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子豪那猙獰瘋狂的神色，我眉頭緊皺，他竟然在最後一把牌拿到了二十一點。
難道，他真就這麼贏了？
我真就功虧一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或惋惜，或失落，或譏諷。
這一把牌，已經超越了賭的意義。
他們想看到我再創造一次奇蹟，只可惜...
徐婉秋緊緊的捂着我的手，十指緊扣着，我衝她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牌時，呼吸有些沉重，翻開。
二十點！
終究還是少了一點！
衆人無不搖頭惋惜，奇蹟終究是奇蹟，沒有辦法一次又一次的創造。
頓時，徐子豪激動的讓人收籌碼！
“沈傑啊沈傑，你贏再多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要輸給我，交出遺囑！”
“等等！”
我開口喝止徐子豪的保鏢收籌碼。
徐子豪輕蔑的笑着，說：“你真以爲你是賭神啊，這牌你還想贏？”
“誰說不能贏的？”我微眯着雙眸。
“好，有本事你贏給我看，我說過的，只要你能贏了，我當着所有人給你跪下，並且交出徐家家主的位置！”
“這可是你說的！”
“我徐子豪一個塗抹一顆釘！”
徐子豪一臉傲然的仰着下巴，賭了三天三夜，他第一次拿二十一點，他不信他會輸！
我看向荷官，下巴指向桌上的牌。
荷官手顫抖着，滿腦袋的汗水，他不敢發牌了。
他在怕！
這麼大的賭局，無論我和徐子豪誰輸誰贏，他也會被怪罪，下場只有死路一條，他誰都得罪不起，孟永昌也保不住他！
既然他不敢，那就只能我自己來了！
我的手伸向桌上的牌，指尖點着屬於我那一張，緩緩拿到我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隨着我的手，開始由輕到重，雙眸死死的盯着我的手，生怕錯過任何一幕。
咕咚...
身旁吳少用力嚥了口口水，明明是我在賭，他也緊張得滿臉冒汗，拿出根菸叼在嘴上，手裏拿着打火機半天點不着，又不敢繼續再點了，怕打擾到我開牌！
徐婉秋與我十指緊扣的手滿是汗水，她波瀾不驚的那張俏臉，此刻，也忍不住緊張的看着我摁着的牌！
我也看似淡然，實則摁着牌的手指一直在抖着。
我從未想過我沈傑這輩子竟然會有這麼一天，跟人一把牌賭上千億，曾經我不過是個月薪不過萬的人而已。
我沒有開牌，所有人都忍不住握緊手，嘴裏小聲的喊着：“一點，一點，一點！”
這話惹來了徐子豪的極度不滿，憤怒的瞪着衆人，卻於事無補。
他們要看的是精彩的過程，輸贏的結果與他們無關。
不對，或者說有關，在場有好些人跟徐家是息息相關的，但那又如何？
此生能親眼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場牌局，沒有任何遺憾！
噗通噗通...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我也怕輸了這一局，那就真的輸得一無所有了。
但，不是我想不開牌，那就能不開的！
我緊閉雙眸，猛地拿起牌，身旁的吳少和徐婉秋也在我閉眼拿牌的瞬間，跟我一起閉上了眼。
牌已經拿起，只要我睜開雙眼就能看到。
但是，我不敢！
我身後靜悄悄的，安靜的可怕，只有呼吸聲。
我無法從他們的呼吸聲裏面判斷出我的牌，是大是小！
劇烈的心臟跳動聲下，我緩緩睜開了雙眸，當看到眼前的牌時，我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草，趕緊的，磨磨蹭蹭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徐子豪不耐煩的喊着。
“你真那麼想要看嗎？那我就成全你！”
我把手裏的牌重重拍在桌子上。
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盯着我的手，隨着我的手挪開。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好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眼珠子也不會動，連呼吸都忘了！
徐子豪雙眸顫抖着，瞳孔裏倒影着桌上的那張牌。
此刻，即便安語諾很不爽徐子豪，她也緊張的撐着桌子，看着那張牌...
一分鐘...
兩分鐘...
足足五分鐘！
賭廳裏所有人都像是蠟像一樣，被燃着的煙燙到，沒有反應，手裏的酒灑了，沒有反應，連眼皮都忘了眨。
“不...”
總算有人開口了。
徐子豪嘴脣顫抖着從口中輕聲說出了一個字。
緊接着，他像瘋了一樣，嘶吼着：“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這絕對不是真的！”
嘴裏說着他還爬上了賭桌，跪在那張黑色的A面前，雙手顫抖着，猛地拿了起來，不停的搓弄着，他不相信那張牌是真的。
因爲，這一把，我是莊，他是閒，莊家同點殺！
上一秒還是天堂，下一秒就是地獄！
徐子豪實在無法接受，好像精神崩潰一般，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笑一會兒又嚎啕大哭一會兒。
突然把牌揉成一團，張嘴塞進去，要把那張牌給喫了。
但是...他喫跟不喫有什麼區別？
能改變得了他把徐家輸給我這一塊錢本金的結局？
旁邊的人怕他出什麼事，急忙把他拽下賭桌，把牌從他嘴裏摳了出來，已經被他給喫了一半，還剩下一半，足以證明那張牌。
安語諾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沒有表情，愣在原地。
徐子豪身子重重的砸進了椅子裏，椅子都被他砸得晃盪不止，整個人看上去瞬間老了十多歲，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臉上掛着一抹傻笑，癡癡傻傻的笑着，嘴角還流出口水。
這...
該不會是承受不住打擊，變傻了吧？！
我不是輸的那一個，多少也能感同身受，一場賭局輸了他幾輩子都沒辦法糟踐完的錢。
而且，還是輸了給人生最大的對手，還只是一塊錢的賭本！
換做是我，可能也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