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鸝見房中突然多出來一個人,初時驚喜莫名,可當看清那身影如此嬌小,卻又怔住。
那人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來到牀邊,取下面紗。
竟是綠萼。楚鸝訝異地睜大了眼睛。
門外傳來腳步聲,綠萼迅速上牀,也同時蓋上了被子。
有被褥隔聲,楚鸝終於敢說話:“姐姐你怎麼來了?”
“是娘娘讓我來的。”她指着右邊的牆角,附在楚鸝耳邊低語:“她讓我告訴你,那裏有塊凸起的圓木,往左旋,便能開啓暗道入口,往右旋,便會引發房中機關,利箭齊發。”
楚鸝驚愕而感動,片刻才哽嚥着輕問:“你們的大恩,我要怎麼才能報?”
綠萼在黑暗中凝望着她:“這不僅僅是爲了你。”
又是這句話,楚鸝脫口追問:“那還爲了誰?”
綠萼卻再未答話,只轉頭看着窗外禁衛軍的動靜,待人聲漸止,即刻離開。
她走後,楚鸝久久不能平靜,閉上眼睛回憶入宮之後發生的這一切,心裏隱隱覺得彷彿有某條暗線,一直貫穿其中,卻又怎麼都找不到線頭所在之處……
而貴妃回到翠屏閣,已近黎明,她疲憊地踏入浴桶,任綠萼將水澆到自己痕跡斑駁的身體上,低低地問:“去了嗎?”
“是。”綠萼垂首答道。
“那就好。”她的脣邊浮起一抹淡笑。
“你的心……不疼麼?”綠萼沉默良久,問出這麼一句話。
“疼?”她用指尖,慢慢碾碎了一片花瓣:“我現在活着,不過是爲了贖罪,有什麼資格心疼?”
“可你愛他。”綠萼的語氣急了起來。
“我配愛他麼?”她反問,眼底有自嘲,更深的是愧疚。
綠萼再不說話,只咬緊了脣,彷彿是水汽蒸騰到了眼裏,淚霧朦朧。
貴妃卻似若無其事,只一遍遍地搓洗着方纔的歡痕……
此時的上元殿,燈火通明,皇帝獨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椅裏,衣襟半敞。
這一夜,讓他精疲力竭,身體彷彿被掏空了,心也空蕩蕩的。
目光遲緩地一一移過鎏金柱,雕龍鼎,忽然覺得這繁華那般虛浮縹緲。
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只剩下他自己。
他們都背棄了他,或者被他背棄。
孤家寡人,這纔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他忽然爆發出大笑,久久不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