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楚逸清第一次領了宮廷侍衛的腰牌,其實只是過來熟悉熟悉同僚,會面後,他便理所當然的嚷嚷着請大家喝花酒。
他微微皺了眉,有些失望。原本以爲他與一般人不同,原來亦是一般的貪花好色。
衆侍衛卻極高興,於是興高采烈的呼啦啦去了一羣。楚逸清便笑吟吟的過來叫他一同去,他搖了搖頭,神色甚是冷淡。楚逸清一愣,倒也並不勉強,便與其他人徑自去了。有侍衛悄悄湊到他耳邊了什麼,楚逸清於是大喫一驚,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甚是古怪。
他敏銳的耳目隱隱便聽到了斷袖分桃,臉色有些僵硬,勉強向他頭。
以後的日子,他與他並沒有過多的交往,偶爾見了面,也只是相視一笑,隨便打打哈哈,天氣之類的廢話。他在侍衛中,很快便建立了屬於他的圈子,他武功不錯,性格豪爽,在侍衛隊中混的如魚得水,人人起他,無不豎起拇指一個夠義氣。
本來,若不是那日太後壽辰,強行留了他在宮中用膳,他也根本不會現什麼。
那晚的月色極好,三更時分,他才辭了太後令他歇於宮中的好意,帶了幾分酒意從慈寧宮出來,打算經由儲秀宮繞出宮外。
已是深秋了,落葉飄零,即便是一向花團錦簇的宮中,亦難免有了幾分蕭瑟之意。他堪堪走到儲秀宮南側的時候,忽然便看到一條輕靈飄逸的黑影在月影扶疏的花木叢中穿梭而過。
宮內出現這樣詭異輕功又這般高的黑影,莫非是刺客?他喫了一驚,酒意頓時全消。仗着藝高人膽大,他一路追了過去。那人顯然也現了他,二人追逐了一番,他竟追丟了那人。
他心中喫驚不,他雖非以輕功聞名江湖,但自認江湖中能在輕功上穩勝於他的,亦只有寥寥數個而已。他不敢隨意聲張,生恐引起宮內動盪。深宮之中,本多是非,多少眼睛看着,無事亦能生非,更何況是刺客這等大事。
他暗暗加長了自己的值日時間,默默留意着身邊的一切可疑人員,卻一直並無現。直到那日侍衛副統領孟達臨時有事,他代孟達值日,同班之人竟然正是楚逸清。
當晚地月色。清如流水。
他們巡視了整個皇宮。並無異樣。他心中有事。腳步便略慢了些。楚逸清便走在前面。他身材其實不高。卻難得地有那種玉樹臨風地氣質。前面有花木叢生。楚逸清似是懶得繞上一圈。便輕輕躍起。輕靈飄逸地自花木叢上穿梭而過。他悚然一驚。好生熟悉地身影。
他還未及話。楚逸清已回了頭。向他一笑。溶溶秋月下。他嘴角上挑。眸兒彎彎。笑渦隱隱。於是當晚地月色便似乎盡數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眸中流轉地光彩一下子便撞進了他毫不設防地心中。楚逸清顯是注意到了他灼熱地眼神。神色頓時便古怪起來。
他定了定神。自己心下斟酌了一陣。終究覺得楚逸清不似刺客。在巡視結束後。他猶豫一陣終於還是開了口。令他到自己地侍衛房中來。
他看到楚逸清地面色極其古怪而精彩紛呈。終於還是同他一道進了房間。
他們對面坐着。房中地氣氛極僵硬。讓他也甚是難受。於是他便倒了茶。並遞了給他。想要略微舒緩一下緊張氣氛。
楚逸清極警惕的看着他,心翼翼的伸手接了茶,他們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輕輕接觸了一下,於是他幾乎閃電般的縮了手,忽然便了一句:“我不是斷袖……”
他覺得自己的臉在那一刻便石化了,手一鬆,茶杯墜在桌上,瞬間四分五裂,茶水飛濺。
過了好久,他才勉強控制好自己,整理一下思緒,向他詳細了那夜儲秀宮的事情。楚逸清是個極通透的人,他一,他便很快明白了。
楚逸清眼神閃動了一會,顯是有些猶豫。過了好半天,他才垂了頭,告訴他,他是來尋他的未婚妻的,他們自便失散了,他聽了人,她似乎是進了宮當了宮女。於是他費了不少心思,才進了宮,可是宮中宮女衆多,他也早不記得未婚妻生的什麼模樣,只記得腰間有塊胭脂印。他着這些的時候,神色悽愴,一向顧盼飛揚的桃花眼兒也透出黯淡。
他忽然便覺得很是心疼,於是僅僅淡淡的責備了他幾句,便答應盡力幫忙。
