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那兩姐弟踏上回程的日子,雖然昨晚弄得有些不愉快,但珞詩還是得盡地主之誼地來送行。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着珞芹在離開時的表情很是詭異,連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古怪。像是在等着看好戲一樣,又像是在狠狠地嘲弄她一般。
許是這種眼神讓她感到不安,一整天她都頗爲忐忑。雖然她已經做好這倆姐弟回去就告訴父母她在這裏交了男友又同住的事,也做好了被父母責問的心理準備。可她隱隱覺着,這對姐弟或許會做出更過份的事來。待到晚上回家後,她才知道珞芹的所使的小伎倆是什麼。
“這相片……怎麼在你這裏?”這張和徐子林的合影,她明明是夾放在小套房的書架裏,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手上。
他翻轉着照片,口氣很淡,“我在車後座發現的。”
珞詩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是珞芹乾的。這下,心裏的疑惑和珞芹走時那詭異的表情都得到瞭解釋。她的身體不由地顫抖起來,她想不通,自己和他們無怨無仇,他們爲什麼這麼樂於讓她陷入困境中?
“我……”她嘴巴乾澀澀的,像是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了,又像是在大庭廣衆下被剝光了,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來被毒辣的陽光曝曬着。
這一刻,她那平常反應遲鈍的大腦閃過了許多狗血的橋段和劇情。比如面前這男人在淡定地冷笑後,騰地一下跳起來,指着她的鼻子剖心挖肝地吼爲什麼你還留着他的相片,爲什麼?難道我對你不夠好麼?難道你對我都是虛情假意麼?難道你的肉體和我一起,心裏卻還是他麼?難道你跟着我就是爲了頓頓能喫上肉?爲什麼要這麼殘忍地對我?爲什麼你還對他舊情難忘啊啊啊啊!
又或者這男人也還是在淡定地冷笑後,把照片往地上一甩,用陰冷森然的語氣和她說,我寧可毀了你,也不允許你離開我一步。
又或者這男人依然在淡定地冷笑後,轉瞬暴跳如雷,把相片‘嘶嘶嘶’地撕成碎片,然後往上方一撒……
可能性太多了,情景轉換得太快了,她覺着大腦的轉速已經超過了基本負荷數,轉動時都開始火花四濺了。
但以她看了這麼多狗血言情,小白連續劇的經驗裏。得到的結論是,在誤會的前提下,任何的辯解都是無力的,任何的語言都是多餘的。
眼見那男人站起來,手裏掂着薄薄的相片向她走來。她咽咽口水,不知道他想怎麼樣,是把相片撕碎了砸她臉上,還是想對她動手?不不,這男人從來不對人動手的,她想歪了,想歪了。
她哪知道他根本沒有存着逗弄她的心思,這相片他老早就看過了。之前她也不是沒和他提到前男友的事,他還有什麼不好釋懷的?何況,這相片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車後座?他的車子極少載人,曲指也就載過兩個外人而已。是誰故意把相片丟在車後座上的,他早已心中有數了。
“他就是徐子林麼?”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熱熱癢癢地。
她點點頭,指甲嵌入手心,像是個被老師訓話的孩子一樣聽話,“他是徐子林。”問吧,還有什麼想問的,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把相片翻轉,把正面對着她,“詩詩,你告訴我,我和他,誰比較帥?”
“當然是你了。”她沒料到他會這麼問,可大腦反應奇快地說出了事實。
他哧地笑出聲來,揉亂她的頭髮,“今晚我們好好聊聊,你就算給我報個備。上次說過的,我也得防着你的前男友突然找上門來。”
她窘了一下,想起上次關於舒月的早餐會話,隱約記得自己是提到過這事兒。她鬆了口氣,心裏的恐慌去了大半。
坦率,果然是個好品德!
想起先前那男人在餐桌上一板一眼地交待着過去情史,她撓撓頭,“這樣,我們一邊喫飯一邊聊好不好?”
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像是得意又像是很滿意的樣子,臉上挾着壞笑,“餐桌上談這個?”
言下之意是,他可能會消化不良。
她搔搔頭,“不然呢?”面對面像學生老師一樣?她努力回憶起上次他坦白交待的情景,好像沒那麼尷尬嘛。她困惑地看着他,“那你想在哪兒聊?”
很快,這男人的險惡用心就露出來了,“回房,我們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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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他是早打好主意,一邊聊,一邊收拾她麼?
