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像和子萊一樣高,是由黑色的花崗岩雕刻而成。
茂密蓬鬆的波浪捲髮,猙獰的方臉,怒視的雙目,如鋼似針的落腮鬍這座是巨靈神的雕像。這不是一件手法細膩的雕刻,可也就是這種粗曠的雕刻手法,更把巨靈刻畫得栩栩如生。長年被風沙侵襲讓頭像看上去有些破敗,可也就是這種歲月的滄桑,讓巨靈像有了種難以名狀的威嚴,甚至還有着些許的蒼涼之感。
一黑一白;一死一活;一個粗壯一個瘦弱;一個威嚴、蒼涼一個傲慢、灑脫。
和子萊一樣,他靜靜地看着那天邊的盡頭。
天盡頭?
子萊笑着轉過頭,他用力拍了下旁邊的神像說:“老祖宗,你可真沒有用!我要是你,我就把這片該死的沙漠弄到海裏去。”一提到大海,子萊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隨即笑着說:“不過也好,呆在這鬼地方有多自在?你不要難過,有我陪着你,有事沒事來陪你說說話,你就不會寂寞了。”說着,子萊輕輕地把頭像上的黃沙撫去,他的眼中有了憂鬱之色。
在子萊身後不遠的沙丘邊有兩匹馬和一個人。
因爲陽光太過猛烈,這裏又無處可躲,那人只得躲在馬旁邊,靠馬來爲他遮蔽陽光。子萊不怕熱,可他不行,他快被熱暈過去。此人是子萊的侍奴叄才。
自從五年前子萊被流放到樂極城那天起,樂極城的司長石成就派叄纔來伺候子萊。叄才個頭不高,長了張小圓臉,他臉上總是掛着謙卑的笑容,一笑起來還會露出缺掉的兩顆門牙。
天生一幅奴才相,這是子萊對叄才說過的話。不要看子萊這樣罵叄才,可子萊卻從來沒有虐待過叄才。作爲王子,子萊卻一點沒有王子的架子。
叄才一邊擦着汗一邊抱怨着說:“來這個鬼地方來作什麼?這不是要我的命麼?”
子萊經常會來這裏遊玩,有時候一來就是二個時辰。他來這裏別的不幹,就只站在巨靈神像前發呆。叄才很怕子萊來這裏,每次他都要陪着子萊受活罪,他寧可回去幹苦力活也不想來這裏。當奴纔有當奴才的命,即使是再不情願,叄才也不敢向子萊抱怨。
好在這一次子萊只在神像邊呆了不到半個時辰。看到子萊從沙丘上走了下來,叄才忙拿着水袋跑着迎了過去。
“殿下,你一定渴了吧。來,快喝點水!”叄才笑着把沙袋遞了過去。
子萊接了沙袋,他卻沒喝水反倒是把沙袋又扔回給了叄才說:“你小子一定又罵我了吧?”
叄才說:“我哪敢啊?殿下對我這麼好,我要是有點良心”
還沒等叄才把話說完,子萊打了叄才的腦袋一下說:“你少放屁!剛纔巨靈神告訴我,你一直在背地裏罵我,你竟然還敢狡辯!”
叄才嬉皮笑臉地說:“殿下我們快回城吧。這裏這麼熱,你要是熱出病來,我可非被打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