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八章 情與仇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二十七

這些日子來,金舉文腦海裏反覆出現這些人和物:鐘聲遠、淨空寺、佛珠、馮家興、鬼林、謝天恩……他絞盡腦汁想把這些人和物聯繫成一個有序、合理的過程,卻終究徒勞。這些人和事好像一條打了很多結的線,他很難一下子全部解開。他弄不清,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某一日,他突然想到鬼林裏挖出的那些骷髏和兵器。它們會不會跟佛珠、寶藏有關?那些骷髏身旁都有一件兵器,可見他們是士兵,有可能是戰死的。難道鬼林過去曾有過戰鬥?他找人檢驗那些兵器,結果表明,那些兵器是清代光緒年間的。他翻閱當地地方誌,終於找到了答案。清代光緒年間,海南官府向朝廷進攻一批寶物。官兵押送寶物途中,遇到一夥歹徒攔路搶劫。官兵毫無防備,被殺死很多人,餘下的潰敗而逃,寶物被搶走。此案的發生地恰恰就在鬼林。那些骷髏顯然就是被歹徒殺害的官兵的遺骸。官府援兵到達時,歹徒早已消失無蹤。那批寶物也了無蹤跡。

金舉文長長舒了口氣,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此案距今已經有近百年,案發時,林木還是小樹。官兵趕路至此,將銅鑼掛在小樹枝椏上,放下兵器休息。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山賊突至。官兵來不及摘下銅鑼、拿起兵器,便喪命山賊手下。幾十年後,小樹越長越高,銅鑼也隨之“長高”,掛在樹頂。每當颳起強風,銅鑼便哐哐噹噹地響。底下的人聽到,便有來自天上的錯覺。

看來,寶藏就是當年官府準備進貢到朝廷的寶物。藏寶圖和寶藏確實存在。可目前只找到佛珠,藏寶圖究竟在什麼地方?寶藏跟馮家興全家失蹤案是否有關聯?佛珠是從淨空寺被盜走的,跟鐘聲遠有莫大關係。鐘聲遠身份很可疑。鐘聲遠會不會就是當年搶走寶物的團伙成員之一?金舉文推算了一下,鐘聲遠修建淨空的時間是在此案發生後的第三年。他覺得有這種可能。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鍾雲義要是劫了珠寶,早就和團伙成員分了贓,哪還會發善心去修建寺院並出家?地方誌裏沒有提到佛珠,佛珠跟此案到底有沒有關係?那隻斷掌又是怎麼回事?金舉文一點頭緒都沒有。案情越發複雜了。

金舉文詢問手下,手下說,海飛濤還沒抓到。他猜想,陳翰觀這個時候心裏必定窩着火,急切等待海飛濤的消息。他起身去陳翰觀家,想向他彙報地方誌上的發現。他要讓陳翰觀知道,他在努力辦案。

他剛邁進陳公館,便聽到陳羽的歌聲。他循聲走去,來到一扇爬滿牽牛花的窗戶旁邊,停住腳步靜聽。她唱的竟然是謝天恩那首海盜歌:

藍天浮動着白雲

自在海鷗飛呀飛

何懼風大浪又險

彼一處來此一處

處處有我的蹤跡

來時有蹤去無影

快樂逍遙似神仙

……

她的歌聲婉轉、動聽,還夾帶着淡淡的憂傷。他甚是驚訝,她什麼時候學會了這首歌?他知道,她喜歡謝天恩。她看謝天恩的眼光充滿柔情蜜意,她不但救過謝天恩,還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學會了他的歌曲。這難道不是愛,是什麼?他心裏泛着醋意和深深的失落。他自認並不比謝天恩差,她爲何不把他放在眼裏?謝天恩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吸引她?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他那麼喜歡她,她可曾覺察到過?

他轉身要走時,歌聲停止了。陳羽探出頭,輕輕喊道:“金團長,你別走!”

原來她找到自己在窗外偷聽。他停住腳步,不覺臉頰發燙,有種做了虧心事被人發現的尷尬。

他問她,有什麼事嗎?

她眨了一下烏黑、閃亮的大眼睛,問道:“最近有謝天恩的消息嗎?”

他的心又是一陣酸楚,她掛念的人始終是謝天恩!

他搖搖頭:“沒有!”

她告訴他,謝天恩逃跑後,父親將她關在房間裏,哪裏都不許她去。都好幾天了,她快悶死了。她很想見見謝天恩,聽他唱歌。她說,謝天恩唱得比她好。

他安慰了她幾句。她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把頭縮了回去。他轉身剛走了幾步,又聽到歌聲響起:

藍天浮動着白雲

自在海鷗飛呀飛

何懼風大浪又險

彼一處來此一處

處處有我的蹤跡

來時有蹤去無影

快樂逍遙似神仙

……

他扭頭,看到金色的陽光在枝條上跳動。

陳翰觀外出辦事了。他等了近一個小時,陳翰觀纔回來。

陳翰觀見到他,劈頭就問:“海飛濤抓到了沒有?佛珠有下落了嗎?”

