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起源於何時,似乎早已無從考證。不過這個可能是上古時期人們保存糧食不當,引起糧食酵而意外得來的東西,不但沒有因爲它是糧食的“不良”產物而消亡,反而隨着人類文明社會的展進步一起進步。最初時酒可能還只是人們有富裕糧食下的奢侈飲品,但到後來已經展到“但有祭祀,無酒不可行”,由此可見酒的地位已經提升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任何一個文明,似乎都必定有其相應的酒文化,甚至在宗教信仰中都會出現酒神。而在中國的歷史上,幾乎所有的歷史偉人、文人墨客、英雄豪傑,都與酒有着不解之緣……
扯遠了,就此打住。羅裏羅嗦的扯了這麼些話,無非就是想說在漢代,只要是條件稍好一點的城市,就肯定會有賣酒的酒肆。低檔酒肆的消費羣體自然是社會下層的平民百姓,必竟酒這東西是屬於大衆化的,下層百姓也有需要酒來調劑一下生活的時候,當然他們買的酒在質量上會差很多。
中、高檔的酒肆,面對的自然是那些士子與貴族階層,而且對漢代的士子文人來說,酒肆也是他們集會與交流思想的最佳地點。特別是在東漢的“黨錮之禍”之後,社會上的士子文子爲了免遭政治破壞都採取了消極避世的處世態度,雖然不敢再公開的談論政治觀點,但他們的思想交流仍然是要進行的,因此造成了以討論抽象哲學爲主的清談流的盛行。
這些被政治壓迫的士子文人們常常是在酒肆裏一清談起來就是一整天,當中有的人是在借酒澆愁,也有的人是在借酒助興。在這種情況下,連帶着酒肆的生意也大都非常之好。反之甚至可以這麼說,東漢末期的一個都市中如果沒有幾間像樣的中、高檔酒肆供那些士子文人清談終日,就根本不會有什麼士子文人來這裏定居。
卻說糜貞引着6仁來到了一間位於徐州城中心區域的酒肆。從這間酒肆的外部裝修上可以看得出是一間高檔酒肆,而6仁尚在門前還未進去的時候,就聽見裏面有清談議論與興起作歌的嘈雜聲在不斷的傳出。
好歹6仁也在漢末混了一個多月,心裏知道這種場合並不是他適合進的――必竟6仁現在的情況是屬於連戶籍都沒有的流民,社會階層極爲低下,甚至連有戶籍的定居平民都比不上。這到不是6仁自己看不起自己,而是在當時那種身份階層觀念極重的社會狀態下,6仁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不屬於相應階層的場合,就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現在的6仁就是想盡可能的避開這種不必要的麻煩!
稍稍的皺了皺眉頭,6仁有些猶豫不決,糜貞卻在酒肆門前比出了請的手勢道:“6壯士,請!”
隱隱約約的6仁感覺糜貞好像有在偷笑,啞然中心道:“行嘛,看這樣子你是想給我個下馬威嘛!不過老子是從現代民主社會來的人,纔不會管你這些封建階層觀!再說輸什麼咱也不能輸了氣勢和臉面!”
打定了主意6仁便微微一笑,雖然身上還揹着幾十斤的粟袋與褡褳,卻昂挺胸的大步邁入酒肆大門。一進大門,酒肆中便如6仁所料想的那樣頓時安靜了下來,正在酒肆中清談縱歌的士子文人們全都用驚愕的眼光望定了6仁,那眼光就和看一個怪物差不多。也難怪,6仁現在的周身行頭可不是一般的差,任誰都能一眼看出6仁是哪個階層的人。
6仁對這種情況心中已有預料,當下只是用眼光緩緩的掃視過去,臉上也始終掛着不卑不亢的微笑,自我感覺那可是相當的酷。掃完一圈,6仁把背上的粟袋放到地上再向衆人拱手一禮,接着卻又把粟袋給背了起來向糜貞問道:“令兄糜別駕可在此間?”
