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眼神裏沒有半分的生氣。
他的眼睛就像被死神親吻過!
那眼神無喜無悲,無愛無恨,空洞如死!
墨色的波浪捲髮,高挑的鼻樑,略有着薄的嘴脣,濃密的眉毛雖然他只有十五、六歲,可是那還帶有稚氣的消瘦的小臉上卻已有男人英氣。
他並不說話,只靜靜地看着決參。
決參怎麼看怎麼覺得此人有些眼熟。
弓夷退到一步說:“這正是我家主人。我家主人素聞子萊殿下威名,特來拜見殿下。請將軍代爲稟報。”
到都城這麼久,決參已經對都城有名的高官和士族、富商有些瞭解,可他卻從來不記得有這樣兩個人。
這時迪亞說:“將軍可還記得我麼?”
直到此時,決參才突然想起了早在雲仙城的那個迪亞!
此時的迪亞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迪亞。他整個人的氣韻已經截然不同。
以前潦倒無助的一個窮苦老百姓,現在穿得極爲考究,而且迪亞的身邊還有家奴,這令決參不得不多心。在都城之中呆久了,是誰都會疑神疑鬼。
決參猶豫了一下說:“你們先等等。”其實他對迪亞很好奇,與其說他是去向子萊稟報,還不如說是他想見迪亞。
聽說此事後,子萊也很驚訝,既然是故人,於是子萊就立刻答應見迪亞。
見到子萊,迪亞卻沒有向子萊行禮,他只靜靜地看着子萊。
至流和炙日等不知道內情之人都看得出迪亞非同一般。他們都沒有想到子萊既然還會有這樣一個故人。
迪亞不行禮,子萊並沒有責怪他。在子萊看來,迪亞依舊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孩子。
等衆人坐好後,子萊還沒說話,決參就把早在雲仙城發生的事說了出來。這樣一來,至流等人才知道此事的原委。
吾太高興地笑着說:“迪亞,沒想到你現在發了?離開雲仙城你去了哪裏?怎麼現在突然來都城了?”
可是迪亞沒有回答吾太的話,他對子萊說:“殿下救過我,我來謝殿下。”
還是一樣!
迪亞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和在雲仙城沒有任何改變。
子萊笑着說:“你有這份心也就是了。剛纔吾太所問之事,正是我想問之事。你怎麼會到都城來?”
迪亞說:“我特地來見殿下。見過殿下後,我就走。”
奇怪的人,奇怪的話。
可是子萊等人都聽出了迪亞話裏的情義。
子萊沒有追問,他說:“你是第一次來都城麼?”
迪亞點了點頭。
決參笑着說:“迪亞,你怎麼還是一樣?你這人怪有意思。”
迪亞從懷裏拿出一個又舊又破的小布袋,他把布袋輕輕地放在到子萊面前,他說:“此物送與殿下。”
布袋裏裝的是一塊已經乾裂的泥巴。
迪亞說:“這是我在離開雲仙城時拿的。”
早在子萊離開樂極城時,他拿走了一袋沙子。可是經過重得波折之後,那袋沙子早已經不見。現在看到袋子裏的泥巴,子萊心中不免得淒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