珞詩鬆鬆肩膀,泡了杯巧克力回到位子上,剛端起來想淺啜一口。就見本該好好坐在樓上總經理室的總經理怒氣騰騰地抓着一夾子文件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當下她生生地吞下一大口滾燙的巧克力,從喉嚨到胃部一陣灼燒的疼。可就算這樣,她也沒有忘起起來,畢恭畢敬地迎接總經理。
即便嘴巴被燙得說不出話來。
哪曉得這個新上任的總經理看也沒看她一眼,直直路過,再拔開上前來擋的李祕書,重重地推開易素辦公室的門。
這情況,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珞詩眼睜睜地看着那新總經理把辦公室的門關上,趕緊把耳朵豎起來聽着裏面的動靜。
沒有激烈的打鬥聲,也沒有劍拔弩張的對話,更沒有拍打文件和甩東西的聲音。
珞詩看看幾乎是貼在門邊的李祕書,上前拉她,做口型,“怎麼了?”
李祕書苦着臉,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未幾,速度拉着她退到一邊。果然不到十秒,辦公室的門打開了,又重重地關上。
見新上任的總經理怒氣衝衝地來,又幾乎是暴走地離開。珞詩趴在李祕書的肩上咽口水,心裏卻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剛纔那男人進去後一室的安靜,到底代表了什麼呢?
她想起自己和家裏那男人一有冷場後的表現,馬上就想歪了,難道師太她被……
正在幻想得自得其樂時,易素冷着臉抱胸站在她面前,冰冷冷的目光像刀棱一樣戳在她身上。
李祕書的小身板兒已經被戳得抖個不停了,連帶趴在她肩上的珞詩也不知如何反應。
“汪珞詩,進來。”
“嚇?”
“你拒絕她了?”他一邊摘菜一邊揚聲問道,“你怎麼說的?”
珞詩盤着腿坐在沙發上,啃着他剛買回來的樂悅薯片,“我就說了句,不行。然後她也沒說什麼了。”
“你膽子真肥,”他笑着搖頭,“她可能從來沒被人當面拒絕過吧。”
“不過,我看她那麼累的樣子,差點心軟了。”她轉轉眼,打算從他這裏挖點八卦出來,“那個新來的總經理到底是什麼來頭的,能把師太氣成這樣?”
“她舅舅,”沈夔想想那個男人,有些啞然,從自己和對方交手過幾次的經驗來看,素素要對付他恐怕不容易。
“舅舅??”她的聲音尖起來,“舅……舅舅?”
“不是親的,是素素繼母的弟弟,年紀不大。”沈夔擦乾手,“卻是個狠角色。”
這麼大的八卦啊,她默默嚼着薯片,“那師太是不是很難?”
“前幾年她繼母爲她添了個弟弟。”他避重就輕,家大業大,難免有紛爭。嫡庶之爭,內外之分,無一不讓人頭疼。“可能有人這麼想,素素再能幹,最後還是要嫁出去的吧。”
不管在哪個階層,不分貧富,或許對女性的歧性從來就存在,並且不可消彌。許是他的話觸動了她的回憶,珞詩鼓鼓的嘴停止了咀嚼,認真思考起來,“那不然,你就借她一個晚上好了。”
“她氣瘋了,你也瘋了麼?”沈夔瞪她一眼,“男朋友能隨便借麼?”
“不就出席一個晚宴嘛,她如果能找到人的話,也不會硬着頭皮來拜託我了。”結果還被她給拒絕了,珞詩悻悻地放下薯片,“她也真不容易。”
“這是素素的問題,應該她自己去解決,你能幫她一時,幫得了一世麼?再說了,以她的能力,你能真正地幫上什麼忙?”他一語道破,“她現在是被氣昏了頭,等衝動過後她就會理智地去思考問題。”
珞詩咂咂嘴,“可眼下她得找誰當男伴呢?”
“你替她操心這些做什麼?”他不以爲意,“操心她不如操心一下我們今晚喫些什麼?”
她慢吞吞地放下薯片,起身檢察這男人洗摘好的菜葉子,滿意地點頭,“很好,有進步。”
買菜洗摘是他的幹活。
生火做飯是她的幹活。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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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河蟹部分的字數:
20xx年6月1日3:55 晴
“檢討吧。”
“檢討什麼?”
“檢討你那自私自利的行爲給我帶來的傷害!”
“……我怎麼自私自利了?我怎麼給你帶來傷害了?”
“說話是要摸着良心的,你捫心而問,你對得起我嗎?”
“……汪珞詩,不要說摸着良心,哪怕是摸着蝴蝶骨我也可以指天劃地的說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你,你無恥!你明明是做了!”
“我沒有!”
“你有!”
