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芊芊朝聲音來處看去,一位身着鵝黃色鑲黑邊大襟裙褂的美貌少婦款款走了過來。她每走一步,繡在裙襬周圍的木芙蓉就像迎風擺動般活了起來,清冷氣質的她有股子說不出的古典韻味。
雨鳳走到杜芊芊跟前,俯視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現在的姐兒養的都跟大家閨秀一樣,弄得她們還真以爲自己守身如玉的良家女子了。”
杜芊芊聽到“姐兒”那兩個字,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好不尷尬。她只是賣唱而已,她憑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她爲什麼要這麼侮辱她,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雲翔推開展雲飛,抬腳狠狠地踹了杜芊芊一下,纔算解氣。此時展雲飛也站了起來,來到雨鳳面前,“雨鳳,你怎麼會在這裏?”
雲翔一見展雲飛如此,立馬拉過雨鳳掩在身後,擋開展雲飛,冷冷的說道:“說了多少次聽不明白,要叫弟妹,弟妹。我說你這個人是沒腦子還是怎麼的,別喊的那麼熟。”雲翔刻意把弟妹兩個咬的極重,聽得展雲飛臉色一白。
雨鳳上前拉住雲翔的手,“好了,你剛纔是怎麼回事兒?爲什麼連個賣唱的姐兒都敢罵你?”
雲翔氣哼哼的說了剛纔的情況,雨鳳聽了點點頭,放開雲翔的手,走到剛剛被月娥和風鈴兒扶起的杜芊芊跟前,從頭到腳又細細打量一番,然後不住的搖頭。
“二少奶奶,來,有什麼事兒坐下說。爲了一個唱曲兒的丫頭,彆氣壞了自己。”鄭世奎站起身來,笑呵呵對着雨鳳說道。
雨鳳抿嘴笑笑,拉着一直跟在身後的雲翔走過去坐下,自始至終都沒看展雲飛一眼,就好像沒有這個人一樣。展雲飛愣愣的站在那裏,看着雨鳳跟鄭世奎有說有笑,心中一片酸澀。她竟然連一點笑容都不肯施捨給自己,他何其悲哀,情何以堪。
“芊芊,鈴兒,過來,讓二少奶奶好好瞧瞧。以後在這桐城裏,你們要仰仗二少奶奶的地方還多着呢!她可是咱們桐城酒樓業的龍頭,諸位老闆的各家酒樓都要靠她關照一二喲!”鄭世奎的一番話讓展雲飛一驚,他沒想到雨鳳居然是桐城酒樓行業的龍頭老大。
展雲飛有些落寞,阿超上前扶住他,“大少爺,我們回去吧!”展雲飛不捨的回頭看了雨鳳一眼,就任由阿超拉着他走出了待月樓,這時的他早就忘記了楚楚動人的杜芊芊,滿腦子都是清冷迷人的雨鳳。
雲翔早就知道雨鳳收了幾家酒樓,其中一家給了雨鵑做嫁妝,聽說剩下的幾家生意還不錯。他卻不曾想到雨鳳居然這麼厲害,連鄭世奎都要給幾分面子,更何況這一桌子上都是桐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對雨鳳也都是笑臉相迎,客客氣氣。
金銀花知道現在的雨鳳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她合夥賣糕點的丫頭了,現在的雨鳳是她能惹不起的人物,要是她一個不高興,跟鄭世奎說上那麼一兩句,自己恐怕就要裹包袱滾蛋。
她看着陪雨鳳說話的鄭世奎滿嘴的苦澀,不過還是打起精神,笑盈盈的拉着杜芊芊和風鈴兒走了過來,“二少奶奶來了。”
雨鳳淡淡螓首,“金老闆。”她一向如此淡然,鄭世奎和那些老闆早也都熟知了。風鈴兒看的明明白白,這位展家的二少奶奶不是個簡單人物,要好好應酬纔是。
想着,她走上前,婀娜的福了福,“風鈴兒問二少奶奶安。”她笑臉相迎,一臉的討好。
雨鳳還滿喜歡這種聰明人,因爲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嗯,不錯,一看就是個懂事兒的。”
“是啊是啊,蕭老闆,鈴兒可是我新認下的乾妹妹,我眼光不錯吧?”老許突然出聲,那叫一個高興,就跟雨鳳誇獎的人是他一樣。
雨鳳噗哧輕笑了一聲,霎時如百花盛放,做了小婦人的她少了些許女孩兒的青澀,多了些婦人的成熟風韻。
“老許眼光真不錯,這個就送你了,就當是恭賀老許多了一個‘好妹妹’。”雨鳳在鄭世奎的教導下漸漸明白,給這些姐兒面子就是給她們身後那些老闆面子。說着,她退下手腕上的金鐲子,也不是多好的東西,但勝在做工精巧。
可風鈴兒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連忙感恩戴德的接了下來,歡歡喜喜的戴在了手上,越看越喜歡,“謝謝二少奶奶。”
雨鳳不甚在意的揮揮手,老許明白,人家這是給自己面子呢!“蕭家大妹子,多謝啦!以後有用的到的地方,一句話。”
“那小妹就先謝謝了。請——”雨鳳抿嘴輕笑,舉起茶杯,老許也端起酒杯,一同飲下。
“芊芊來,給二少奶奶請安。”金銀花很滿意風鈴兒如此會做人,連忙拉過杜芊芊,也想順便討個巧。
杜芊芊頗不情願地走到雨鳳跟前,眼眶紅紅的,委屈地撅着嘴,隨便o雨鳳見了個禮,“杜芊芊給二少奶奶請安。”