金舉文搖搖頭,將在地方誌上看到的內容告訴他。他勃然大怒,罵道:“我現在要的是佛珠!佛珠,佛珠,你知道嗎?還有那個海飛濤,我要抓住他,將他千刀萬剮!他喫了豹子膽,竟敢作弄我!我要他不得好死!”

他將金舉文轟走,警告他,找不到佛珠,抓不到海飛濤別來見他!

金舉文灰頭土臉地離開。

二十八

金舉文感到壓力很大。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海飛濤要是躲進山林,他就是調動整個旅的兵力,也很難找到他。何況,海飛濤還會武功,他一個人對付幾個士兵根本不在話下,設卡根本攔不住他。海飛濤也不會傻到走大道讓他抓住。

金舉文想到了謝天恩。謝天恩是在海飛濤騙取佛珠那晚失蹤的。會不會是海飛濤救了他?這不大可能,謝天恩和海飛濤已經反目成仇。

金舉文不知道佛珠已經落在謝天恩的手上。他想,佛珠上什麼標識都沒有,海飛濤即便得到佛珠,一時也很難參透其祕密,他想要找到寶藏,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佛珠是在鬼林找到的。二十多年前,馮家興莫名地從城裏搬家到鬼林。光緒年間的寶物遇劫案,恰恰就發生在鬼林。寶藏會不會就藏在鬼林呢?萬一寶藏真藏在鬼林裏,海飛濤參透了佛珠的祕密,遲早要到鬼林挖寶。

金舉文帶領一個連的士兵趕往鬼林。他打算繼續監視鬼林,絕不放過一個抓捕海飛濤的機會。

烈日當頭,微風輕送。他們走在馮家坡附近的一條林間小道上,突然,砰砰砰,右邊樹林有人朝他們開槍。槍聲過後,他的士兵倒下了幾個。他大驚,拔出手槍,躍至左邊樹叢中,躲在一棵大樹後。手下也各自找樹木掩護。

槍聲停止了,一個聲音響起:“金舉文,你也怕死,哈哈哈……”

金舉文細聽那聲音,有點熟悉,仔細一辨認,竟然是周威裕!

他大喊道:“周威裕,你爲什麼三番四次非要跟我過不去?”

周威裕怒道:“是你跟我過不去,不是我跟你過不去?”

金舉文反問他:“我怎麼跟你過不去?”

周威裕說:“誰叫你來調查什麼失蹤案?”

“我調查我的案子,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做賊,心虛什麼?”

“怎麼沒關係?你要是調查出結果,把我舅哥家人找回來,我還不乖乖把家產如數交還?我不成了窮光蛋?我爲了阻止你調查我舅哥一家失蹤案,大筆大筆地花錢跟警察局跟縣政府的人打交道,還僱兇殺你。只可惜,沒能把你殺掉,反倒賠進了我全部家產。不殺你,難泄我心頭之恨!”

金舉文感到不可理喻,他一直懷疑周威裕僱兇殺他,是因爲馮家興全家失蹤案是由周威裕一手策劃、實施的。沒想到,他竟然爲了這麼個荒唐的理由。他越害怕失去財產最終還是失去了。

他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強求也不來。家產本來就不是你的,你舅哥跟你是親戚關係,我找到他或他家人,你應該高興纔對!”

周威裕怒吼道:“我呸,我家產都沒了,還高興什麼?”

“可是你這麼做,現在不也沒了家產?而你舅哥的案子還沒進展,你不覺得你的行爲很荒唐嗎?”

“所以我要殺死你,這是你一手造成的!”周威裕恨恨地說。

金舉文大笑道:“你殺得了我嗎?你知道我是帶兵打仗的,識相的趕快收手。我已經向你兒子和女兒許諾過,只要你從此收手,不與我爲敵,我可以放你一馬。”

“我呸!”周威裕喝道:“你死到臨頭還說大話?”

又一個聲音吼道:“三弟,別跟他囉嗦了,讓他嚐嚐咱們的厲害!”

金舉文認出那聲音,竟然是海飛濤!周威裕加入了吳佔財的土匪團伙,海飛濤跟周威裕稱兄道弟,顯然也加入了該團伙。他探出頭,海飛濤也從對面樹林裏一顆大樹後探出頭,兩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海飛濤砰地朝他開了一槍。他縮回頭,子彈打在樹幹上,啪的一聲巨響,樹皮碎片四濺。

海飛濤怒喝道:“我來找佛珠,根本沒人知道。都是你,來調查什麼失蹤案,搞得人人都知道佛珠的事,破壞了我的計劃。我絕不放過你!”

金舉文躲在樹幹後大聲說:“海飛濤,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裝道士騙取陳委員的佛珠!國軍的力量豈是你們這些土匪能抗衡的?識相的,快點把珠子交出來,否則,我要你死無全屍!”

他知道,海飛濤賊性難改、貪婪兇殘,這樣的勸說根本無效,海飛濤肯定不喫他這一套。他這麼說是想套海飛濤的話,看佛珠是否還在他手上。

果然,海飛濤怒吼道:“佛珠不在我手上!那晚我雖然將佛珠搶到手,可後來又被人搶走了!”

