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對男女的jq捅破了窗戶紙後,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是如膠似漆還是烈火熊熊?像是煮席這樣的,態度慢慢放開了,有了“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這樣的自覺。像是夔夔這樣的,巴不得一日千裏,直接一棒子敲昏拖回去爲所欲爲…………
其實,情感之事有如烹飪,在猛火急攻發狠蒸燉出味後,是要慢慢地用小火煲爛燜熟的。有了這個覺悟後,他就有了耐性,頂多忍一陣子不喫。等過了風頭,名正言順了,再騙回家慢慢喫,喫一輩子。不過,沈夔這齷齪的小心思掩飾得很好。男女之情,無非是你追我跑,一個冷些一個熱些。她性子慢,性格又瞻前顧後。想個事,說個話,見個人都猶豫半天的。無妨,這些他都可以遷就。
重要的是要把人粘緊了!粘人嘛,就要放得開。花樣要多,臉皮也得厚不是麼?
夔夔:
詩詩,晚上來我這裏麼?
珞珞:
呃……幹嘛?
夔夔:
s3t,一起喫飯嘛。
珞詩打了個激靈,這男人自從開始用q後越發顯得猥瑣起來,連q表情也用得恰到好處——地喫豆腐!
珞珞:
你這標點表情用得還真自如!⊙⊙
夔夔:
嗯,有趣吧。*^o^*
珞珞:
有……有點意思。
夔夔:
晚上過來麼?n__n
珞珞:
……好。
夔夔:
那我還是在老地方接你!\^o^/
見他又興奮地打出一長串的字符,拼出一朵hll的數字玫瑰,不禁迦唬餑腥嗽趺戳耍孔源由現芎徒夂螅質竅q和她網聊又是狗腿地註冊郵箱開小號也玩起了刷菜,還天天和她交流心得,像是從一個熟男轉成了一個宅男似的。
這算是在討好她麼?
珞詩覺着有時男人的心思比女人難猜,他們思維活躍,判斷迅速,特別是像他這樣,一天要做出不少決策的人。大腦轉的圈數比她多多了。用這種方式來討好她,會不會有點雷人?
眼見他又用標點拼了個車子過來,她忍不住點了關閉,搓搓手上的雞皮。
這日子喲,過得和坐雲霄飛車一樣刺激!
珞詩認爲可能是自己的態度轉得太快了,特別是那句‘你要負責!’正中這男人下懷,所以開始得寸進尺起來,天天都粘得緊緊地,簡直是步步緊逼。
就連格格也注意到了,有時在公司裏碰上,有意無意地會給她拋媚眼,使一個‘我什麼也都知道’的眼色。
而她還得裝得和沒事人一樣,恭恭敬敬地讓到一邊,說,崔總監早。
崔總監,格格!她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她玩起來瘋但做起事來卻毫不含糊。當她成爲崔總監後,營銷部的人切的切,裁的裁,換了一大批新血。重新培訓的過程全是一手操辦,新入的人和留下的人都被她像裁紙刀裁過一遍似的整整齊齊,利利落落的,工作起來像是高速運轉的風車一樣,走路都帶着風。
營銷部的效率業績全面提高,但得罪的人也多得和米似的。格格的爆脾氣和背地的陰毒手段,絲毫不遜於絕情絕義六親不認的師太。
綿綿曾私下議論過,格格和師太,從本質上來說是同一種人,同是天之驕女。有目標,有手段,有智慧,懂得把握時機,剷除不利因素。她們是旗鼓相當的對手,甚至還帶了些既生瑜,何生亮一樣的惺惺相惜。
珞詩在這邊聽得一腦門子汗,那邊扭頭就接到格格電話,大咧咧地請她晚上去唱歌。
這日子過得喲,不僅刺激,還很分裂。
“不去。晚上我們有安排了。”身邊的男人自顧自地把她的手機抽起,說了一句就按掉,狼爪搭上她的,“詩詩,以後不要隨便跟人出去。”
她滿頭黑線地抽手,卻被他捏緊,賤賤地往身上拖,“有東西給你,在後座,看看喜不喜歡?”
她沒好氣,“你不放手,我怎麼拿啊。”
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拖起來親了一下才放開。
被他親的地方有點麻麻癢癢的,估計是被鬍碴子硌的。她惱怒地瞪了眼,覺着他掛在嘴邊的賊笑賤賤的。
紙袋裏方形的盒子包裝得很樸素,純黑的顏色,只有幾道隨意的金色曲線嵌在上面。珞詩覺着這盒子有點眼熟,打開來看是支手機。
新手機很漂亮,纖細又閃亮,是屬於那種一看就知道是貴价貨。她掏出自己的破破的舊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拆下手機卡裝上。已經是這種關係了,他送東西她再推開就太矯情。何況,這機子確實很漂亮,很討喜。回家縫個袋子把它套上,就不會金燦燦的顯眼了。
他看她小小地忙活着,搖頭晃腦地擺弄着手機翻來翻去。忍不住抬手擰了一把她的耳朵,像是逗着心愛的寵物一樣。
她頗有些薄怒地撇開頭,他卻越撩越有興致,手指撓着她的脖子,嘴邊含笑,頗有些樂此不疲。
珞詩張嘴咬了口空氣,“好好開車!”