“咳咳……”雨鳳聽完她自報家門就被嚇到了,怎麼還有杜芊芊的事兒?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雲翔一旁緊張的給雨鳳順着背,還不時的叮囑道:“小心點,喝那麼着急幹什麼?”還拿過雨鳳的手絹,給她擦乾嘴角的水漬。
雨鳳連忙擺手表示沒事兒,“你爹不會是杭州的杜世全吧?”雨鳳很直接的問道,她可不想玩什麼捉迷藏,一定要立刻弄清楚。
杜芊芊一驚,她怎麼知道的?她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一手拿着手絹捂在胸口,一手放在身後,狀做震驚的連連後退。
看着杜芊芊臉色發白,一臉震驚的表演她拿手的驚愕,捂胸口,哭泣,雨鳳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孃的,蒼天有淚一個就讓她很累了,現在又加上水雲間,不讓她吐血誓不罷休啊!可問題是杜芊芊這個主動給人家當小三,當後媽的傻貨怎麼會在這裏?梅若鴻呢?她不是應該當着所有人的面前拉開她的衣襟,大喊着,畫我,畫我。於是,在她白花花的乳|房面前,梅腦子和她相擁而泣,一訴離情。
雨鳳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杜芊芊的上衣已經被她撕開了,白嫩豐滿的乳|房在白色透明的抹胸下若隱若現,胸部上方則是一朵鮮豔欲滴的梅花,紅豔豔的開在她的身上。
待月樓霎時就炸開鍋了,樓上的站起來向下探身瞅,樓下都跑過來圍住尖叫哭泣的杜芊芊,而雨鳳早就被雲翔一把拉了回來。
鄭世奎像狐狸一樣露出含有深意的笑容看着她,雲翔也是一臉惡趣味。雨鳳揉了揉額頭,額滴神啊!請相信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當肯定是被鬼附身了,太可怕了。
“杭州商業鉅子杜世全有個獨生女就叫杜芊芊,我以爲是同名同姓,沒想到是真的。”雨鳳復又坐下,看着衆人一副等你解釋的表情,開口說道,“這位杜家大小姐愛上了一個窮畫家,還爲他在胸口紋了一個象徵着那個畫家的圖騰——一朵梅花,紅色的梅花。那個窮畫家叫梅若鴻,是個無事生產,專喫軟飯,眼高手低,好逸惡勞,好高騖遠的鳳凰男。”
衆人都明白的點點頭,鄭世奎笑咪咪的看着她,“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哦,這個啊,這個是,是那個有來咱桐城做生意的杭州商人,在小喫鋪喫東西的時候說的。”
鄭世奎看着她有些緊張的小模樣心中暗笑,縱使你說了假話我還能拆穿你不成?傻丫頭。
雨鳳看情況越來越混亂,拉了拉雲翔的袖子,“咱走吧!”
雲翔體貼的點點頭,對鄭世奎抱拳道:“鄭老闆,今日多有叨擾,我和雨鳳就先告辭了。咱們改天再聚。”
“好。”鄭世奎見情況越來越亂,也不多留她們。
雨鳳朝桌上的諸位老闆點頭笑笑,便和雲翔相攜離開了。
待月樓中真是亂成一團,那些來找樂子的爺們兒都礙着鄭世奎的面子不敢輕舉妄動,可是卻礙不住他們用眼睛喫豆腐。白花花的胸脯,嬌豔欲滴的紅梅,還有哭的梨花帶雨的美人兒,真讓人心癢難耐。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鄭老闆走了……”後面有人說道:“金大姐也走了……”
緊接着還有一個人說道:“待月樓的鎖門了,就剩下角門了……”再然後,“刺啦”一生,被圍中間的杜芊芊的上衣被撕成一條條的,緊接着又是“刺啦,刺啦……”裙子也被撕碎了……待月樓中男人們猙獰的笑和女子的尖叫哭泣,時不時傳來。
金銀花隔着待月樓的窗戶往裏面看去,臉上有一絲不忍,“這樣好嗎?”
鄭世奎淡淡的瞥了一眼金銀花,“有什麼不好的?他們不敢白玩兒,會把錢留下的。再說,她身上有着只有妓|女纔有的刺青。如今大家夥兒都看到了,你也看見了剛纔那個情況,與其跟那麼多老少爺們兒做對,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不過一個姐兒,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鄭世奎的話讓金銀花心中一寒,她深深地望着他遠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有被他捨棄的一天。
回到家後,展祖望,品慧,和展雲飛,阿超都坐在大廳裏面,一臉嚴肅的等着雲翔和雨鳳。
品慧焦急的不時看向外面,眼中流露出擔心,展雲飛則是一臉憤慨,而展祖望則是一臉的深思,表情凝重。
說笑的兩個人剛進大廳就看到全家人都坐在那裏,神情嚴肅。
“你們兩個去哪兒啦?”展祖望不動聲色的看着雲翔問道,餘光瞄着一臉坦然的雨鳳。
雲翔見展雲飛坐在那兒就知道,這個虛僞的傢伙給他們告狀了。“爹,我和雨鳳去待月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