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愛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君心鐵
蘇盛瞪着俯身在自己胸前的男人,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肩頭,長長的指甲嵌入肉中,**卻彷彿沒有痛感,絲毫不爲所動。 過了一會他抬起頭來,紅脣一抿,便向着她脣上靠過來,蘇盛打定主意,若是他真的親下來的話,她就咬斷他的舌頭,不料**似看破她的心中所想,冷冷一笑,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使勁一掐,蘇盛疼得一抖,情不自禁地半張開嘴,牙齒再也合不到一塊去,又怎能傷到這惡魔分毫?**看她一眼,輕而易舉地親上她的雙脣。
蘇盛噁心的快吐出來,到絕望的時候,滿眼都是烏壓壓的黑,分不清是黑夜白天,也看不到有光無光,空茫茫彷彿下一刻就能****懸崖死掉。
**血池見她雙眼發愣,卻慢慢停了掙扎,一笑說道:“這才乖,就這樣……”他手向下探,便欲入巷,蘇盛已經失去最後一線希望,閉目等死。
“滿堂花醉三千客……”
有個清朗激越的聲音,自遙遠的地方傳來,話音未落,伴隨一道輕靈的劍吟,似鶴唳九霄,讓人心神一震。
蘇盛不是練武之人,自然不知其中奧妙。 **血池卻驀地停了動作,原先熱血沸騰的身體逐漸僵硬,抬頭起來,側耳傾聽的模樣,那妖媚非凡的臉上,隱隱地露出一絲凝重。
“是他……”他喃喃低語,似乎想說服自己。 但雖然仍舊是保持着趴在蘇盛身上的姿態,整個人卻沒有再繼續下去地念頭,一顆心七上八下。
“他明明有誓言不下山的,難道是其他人……可是……”眉頭皺起,眸子之中光芒閃爍不定。
蘇盛聽到他自語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
而劍吟過後,那聲音又吟道:“一劍光寒十九州……”
原先聽起來。 還彷彿在十裏八裏開外,而現在聽起來。 卻彷彿已經在二三裏之外了。 **血池功力相當了得,自然聽出其中不同,剎那間打了個寒戰,便從蘇盛身上躍起來,一跳跳到地面,連一句話都不說,縱身急急地跳出窗戶。
蘇盛目瞪口呆看着這一幕鉅變。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血池故弄玄虛,她愣了片刻,才慌忙從牀上爬起來,愣愣地看着那空洞洞的窗口,風隱隱地透進來,那個叫她毛骨悚然的人影卻沒有回來。
這不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對蘇盛來說卻彷彿過了百年般漫長。 她正無所適從,忽地門被撞開,有個白衣的影子急速彈入,直衝牀上而來。
蘇盛一驚,叫道:“是你!”剎那看清了來人地臉。
那人拉住她的胳膊,說道:“快些跟我走!等他想……”一眼看到她臉上地傷。 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忘了說下面要講的話。
蘇盛驚慌之中,望見他的眼神,不由地心頭一痛,伸手捂住傷處,略略側過頭,才說道:“原來……方纔是你嚇走那惡魔的嗎?”
“唉,……罷了,”那人嘆一口氣:“先不要說這些,我們快些走。 路上再慢慢同你解釋。 ”
說着看她一眼。 目光自她臉上掃到身上,目睹那一片白嫩嬌軟的裸露嬌軀。 心神一震,卻又飛快地轉過身去。
蘇盛本不解他意,只遮着自己的傷處,望着他的側臉,隱約看他玉面泛紅,見忸怩之色。 這才醒悟過來,低頭一看自己已經半是赤luo地身軀,不由驚叫一聲,羞得向後縮去。
眼前一物閃過,軟軟披在身上,蘇盛伸手拉住,卻是一呆,蓋住自己身子的,卻是他的衣裳。
第一次,是他相救,同樣送了自己的衣裳給她遮身。
第二次,卻又重蹈覆轍。
爲何每次見他都是在如此狼狽的情形下?
寧子詹,你……不過是個小小侍衛罷了吧。
只不過,就是他……每次都恰好看她最不堪的時候,她心頭不由地有恨,卻是說不出的怒火絲絲地燃燒着,僵了片刻,才匆匆將寧子詹的衣裳裹緊,跳下牀,腳一軟,便差點倒在地上。
她方纔對抗**血池,鬥智鬥力地,現在已經毫無氣力再多走一步。 寧子詹眼明手快,從旁邊扶住她,她使勁一推,將他推開,說道:“不許碰我!”
寧子詹愕然看她。 蘇盛一推之下,略見尷尬,寧子詹默然片刻,心中憂慮,轉頭看了看那依舊是黑洞洞的窗口,默默散發着危險的氣息,他心頭一顫才匆匆說道:“危機關頭迫不得已,還恕寧子詹冒犯了。 ”說着,也不請示蘇盛意思,雙臂伸出,強行將她抱在懷中,向着門口掠身而去。
“你!你幹什麼,實在無禮!”蘇盛一驚之下,忍不住伸手捶他胸口。 寧子詹彷彿不疼不癢,急急地閃x下樓,衝出了客棧,施展輕功,向着茫茫夜色之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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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這次,衛流主不奮勇當先了?”書房內,春山手指瞧着桌面,一邊斜睨旁邊垂手站着的人。
那人見問,微微沉默了一下,才說:“回王爺,我已經派了最精銳的部下前去,莫非王爺對此不滿麼?”
春山一笑:“不是不滿,而是好奇。 ”
“請問王爺對什麼好奇?”
