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有人進來給她送飯。
她認識那個人,是蘭苑的大春。
他斜着眼睛瞟了瞟了她,什麼話也沒說,就掉頭出去了。
送來的是碗清淡的小米粥,倒是養胃,或許是沈南廷吩咐的,但她仍舊不相信他是好意,沈家人素來僞善,何況沈南廷和沈琬,還有那般不可告人的關係。
次日,除了大春每次將膳食送到門口即離開,再沒有人來過這間屋子,但偶爾,楚鸝會聽見隔壁房中傳來斷斷續續的樂聲,空靈而飄渺,不知是何人所奏,用的何種樂器。
而就在那一天,從宮中傳來恩旨,皇上欲於中秋之夜設家宴,特召沈南廷入宮賞月,共饗佳節。
送走了內侍,沈圖撫須而笑:“真是天賜良機。”
沈南廷默然不語……
萬事俱備,沈圖於中秋前夜,來到楚鸝房中。
見了他,她並未驚慌,只是平靜地等待他開口。
他的眼中出現了兩分欣賞:“你這個丫頭,若不是與小姐做對,倒是個可用之人。”
楚鸝不作聲。
沈圖也轉入正題:“小姐招你進太子府的初衷,你還記得吧?”
楚鸝的指尖,微微一顫,抬眼望定了他:“你們究竟想要我……做什麼?”
“做你原本該做之事。”沈圖垂吊的眉梢,往上抖了抖:“若是你能幫小姐孕育出一子半女,那麼以命抵命,你的家人便可以安然無恙,否則……”
“你的意思是……讓我……”她說不出“代孕”兩個字,脣色已發白。
“當初既然答應了,那便得信守承諾,不是麼?”沈圖笑容冷酷:“何況現如今還是和你心儀之人,不是應該更樂意?”
楚鸝眼中的光,一寸寸熄滅下去,最終空洞如盲。
許久,她喃喃地吐出一個字:“……好……”
沈圖望了她片刻,大笑而去。
楚鸝獨自怔怔地坐在牀沿,沒有哭,也沒有動,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感覺。
這便是,她逃不開的命運。
所有的幸福,只是觸不到的海市蜃樓。
若得一心人,白首不想離。可她那麼愛,那麼愛那個人,卻還是註定無法在一起。
隔壁又傳來了那樂聲,這一次的曲子,悽婉而迷離,彷彿正和着她此時的心境。
她忽然抬手,拿去旁邊的茶壺,狠狠朝那面牆砸去,碎片四裂的那一刻,樂聲亦戛然而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