他知道不能逗她逗得過份,要是鬧起彆扭來他可操心了。於是手又回到方向盤,漫不經心地轉移視線,“公司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老樣子,格格和她又吵起來了。”她拔弄着手機,眼珠子溜溜地,看到他使壞的手,陰暗的壞心思就冒頭了,“我聽人說,易總常常和青年才俊相親啊。”
“常常相親?”他嗤笑一聲,“怎麼可能。”
“那,少少相親也是有過幾次的吧。”她狡猾地盯着他側臉,“我聽人說,她好象和你也相過親哦。”
前面紅燈,很好。
他緩緩踩下剎車,最後一下用力踩到底!
轉頭,紅口白牙,非常誠實,“你肯定聽錯了。”
她眼睛越發睜得大,“是麼?你們認識這麼久,從來不來電的?”
他眼都眯起來了,“認識太久了,斷電了,絕緣了。”
她不死心,“說不定就你單方面這麼認爲呢?”
他眼睛閃了閃,“這是不可能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嘖,好肉麻,她搓搓身上的雞皮,“哄人。”
他露出牙齒,“你現在不也一樣,一頭熱地想哄我的話。”看來,還是要找個機會把她介紹給所有人認識。可現在還不行,這小傢伙膽子還是太小,只敢在他面前擺威風,面對其他人就怯了很多。甚至和格格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不算太放得開,性子真是忸怩。還一付好欺負的樣子,看着……看着就想讓人掐上幾把。
她沉默了,這男人一下子就戳露她的險惡用心。又轉頭擺弄起手機來了,嘴裏嘟嘟噥噥的。
他手指敲着方向盤,微晃着腦袋哼着小調。
珞詩見他面有得色,還是有些不平衡。正好手機調試好了,就照了張側臉。他瞄過來一眼,“別折騰了,回家讓你慢慢拍。”
“這不是回家的路嘛。”她左右看看,“你往哪開呢?”
“去買點東西,”他穩穩地打着方向盤轉了出去。“晚上想喫點什麼?”
“家裏有什麼隨便煮煮唄,”她還在玩手機,扭頭往外拍路人,結果焦距一對上另側的車子時差點尖叫出來,脖子一縮屁股一縮,整個人團着一團斜斜地往座位下滑,直到腦袋滑下了車窗。
他還未張口詢問,就看到易素挑着眉毛,斜斜飛了一眼過來。
他抿起脣,點頭示意。垂下的眼卻是玩味十足地看着大汗小汗淋漓的珞詩,做了個脣形,珞詩看得出來,是在說“嚇壞了吧。”
這男人真是太壞了,她心生不忿,食指和拇指對起來,隔着西裝褲狠狠掐了他小腿一把。指甲對上的,肉被揪起來地掐。肯定是疼的,她見他眉毛動了一下,眼睛往外看,嘴角卻咧開來。
得意麼?疼了還得意?
她又掐了一下,再看他一眼,挑釁似的。他卻還是八風不動狀的,越發挑釁狀了。她咬牙,手指往上爬,在他大腿上再掐一把,讓他把那可惡的笑容收起來。這一掐倒好,他眼神就像被火燒了一樣,刷地掃過來。珞詩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人家大腿上,還是靠內側的……
沈夔眼看團着一團的人從白生生的小胖包子變成了一粒日照時間充足的小番茄。
車子啓動了,應着他悶悶的笑聲,她又羞又窘地爬起來,腦袋低得不能再低了,全臉發燙。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有點惱羞成怒,“笑什麼,要不是你一直……”一直那麼壞壞地看她受窘的樣子,她至於這麼幹麼?
