豆腐花呀?”
豆腐西施夫婦的生活,只是隱星城很小的一個縮影,有平靜的生活,另一面,自然也就有激昂的冒險,這個時候,城北之門大開,一列長長的車隊,插着一面畫着‘樂善好施雙手’的旗子,浩浩蕩蕩地出了隱星城。
圍觀的不乏好事的百姓,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哪裏的車隊啊,車轍那麼深,一定裝着很重的貨吧”
“你真沒見識,這是我們隱星城最近成立的慈善商業協會:慈悲善堂啊聽說倖存下來的大商賈,都在裏面呢,你不會是外地來的吧,五天前熱鬧的城主加冕儀式,也是慈悲善堂出錢舉辦的呢哇,那糖叫一個甜,那肉叫一個香”
“這位大哥,您真是火眼金睛啊,我的確是三天前纔到隱星城的,您跟我說說,北邊不是劍輪山脈嗎?這個慈悲善堂的車隊,不會是要入山吧?不少字”
“哼哼,算你還有點見識我的表弟的二叔公的小姨子的外甥的鄰居二狗就在慈悲善堂裏做事,這一次呀,他們是要進山去接濟裏面的獵戶谷民吶,你看那滿滿的車廂,裏面可都是南方運來的白麪、大米呢”“哇,慈悲善堂真的這麼仁慈?我也是從南邊來的,那裏獸潮肆虐、土匪橫行,很多大城池都被妖獸攻破了,只有小城池不起眼才得以倖免,大米、白麪,價格可是三個月前的三倍呢我們自己都喫不夠,還要拿去接濟山裏的化外谷民?”,
“喂,這位南方的朋友,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什麼叫化外谷民?他們雖然住在大山裏,可也是我們血脈相連的同胞哦同胞有難,我們勒緊下褲腰帶,幫幫忙,又打什麼緊?你沒聽過新城主張榜告示嗎,大難當頭,我們的胸懷要博大、眼光要長遠,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嘿嘿,不和你說了,一看你就是不關心城中大事的閒人”
慈悲善堂仁不仁慈莫小閒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次出發,他絕對不能仁慈
莫小閒,名字裏雖有個小字,但認得他的人都不會覺得他小,反而他那一塊塊隆起有致的肌肉,絕對是個爆炸型的壯男
可莫小閒心裏清楚,別看自己塊頭大,但在逆天門裏,根本就不是善士一根指頭的對手,從前可以隨意摔趴下的夥伴,現在完全調了過來,被摔得鼻青臉腫的,成了自己
“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那十顆綠靈珠的獎勵,通過資質檢測,成爲善士”
身爲預備門徒的莫小閒握緊了手裏的長槍,一邊跟在不斷行進的車隊邊,一邊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逆天門是不公開的,單兄弟三個長老商討了一下,便成立了一個善堂護衛隊,把逆天門徒插了進去,既掩人耳目、又能名正言順地爲商業協會戰鬥,一舉兩得這一次護衛二十五輛大車進發劍輪山脈,包括八老在內的善堂中人都以爲是去趁火打劫,用大米、白麪低價收購獵戶谷民的茶葉、特產,可唯有逆天門的人才知道,‘人道援助’是幌子,過去徵服不聽話的樹谷,把劍輪山脈納入逆天門的勢力範圍,纔是魔修大人真正的意圖
徵服過程中的表現,決定了綠靈珠的歸屬
也難怪像莫小閒這樣的預備門徒,獸血沸騰。
商隊很快進入劍輪山脈,第一站當然是樊餘合樹谷,二十五輛大車,就有四輛,留在了這裏。
“這,這麼多白麪、大米、海鹽,還還有這些布匹、美酒,都、都是給我們的嗎?”。
老谷長樊勇,看着手下把一袋袋貨物卸下車,劃開來,露出白花花的麪粉、米粒和鹽磚,平常舉起千百斤巨木也不顫抖的手,居然也止不住地狂顫不已。
這麼多的東西,可抵得上從前樹谷三年的勞作所得了
“是的,這些都是燕子姐用上次帶出去的茶葉和毛皮換回來的,整整四車,呵呵,全是咱們樹谷的了”
回答的是一個精瘦的少年,臉上稚氣未脫,在車前車後活蹦亂跳,他是樊燕帶去的一名族弟,叫做樊候,最是活躍,這次跟着善堂車隊,押送這四車沉甸甸的貨物回來。
“嗚嗚,燕子真能幹,蒼、蒼天有眼吶”
樊勇覺得眼睛很酸,恍如夢中,剛剛感慨地喊了幾句,就被樊候打斷:“老谷長,你謝什麼蒼天啊,這些大米白麪,都是魔修大人給慈悲善堂打了招呼,給咱們的優惠,我問過了,換做賣給別的樹谷,恐怕一車也換不來呢”“走開走開,你個小猴子,懂得什麼?”樊勇寶刀未老,一腳把嬉皮笑臉的樊候踹開,噙着淚水笑罵道:“大家快點動手,把這些東西搬入地窖收好誰要是浪費了一粒大米,我樊勇罰他今晚不準喝酒哈哈哈”
樊餘合樹谷全谷出動,進行着快樂的搬遷,而此時,慈悲善堂的車隊已然離開了這裏,馬不停蹄,第二站,來到了黃鐮樹谷。
“來者止步,不然弓箭伺候”
黃鐮樹谷高高的樹牆之上,發出嚴厲的喝問,一道道森寒的箭光,隱約可見。
“我是焦安申,讓你們谷長出來迎接,就說是故友來訪”
焦安申從車隊裏閃出,走到樹谷面前,高聲回答。
很快,接到了消息的黃三炮,領着一衆谷裏骨幹,匆忙來迎,而當他看到了車隊裏的一人露出面容,不由驚呼道:“大人,您也來了”
這個大人,當然就是遮住了臉孔的子亦非,逆天門徒要來徵服劍輪山脈,他怎能不跟隨,況且,對於深山裏的諸多樹谷,諸多特產,他也十分好奇。
“莫聲張,這一次我們是來和你們樹谷做買賣的,這個車隊屬於慈悲善堂,具體的買賣事項,你跟堂主說”
子亦非用手指比了一下,指了指後面的單兄弟,示意黃三炮有什麼問題,都找他去談。
然後,他的身影一閃,黃三炮只覺眼前一花,就失去了魔修大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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