“詩詩,你到底怎麼了,從昨天去醫院——等等,該不會你說我對不起你是因爲懷孕這件事吧?”
“廢話!”
“……你講不講理啊,”沈夔額角的青筋暴出,“你要不配合,我哪有可能上壘成功?再說了,結完婚當然就要考慮生孩子了,你現在不生,等以後年紀大再生?當高齡產婦?你就不怕丈母孃一巴掌拍扁你?”
“滾!我沒說我不樂意生孩子,”廢柴兩眼淚汪汪,“可是你怎麼可以這麼過份,一下就放了兩個進去!”
“……”
20xx年6月1日 am:2:54 伸手不見五指
“詩詩,起來嘛。”
“……大半夜你要幹毛?你掀我衣服幹毛?你個色x狂,我剛生完孩子剛坐完月子不過兩三四個月而已,你個禽獸!”
“……時間到了,兒子們喊你去餵奶。”
“……”廢柴不甘不願地爬了起來,擰開了小小的牀頭燈。眯眼打了個呵欠,見丈夫臉色不佳地將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地挾着坐在牀邊,“先喂哪個?”
“左邊的。”
“上一頓就先餵了左邊的了。”
“那右邊的。”
小心地託過那軟綿綿的一坨哺餵,“嘖嘖,餓鬼似的。”眯眼湊近看看,“這是老大還是老二呢?”
“老大吧。”沈夔歪着腦袋看着叭嘰得正歡的兒子,“其實,我也分不太清楚,長得都差不多。”
廢柴拔拔正在享受大餐的兒子的頭髮,捏了捏他的耳垂,“這個是老大,”下巴往丈夫的懷裏一指,“那個是老二。”
“你怎麼知道?”
“我是當媽的,我當然知道。”廢柴很得意,也不吝和丈夫分享,“你看啦,大的這個耳垂這裏圓圓的,像顆珠子,有肉。小的那個呢耳朵這裏會往裏面貼一些些,你摸摸。”
“嗯,的確是圓圓的像顆珠子。嘖,這小子也喫得太用力了吧,奶都溢出來了。”
“……滾,你個色x狂,你捏的是我的mimi!”
20xx年6月1日 6:00 晨光初現
“夔夔,起來了。”
“幹嘛?”
“你看着那兩個小壞蛋,我去做個早飯。”
“他們醒了?”
“五點多就醒了,一直在客廳爬來爬去的和毛毛蟲一樣,我看不過來。”
“你不會把他們放到柵圈裏?”
“他們把柵圈推倒又爬出來了。”
“好吧。”睡眠不足的夔夔抓着頭髮爬了起來。
兩個大人的早餐很簡單,隨便應付一下就過了。廢柴看看時間,又搗了兩小碗的水果糊打算給兒子們當點心。但當她把這些放在餐桌上再往客廳望了一眼後,頓時雙腿一軟。
“沈夔!”
穿着花花四角褲趴在沙發上和死屍一樣的男人翻了個身,閉着眼咂嘴,“老婆,飯好了?”
“好你個頭!”廢柴上前就是一通噼哩啪啦地打,“你個混蛋,你幹嘛把兒子們拴起來?你就不怕扭壞他們的腳?你這個沒責任心的傢伙,你怎麼當爸爸的!”
沈夔一邊躲一邊辯解,“我拴得又不緊,還只拴了一隻腳……別打,別打了……老婆我錯了……”
20xx年6月1日 10:09 天氣晴好
“大寶貝,告訴媽媽,這個是什麼?”廢柴一臉溫柔地拿着識字小拼圖半跪在長子面前,“這個紅紅的是什麼?”
“冰果。”
“是蘋果,來跟媽媽念,蘋——果——”
“蘋~果~”
“好厲害,大寶貝好厲害!”廢柴興高采烈地賞了大兒子一個吻,接着轉向另一邊,“小寶貝,告訴媽媽這個是什麼?”
“桃~桃~”
“好厲害!不過寶寶,不能念桃桃,要念桃子。”廢柴往小兒子臉上左親右親親得他一臉的口水後再轉一個方向,眯眼嘟嘴做甜心狀,“大寶貝來……”
“來了!唔——”
“唔唔……不是叫你!我是叫我兒子!”廢柴憤憤地的抹嘴,一手的口水,“老男人走開!”
沈夔被她的一句老男人打擊得體無完膚,“老……老男人?”他不過三十歲餘,正當年富力壯,居然說他老!
“兒子這麼大了你還不老嗎?”居然還有臉和兒子並排坐,“一邊去,不要妨礙我給他們上課。”
“汪珞詩!”
“幹嘛!”
“再親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