“先前小寶不見了,你主動請纓要去追尋,現在……”春山開門見山單刀直入,雙眸看準了衛紫衣,“據本王所知,蘇盛跟衛流主也似有不淺交情吧?”
“王爺多想了,”衛紫衣不動聲色。 連眼睫毛都沒有抖一下,四兩撥千斤地說道,“身爲鐵影流流主,自然一切都以皇族的利益爲先,主上需要我們做什麼,就義無反顧地做什麼,交情之說。 不值一提。 ”
春山見他表面綿軟乖巧的樣子,實際上柔韌狡猾的很。 表裏不一這才更加的可恨,於是冷嘲熱諷說道:“衛流主還真會審時度勢啊,真是忠心梗梗啊。 ”
衛紫衣卻似乎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拱手說道:“謝謝王爺誇獎,這只是我應該盡的責任,另外,”他停了停。 嘴角似微微地一挑,才說,“滿朝文武都知道蘇小姐是王爺正妃,未來的皇後,而王爺心底又對衛紫衣不甚放心……衛紫衣當然要相應地避嫌了,王爺說是麼?”
簡直是轟了春山一炮。
春山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句句刺他地心,不由地僵了僵。 咬着牙想咬死眼前地人。 衛紫衣卻默然不語,似乎在傾聽他繚亂心聲,又似乎在幸災樂禍。
春山盯着這看似沉靜似水卻一肚子腹黑地男人,半晌才咬咬牙說:“衛流主真是善解人意的很呢,能得衛流主這種難得地人纔在身邊,本王真是欣喜若狂啊。 ”
衛紫衣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眼皮一抬看了春山一眼,便立刻又垂下:“再謝王爺誇獎。 王爺是關懷王妃心切,可是想讓衛紫衣親自出馬麼,若是如此的話……”他假惺惺地拉長着音調,實際心頭早就對那人地反應有數的了,果然……
話音未落,便聽的那個人冷冷地說:“不必了!”
衛紫衣答應一聲。
春山瞪着他:“皇兄真是慧眼識英雄,似衛流主這般良才美質,不可多得人才,實在是皇朝之幸。 將來本王必定好好地‘重用’流主。 ”弄不死你的話算你命大……
衛紫衣聽出他口吻之中的別有深意。 也不做聲,一副逆來順受的綿羊樣。 春山見他如此大膽給他冷場。 還假裝溫順似的,也不怒,微微一笑說:“流主若無其他事,就請退下歇息吧。 ”
“衛紫衣遵命。 ”衛紫衣拱手,後退。
春山忽然又叫:“等一下。 ”
衛紫衣停步:“王爺還有何吩咐?”
春山目光閃爍,最終說:“衛流主既然知道本王對流主你…咳,十分欣賞…那麼就也應該知道,哪些人是流主不能靠近不能親近的吧?還有……有些話,只需要流主同本王知道就可以了,其他地人,還請流主妥善保密。 ”
衛紫衣點頭:“衛紫衣領會了。 ”
這才轉身俏然不見。
春山察覺他氣息消失,這才狠狠一掌拍在書桌上,怒道:“好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他的確對衛紫衣心存芥蒂,卻完全不是因爲蘇盛的原因,具體是什麼,姓衛的自然是心知肚明,卻故意用來曲解他的意思,他一定要警告他一下,別有意無意地去接近小寶,可惡的傢伙,總不叫他省心。
另外,這次蘇盛被**血池擄走,事發不尋常,他已經發了兵馬四處搜尋,衛紫衣也派出了鐵影流的精銳前去追蹤,但是,在小寶失蹤的時候,這傢伙明明是主動向他請命而去的,急得什麼似的,可是這次,卻完全沒動靜,他問起來,他才反而說是什麼爲了避嫌,真是一派胡言,天知道,他心底倒是恨不得這姓衛的跟蘇盛有點那什麼“嫌疑”纔好呢。
可恨姓衛的明知他的心意,卻……該死的。
另外,這傢伙那麼聰明,自然是想通了……他不主動請纓去追蹤地話,主動權便落在了他軒轅春山手上,若是春山令發,他自然義不容辭去追尋蘇盛下落地。 可是……可是……
春山抬頭,望着書房外沉沉夜色,心底多了一份沉重。
他已經心有所屬,他已經選擇了自己想要的那個人,其他地……
尤其是那些能夠在他的路上擋住了他的……他統統的,都不想要,都不重要。
所以,衛紫衣沒有主動請纓去追蘇盛,實際上,是正合他的心意的。
雖然有些薄情,有些****,有些不擇手段,但是他、他……他的心底,竟隱隱地懷着一種希望……
他……
他——不想要蘇盛活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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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動手自然是不行的。
可若是發生了不可抗的意外事件,又有誰能責怪他半分?
若是蘇盛她回來了,先皇的詔命,若是他抗不過那滿朝文武的話,她仍舊是他的正妃,未來的……皇後。
那實在是他所不願意見到的場景。
發生了**血池這樣的事件,在最初的驚怒之後,春山的心底反而有一絲絲的隱隱期望,那是對誰,對任何人天地神明都無法言說的暗黑想法。
若是她……出了什麼意外的話。
他咬了咬脣,握拳舉手,在脣邊,輕輕摩擦,沉默了片刻,卻又鬆手,手指一拂,摸上自己的耳邊,流連摸索,耳垂上那一粒堅硬的金剛石,在燈光下熠熠發光着,是君心似鐵,還是深情一往,究竟怎樣才能說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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