楚逸清那雙桃花眼中頓時便光彩熠熠,原本平凡無奇的面容霎時容光煥,一時光彩照人,幾乎判若兩人,他心中有些欣慰,欣慰於他終究不是刺客,又有些淡淡的酸意,爲着那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過了幾日,他終於找了個機會,同太後了。畢竟沒敢提楚逸清的事情,只推是昔日故人之後,故人對己有恩,如今已然身故,後人入了宮,自己偶然得知,想要求個恩典免了她的宮役,早早放了出宮。
太後素來是疼愛他的,聽了就笑起來,傳下了懿旨。於是闔宮上下,人人以爲上官公子終於開竅了,一夜之間冒出多少腰間有胭脂印的宮女、秀女,鬧得他尷尬不已。
一衆侍衛見了他,表面如常,私下卻竊竊不已。就連楚逸清,也跟在其中竊竊私語,仿如此事與他全無關係一般。
那些帶了胭脂印的女子,太後下令嚴查,查出了許多或用顏料、或用胭脂塗抹出印記,試圖魚躍龍門的女子,皆賞了二十棍子,最終還是沒能找出楚逸清的未婚妻。
他覺得自己沒能幫上忙,心下便有些歉意,私下找了機會約了楚逸清到自己的私宅喝酒,楚逸清很是爽快的應了。
他性子素來溫文自制,一向都很少喝酒。那夜卻不知怎麼的,就喝得多了。酒後失言下,他不慎竟將幼時的往事盡數傾吐,楚逸清聽得哈哈大笑,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確是長的漂亮,甚至戲稱他爲娘子,他哭笑不得,難得的竟也並未生氣。
楚逸清其實酒量也並不如何好,又喝了幾杯,便也昏昏沉沉了,於是就開始他的未婚妻,講那個的女孩子,幼時如何依賴於他,又到他他藝成後如何四處尋找她,又如何遍尋不得……
次日清晨,他醒來的時候,便現楚逸清靠在他的懷裏,卻是睡的正香。他略有些尷尬,又有種不出的甜蜜。便抱了他回房,他的身體出奇的輕,即便是喝了一夜的酒,也不若一般男子般有股難聞的酒臭,反而有些淡淡的幽香。
他年幼之時在脂粉堆中長大,年紀漸長,便似有種潔癖,亦不喜人貼身服侍。因此宅院中並無貼身的丫頭,所用皆是童子,這也是勝京謠傳紛紛的一個原因。
他也並未多想,回房之後,便與楚逸清同牀而寢,直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才現楚逸清坐在牀榻上,正檢查自己的衣裳。
他便忍不住便笑起來,楚逸清見他醒了,也覺有些尷尬,難得的竟紅了臉,他這才忽然現,楚逸清雖面目普通,肌膚卻是出奇的好,晶瑩剔透的絕無一絲瑕疵,他的五官分開看時,均極出色,卻不知怎麼,合在一起,反覺得平凡無奇了。
他一時出神,渾然不覺自己半倚在牀榻上這般看一個男子,實在是件既失禮又曖昧的事情。楚逸清被他看的面色通紅,終於喫看不住,訥訥的了一句告辭,便逃也似的跑了。
他這才醒悟,暗罵了自己一句,知道自己此舉,只怕在楚逸清心中更加坐實了斷袖分桃的傾向。他默默的了一回呆,忽然間便連自己亦覺得茫然。
這些日子,與楚逸清愈是相處,他便愈覺得自己對他確是有種難言的情愫。這種情愫其實連他自己亦難以接受,卻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纏綿於心。他沉思了許久,起身換了衣裝,便進了宮,尋了蕭青臧,求了一個月的假,出門散心。
蕭青臧早知道後宮胭脂印的事情,又見他神色有些鬱郁,便笑着準了。他也不多解釋,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細軟,便出了門。
他離開勝京,在外遊蕩了近月。他隱匿了身份,第一次去了秦樓楚館,甚至是倌院,只是無論是的美人抑或是清媚入骨的紅倌,總也不能令他意動。
他心中益焦躁,甚至有些無助。假期將滿,他終究不得不回到勝京,私心裏,他現自己其實並不排斥回去,甚至還是急欲回去的,他想見楚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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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死,寫個上官憑,怎麼越寫越多了
童鞋們,端午節快樂,雖然有些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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