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在與楚鸝分別之後,蕭覆同車而行的人,換成了小順子。
“該醒了。”蕭覆一聲冷笑,原本蜷縮在角落昏睡的人身體輕微一顫,即刻睜開了眼睛,誠惶誠恐地想要開口:“主子……”
他卻一揮手,語氣淡而陰森:“待會兒該怎麼做,不用孤教你吧?”
“是,奴才明白。”小順子連聲音都在發抖。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到達重華門,甫一停下,小順子便深呼吸一口氣,跳下了馬車,直奔向門前的侍衛,帶着哭腔喊道:“求見皇上,我家主子出事兒了……”
“你家主子是誰?”爲首的侍衛跟過來察看,一掀簾便倒抽一口冷氣,驚呼“殿下”。
而此刻的蕭覆,面色慘白,胸前佈滿乾涸成褐色的血跡,倒在座椅之上,氣若游絲:“孤求見……見……父皇……”
見此情景誰敢耽擱,立即有人飛快進去稟報,不多時,李公公便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哎呦我的小主子哎。”他見了蕭覆的模樣便大呼小叫,轉身罵身後的侍衛:“還愣着幹什麼,趕緊護送殿下進去,小順子,你也不機靈點兒,小主子都這樣兒了,還不去找太醫?”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各行其責,蕭覆被送往內殿,卻不是皇上的景明宮,而是貴妃所居的翠屏閣。
出來迎接的皇帝和貴妃,都穿着輕薄便服,甚至貴妃的雲鬢,還有些微亂,像是從牀上剛起。
“覆兒。”皇帝神色焦急,小跑而來,握緊了蕭覆的手,一疊聲地問:“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蕭覆從擔架上強撐起身子,眼角沁淚,噎不成聲:“父皇……兒臣……兒臣差一點……就見不着您了。”
“太醫,太醫在哪裏?”皇帝回身大吼。正逢上小順子扯着太醫一路小跑着趕到,他眼神一凜,便厲聲喝問:“你便是太子身邊的內侍?你是如何服侍的,讓你主子傷成這樣?”
背後有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父皇……不怪他……此次若不是他們幾個拼死護主,兒臣恐怕都逃不過這場天災。”
“天災?”皇帝擰眉。
蕭覆閉上眼睛,虛弱地搖頭,似心有餘悸:“天雷引火,山風助勢,莊子瞬間就燒起來了,逃都逃不及……”
皇帝驚愕地愣住,許久才緩緩開口:“怎麼……會這樣……”
“人都死了。”蕭覆又是一聲長嘆:“那麼多條人命吶。”
不遠處垂首站立的李公公,懷中抱着的拂塵顫了顫。
“好了覆兒,別再說了,先進殿,讓太醫爲你治傷。”皇帝似終於從沉痛中回過神來,勸慰他,隨後又轉頭望着貴妃:“湘兒,此刻也來不及再移至別處,便暫時在你這歇歇。”
“是。”她垂目應道。
“這太煩擾娘娘了。”蕭覆微微欠身。
皇帝卻將他按下,眼神慈祥親切:“誒,她本是你的庶母,無須如此見外。”
貴妃攏在袖中的手,驀地收緊,指甲深陷入掌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