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傻瓜”，發自肺腑，作不得僞。
楚鸝一震，叫了出來：“你不是……”可只說了這幾個字，她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張皇地看了看門外，然後驚喜地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無聲地哭。
他的眼眶也紅了，再不忍心撒謊，將脣貼在她的耳邊低語：“小鸝子……對不起……”
她在他懷中拼命搖頭。她很清楚，他這一次，有多危險。明知是陷阱，他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進來。他還總說她是傻瓜，其實，天下最癡最傻的人，是他。
“來，我先給你上藥。”他仍舊抱着她，將她的手拉到身前，用指尖蘸了傷藥，一點點爲她塗抹，動作細緻溫柔，眼中卻怒意滔天，這些畜生，他遲早會讓他們百倍以償。
而她此刻，卻覺得所有的悲苦都離她遠去，心中只剩下了滿滿的幸福。
有他，真好。
她閉上眼睛，聽着他的心跳，繃緊了太久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竟就這樣睡着。
聽見她的呼吸聲均勻傳來，他心裏絞痛，這些日子，她該有多累，多難，受了多少苦？而這一切，都是他帶給她的，卻又不能在她身邊，護她周全。
他真憎恨自己。
咬了咬牙，他將她輕輕放到牀上，蓋好被子，在她脣角印下一吻，便悄然出門……
隨侍衛來到正殿，見皇帝正坐在案幾邊獨酌，見到他，和藹地笑着招了招手：“過來坐。”
他也不推辭，徑直走過去，在皇帝對面坐下，然後笑嘻嘻地指揮李公公給自己倒酒。
李公公只得忍氣吞聲地照辦。
待酒杯斟滿，他向皇帝舉杯：“小民謝萬歲爺如此厚待。”
皇帝淺飲了一口：“閣下怎麼稱呼？”
“聽風。”他並不刻意避諱，因爲這個名字，遲早要在眼前之人的人生中，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好名字。”皇帝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旁的李公公：“你退下吧，殿中其他人也都退下。”
“皇上……”李公公有些急，怕此人對皇帝不利。
“不用擔心，朕相信，聽風自有分寸，知道做什麼事，會有什麼後果。”皇帝笑笑，眼角的餘光掃着聽風，只見他痞笑以應：“當然，我家小丫頭還在你們手裏呢。”
“看來那個丫頭，對你的確很重要。”皇帝勾了勾嘴角。
“沒錯。”他回答得很爽快：“我打算以後娶她當媳婦兒。”
皇帝眼神閃了閃，笑道：“不過據說，太子殿下對她也很特別。”
“那我可管不着。”他夾了塊肉丟進嘴裏，口齒不清：“反正她……只輪是……我媳婦兒……”
皇帝略略沉吟了一下：“這麼說……那碧雪含蕊丹是你給她的？”
此語本是試探，看他對這名字有無反應，卻沒想到，他只是短暫地一怔，便乾脆承認：“是。”
皇帝的手開始微顫，面上卻仍舊極力維持着平靜：“你這藥……從哪裏得來的？”
他抬起頭，眸中映着對面的燈火，有種陰森之感，幽幽地吐出兩個字：“冥醫。”
皇帝手中的玉筷，瞬間滑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