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腳步凝滯,不用想也明白那是出雲。
他吶吶轉身,抱着一思的手緊了緊,竟不知要說什麼。
淳於曦目光犀利,直直盯着卿月懷中的一思,她緊閉着眼,面色潮紅,緊咬着脣似乎在隱忍着什麼,手緊緊的扣着卿月的脖子,頭倚在卿月的肩上一動不動,彷彿極其的享受。
淳於曦的黑眸驀地燃起了一把火,頓時火光沖天難以遏制。
他怒,又道,“你抱着我的太子妃要去何地?”
卿月驚,才明白自己有多逾越常倫。只是他救人心切,也顧不得出雲如何想,便急切道,“她中了媚藥,必需立馬救治。”
“媚藥?”淳於曦冷哼,眯眼看一思,忽而眼眯得更細,又道,“她中了媚藥?而你卻帶她出去救治?是不是有違常理?嗯?”
不知怎的,淳於曦心中極不痛快,彷彿堵着什麼硬物,擱得人煩悶異常。
“出雲,你誤會了,我只是要帶她去看大夫……”卿月驚愣,急忙解釋。她的丈夫就在眼前,而他卻要帶她出去救治,卻是有違常倫。
“何須大夫?將她給我!”他伸出雙手說得隨意,卻是聽着刺耳。
卿月猶豫,他不知他在猶豫什麼。出雲是她的夫,由他來解毒那是再好不過,那是天經地義,那是合情合理!可他心中竟會那般的痛,想到“解毒”二字,他便痛不欲生,彷彿生生被人撕裂,痛得撕心裂肺,肝膽俱裂。
他看着出雲,手緊緊的抱着一思,彷彿僵在那邊不能動彈……是一思的悶哼聲清醒了他。一思她正痛苦着,她正與另一個自己的爭鬥着,她在隱忍無比的痛楚,而出雲是唯一的解救她的捷徑!!
他痛貫心膂,終究還是將一思送至淳於曦手上,即便心中那般不捨,那般的痛,他還是必須將一思送還……
一思的身子滾燙如火。淳於曦接過一思時彷彿被火燃着般,頓覺也只覺心中火熱。他細看一思才明白她中的是何種的毒,是迷失馨香,他也曾中過。
在上臺寺那夜,他中的便是那種媚藥,那種藥,藥性極爲陰毒,藥力極爲猛烈,受害者幾乎會失去常性,而如若不解便會立刻腸穿肚爛而亡。
淳於曦驀地心生憐憫,頓時有同病相憐之感,他微微皺眉,猛得扛起一思便往風馨院疾走而去,留下那一條孤寂的身影來。
卿月站立,彷彿失魂,看着淳於曦遠去的身影,他的魂也隨之而去,痛,已不能形容他的心境……
……分……割……線……
一思混沌,她唯一的念想便是剋制自己體內不聽話的騷動,她唯一記得的是不能害卿月,她一直死命的咬着脣,咬到口中只剩下腥甜,她也依舊緊咬着。
她一直閉着眼,她怕看到卿月,她怕像剛纔般控制不住自己……只是卿月卻與適才完全的不同,他在吻她,吻她那咬破的脣片……他在輕撫她,他的手彷彿是冰,輕柔的爲她緩解藥力帶來的灼熱感,激起她心底暗藏的悸動來,她彷彿是進入了天堂,無比是舒暢,無比的美妙……
她禁不住低聲輕吟,“卿月……”
豈料,迷糊中只覺猛烈的疼,她手上傳來劇烈的疼痛,而後舒適感便遠離而去,她立馬跌入了地獄,她急切,忙喊,“別走……”她伸手去追拉,卻是未拉得人來,而是要來了一記更爲猛烈的疼痛。
啪!一思只覺臉上火辣異常,便稍稍清醒,微微睜開眼來,看到的竟是淳於曦盛怒的臉,而她卻置身在牀!
她無力爭辯,無力怨恨,藥性吞噬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的身子似在燃燒,彷彿即要爆的火山,蠢蠢欲動,滾滾熱流翻騰在內。她緊握着拳,緊咬着脣,牙齒深深的陷進了肉裏,留下刺目的火紅來。即便如此,她依舊未失去常性撲向淳於曦,而只是半磕着眼拼勁全力與劇毒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