他看她羞窘的樣子,發皺的衣服和皺成一團的臉,越笑越大聲。她很想管他那可惡的腦袋一巴掌拍過去,又怕他再使什麼壞。抱着包,攥着手機,恨恨地瞪他,嘴呶成喇叭花。
他匆匆間扭頭看一眼,色心大起。瞅個空兒往路邊一靠,爪子鬆鬆就按上小蕃茄的肩膀,臉湊近她的。她躲閃着,他卻佔了先機,剛逮到空要親下去,發現一抹紅色緩緩地從她鼻子流下,“詩詩,你流鼻血了。”
“啊!”她一抹鼻子,果然一片紅,是不是最近因爲喫得好虛不受補所以才流鼻血的?還是因爲剛纔摸了不該摸的地方?他替她揩了,見她又委屈又沮喪的樣子越發可愛了。忍不住湊上去,嘴又想貼上,珞詩胡亂抹着鼻血一邊吸着鼻子一邊扭頭去拔紙巾。
一個漂亮的甩額……
肉與骨頭的碰撞聲傳來……
男人沉痛的悶哼聲響起……
珞詩額上一陣劇痛,可看着面前痛得幾乎在發抖的男人,突然心情就好了起來。
“夔,你也流鼻血了……耶~”
珞詩有點心虛地從麪碗裏抬頭,瞧瞧對面沉默喫麪喝湯的男人。自己的鼻血已經止住了,可他的似乎還沒有,白白的衛生紙做的檸頭似乎又有點粉粉的血漬。終是有些心虛加心疼。鼻子是五官中最容易受攻擊的部分,又是用額頭撞的,那鼻血是嘩嘩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看了1-1動作片後邪火上升呢。也不知道會不會流到貧血……
她喫完麪,把碗往洗碗池一放,揪了團紙巾,捏手捏腳地走到他身邊。他似乎還在生氣,想視而不見,麪條吸得呼溜響,湯喝得和豬拱食似的。悶頭悶腦的樣子就像是還在和家長嘔氣的小孩子。
珞詩就站在一邊,看他喫完,也不敢直接扳着他的腦袋把那團舊紙檸□□再把新的塞上去。她知道他的確在生氣,生氣她的不識時務,不知好歹。要換個平常女孩子,人家那笑眯眯地湊過來,一臉賞心悅目的表情來要親親。應該是要主動湊上去又親又吻,又舔又撩的。她怎麼就能對他那誠懇的喇叭花一樣的小嘴下那樣的頭錘呢?
有點不應該。
所以後來他是鐵青着臉捂着鼻子哀怨惱怒地瞪了她足足半分鐘,然後刷刷地扯了紙巾抹一手的鼻血,再做紙巾檸子塞好鼻子,還不忘隨手給她塞了一個。
她臉微紅了一下,揉了下紙巾——他真是個蠻好的男人。
眼看面喫光了,湯也喝完了她逮了着空隙想給他換下那明顯已經血漬透出的紙巾檸子。結果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故意,頭一偏,躲過了,端着碗沒事人似的走了。
被無視了?!
被冷落了?!
珞詩有點反應不過來,見他沒事人一樣洗着碗。捏着紙巾的手有些發汗,一股失望湧上心頭,感覺很澀,又帶着點酸酸的。
不過是撞了一下他的鼻子,又不是故意的,也不是真想拒絕他。他就生氣到要對她視而不見了?真是小心眼!她的腦袋也撞得很疼了,他也不慰問一下。這麼想想,她覺着委屈,鼻子又有股東西冒出來了,她趕緊用紙巾抹了下。
“又流鼻血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邊,語氣涼涼的,“喲,這不是鼻涕麼?嘖,垃圾桶在那邊。”
這話聽起來真讓她的心瓦涼瓦涼的,珞詩把紙巾捏成一團,恨恨地丟到垃圾桶裏。
流鼻涕和流鼻血真是兩種待遇啊!可惡,爲什麼不流鼻血呢?
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比如一個人死纏着你,你對他不勝其煩。可有一天他不纏着你了,你卻又覺着奇怪,爲什麼不纏了呢?
奇怪是對另一個人產生探究意圖的第一步!已然有了好奇心理的珞詩,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現在正磨磨蹭蹭地想貼他近些,好好觀察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在生氣。她倒是想和他說話來着,可覺着自己主動說話是不是有點刻意討好,也不知道拿什麼話題打開僵局。可憐的煮席在又猶豫又忐忑的心情中消磨了一個又一個小時。
笨人有笨辦法,當一個不想理你的時候,你就去惹他。可勁地使壞,可勁地埋汰他,或是死死地,像一個餓死鬼看一碗紅燒肉一樣,用極飢渴的眼神看着他,引他先說話。
可惜的是,她看得眼都發酸了,那男人還是一付無動於衷的樣子,活像她在看一塊豬腩肉。
這男人,生生是想把她晾起來啊!
當她有了這種認知後,越發沮喪起來。見他眼盯着電視,似乎還在哼着小調,氣不打一處來。騰地站起來,“我回家了!”
他不裝死了,也慢悠悠地站起來,晃着車鑰匙一步三搖地跟在她後面。她按下電梯,賭氣似的,“不要你送。”
他的手掌按在她手背上,慢慢地包起來,像是在嘆氣又像是在抱怨,“詩詩,這下你知道了吧,被人掛着滋味可一點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