金舉文追問道:“那人是誰?”

“鬼才知道!”海飛濤怒吼道。

海飛濤盛怒到了極點,探出頭,朝金舉文藏身的方向又開了一槍,子彈照樣擊在樹幹上。藏在其他大樹後的土匪閃身出來,朝金舉文他們藏身的方向開槍,粗略估計有三十多人。金舉文手下開槍還擊,槍聲大作,雙方均有死傷。

十幾分鍾後,手下告訴金舉文,子彈打完了。金舉文手槍裏還有兩顆子彈。他不禁暗暗擔心,這荒野之林是土匪混跡的地方,沒了子彈,他們根本不是土匪的對手。難道自己今天真要葬身於此?

海飛濤大笑:“金舉文,沒子彈了吧?我告訴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金舉文不知道土匪是否還有子彈,有意說:“我們國軍有的是子彈,沒子彈的是你們!有種你過來!”

雙方僵持着,誰都不敢冒然探出頭。

過了約一刻鐘的功夫,海飛濤終於沉不住氣了,大吼道:“弟兄們,國軍沒子彈了,衝啊!”

土匪們衝了出來,卻沒人開槍。金舉文知道他們也沒子彈了。他開槍擊斃了一個土匪,其餘土匪又躲回樹幹後。

金舉文有意放聲大笑:“海飛濤,你有種怎麼不帶頭出來?你讓手下替你擋子彈算什麼好漢?”

說完,他低聲命令手下悄悄撤退。手下剛往後走了幾步,土匪覺察到了,又衝出來。金舉文又擊斃了一個土匪後,沒了子彈。

海飛濤和周威裕帶領土匪逼上來。海飛濤猙獰地大笑:“金舉文,你放着好好的團長不當,卻來調查什麼失蹤案。這都是你自找的。”

金舉文深感大事不妙。海飛濤武功高強,那些土匪又個個剽悍,自己和手下赤手空拳,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連長雲進帶領士兵擋在他面前,說:“團長,你快走!這些土匪讓我們來對付!”

金舉文叮囑他:“你自己也要小心!”

金舉文轉身往樹林外跑。海飛濤朝他投來一支魚刺鏢,他閃身躲開,繼續逃跑。海飛濤施展輕功,幾個縱身,攔在他面前。

海飛濤抽出腰間長刀,怒目瞪着他:“想逃?沒門!拿命來!”

他舉刀砍向金舉文,金舉文往旁邊一躍,躲開了。海飛濤連連揮刀,將他逼到一顆大樹前,他已經沒有還手之力。海飛濤手起刀落,就要結果他的性命。突然,只聽砰的一聲槍響,海飛濤右臂中彈,長刀脫手飛出,掉在灌木叢中。他慘叫一聲,落荒而逃。剎那間,又有幾聲槍響,幾個土匪被放倒。周威裕和餘下的土匪嚇得紛紛掉頭隨海飛濤逃得無蹤。

槍聲是從左前方的樹林裏傳來的。槍響過後,金舉文循聲望去,卻不見人影,只有灌木葉子在搖晃。他心裏很納悶,自己幾次遇險,均被人救下,他估計是同一人,對方到底是誰?

他追出一段路,還是沒見到人影。他環顧四周,淨是密林雜草。

他大聲說道:“閣下幾次出手相救,可否現身受我一拜?”

他的聲音迴盪在林間,卻不見有人回答。良久,他才返回原地。

雲進問他:“團長,怎麼樣?看到人了嗎?救咱們的人是誰?”

金舉文嘆息一聲,搖搖頭。

雲進說:“我已經派人回去搬救兵,土匪再敢前來,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金舉文點點頭。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取出小刀,走到一名被擊斃的土匪前。他彎身取出土匪體內的子彈,擦去血跡一看,彈頭竟然刻有一個圓圈。顯然,此人也是前兩次救過他的人。他暗自納悶,對方到底是何人?爲什麼人屢次出手救他,卻不肯路面?上次去一廟赴約的時候,有人跟蹤他,會不會就是此人?難道他時刻跟蹤他?否則,爲何他每次遇險他都在場並出手相救?他跟蹤自己,爲何自己一點都不察覺?

金舉文彷彿墜入雲裏霧裏,一點頭緒都沒有。

雲進走過來,說:“要不是那人出手相救,咱們可就危險了!”

金舉文點點頭:“沒錯,他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雲進憤憤地說:“這夥土匪太猖狂了。團長,只要你下令,我明天帶兵剿匪,不消滅他們,誓不罷休!”

金舉文搖搖頭說:“暫時不用!”

他想,陳翰觀此時一門心思要他找到佛珠,他找不到佛珠,哪有臉去見他?而且,剿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這些土匪以山林爲家,東一處西一處,一時很難找到。而且,要是被上級知道他們放着正事不做,去剿匪,上級一旦追究責任,誰來擔當?(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維度樂園,我是召喚系使徒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沒活
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
不死的我速通靈異遊戲
異度旅社
副本0容錯,滿地遺言替我錯完了
三塔遊戲
大玄印
末世第一狠人
仙魂鬥戰
玩家重載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