糜貞這會兒可被6仁這種不卑不亢的舉動整得有些傻眼。本來糜貞還真的是想給6仁來個下馬威的,可6仁卻來了個“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高傲姿態,那糜貞就無異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楞了片刻聽到6仁問話,糜貞只能把6仁往樓梯那邊引:“請6壯士隨我上樓,家兄正在二樓廂房中待候。”
6仁又笑了笑,跟着糜貞往樓梯口走。這間酒肆進門後是主過道,兩側的廊下是需要脫鞋上階就坐的酒座席位,也就是說6仁現在是從酒肆中所有的士子文人的中間穿過去的。老實說,別看6仁面帶着不卑不亢的微笑,而且目視前方不曾斜視一下,其實都是死撐硬裝出來的,這也算是一種死要面子的表現吧。
小小心心的跟着糜貞前行,同時還在注意着糜貞的一舉一動――這主要是爲了留心一下相關的禮節。兩漢時期在許多場合都是要脫鞋登階的,而像西漢蕭何的“劍履登朝”那可是一種莫大的榮耀。當然那是在宮廷場合,一般場合之下的文人士子們要登階就坐,一要脫鞋二要摘劍。現在6仁所注意的就是糜貞會在哪裏脫鞋,鞋放在哪裏。不然的話,剛纔裝出來的那點派頭很可能會一下子就被打得煙消雲散,6仁也會被打回原形,成爲這裏人們的譏笑對象。正常情況之下誰又願意丟臉?誰又願意被人恥笑?
還好,上樓梯不用脫鞋,6仁也算是在一樓的人前沒有丟臉。跟着糜貞走到了二樓的一間廂房門前,早有侍立的從人推開房門,糜貞也再次比出請的手勢:“家兄便在廂房之中,6壯士請!”
這一段的過程有那麼一點點的戲劇化,自6仁進入酒肆到進入廂房,酒肆中一直都靜悄悄的。等6仁與糜貞一同進到廂房裏面,門外從人把房門合上,酒肆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如蚊蠅嗡嗡的議論之聲。
“此人是誰?吾從未見其人,亦不知其名號。想徐州名士大多盡在此間,縱有未至者你我亦盡數相識,卻從未見過這般人物,想必是一無名之人。只是此等人,卻爲何會親勞糜小姐前去相請?那廂房中坐的,也是糜子仲糜別駕啊。”
“吾亦不知!不過吾觀此人雖相貌平平、衣衫襤褸,然氣度不凡(6仁裝出來的),想必此人身上必有其過人之處吧?素聞糜別駕好結交天下俠士,多半是糜別駕又欲招納之人吧。”
有人低聲哼道:“依我看此人不過是一以武犯禁之人,諸位兄臺可曾留意到此人是短?既如此又何必在這等人身上多費脣舌?來,我敬諸兄一杯,酒過之後不去理他,我等再續相談。”
…………
外面的議論如何6仁聽不見,就算聽得見也懶得去理會。一入廂房,他的目光便鎖定在了立在階上,笑容可掬的人身上。
怎麼形容這個人呢?大概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相貌不錯,氣度優雅,給人的第一感覺是一個典形的儒家文人。白白淨淨的,稍有些胖,如果穿上戲服再放到廟裏,簡直就和文財神的樣子差不多。而相應的,一雙帶着笑意的雙眼中有流露出幾分精明的光芒。
6仁望了幾眼,正想拱手施禮,那人已經先他一步躬身一禮道:“閣下便是6仁6壯士吧?在下徐州糜竺糜子仲,不才之身現任徐州別駕。只因聽聞舍妹說路見6壯士身懷絕技,在下仰慕之下差舍妹請6壯士到此間相見小敘一番。若有得罪之處,還望6壯士切莫怪罪!”言罷又是一禮。看來糜竺真的如史書上所說的那樣“雍容敦雅”。
別人這麼禮貌,6仁也不能失了禮數是不是?趕緊的放下粟袋,學着糜竺方纔的樣子還禮道:“不敢不敢。我不過是一山間野人,又如何當得起糜別駕如此大禮?哦,是我疏忽了,在下6仁,表字義浩。而我生於何處、長於何方,我自己也記不得了。”
這句“生於何處、長於何方”是6仁在路上就已經編好的詞,因爲6仁穿越到漢末不過一個來月的時間,對什麼鄉土人情完全不知道,而糜竺一問那就肯定要出事。打下這麼個馬虎眼,糜竺如果是個知趣的人反而不會過問太多。必竟東漢末年以武犯禁、隻身逃難的人多如牛毛,其中的代表者文的有徐庶,武的有典韋。而6仁這樣說有一個引導作用,使糜竺看來6仁是有意的在隱瞞自己的來歷,讓糜竺往6仁是個犯了事的人這方面去想。再說了,6仁的頭還是短短的,而在古代“髡”是一種刑罰,這也能讓糜竺想歪。
果不其然,糜竺很知趣的沒有再問6仁的來歷,但糜竺留心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6仁有自己的表字。前面6仁遇到荀立的時候說過,古代人的表字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取的,而6仁沒有留心這方面的問題,加上身處漢末這個在他映象中人人都有表字的時代,總是會不自覺的報出他隨口取的表字。這一來一去間,糜竺對眼前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着裝也與流民無異的6仁可留上了幾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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