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烏巢失火
幾rì後的深夜,萬籟俱寂。<wWw。SUiMenG。com>中秋剛過不久,卻不見那一輪明月,只有寥寥數顆孤星在偶爾在濃雲中閃爍,蟋蟀淒涼的叫聲彷彿在印證着什麼,卻無法傳到遠處一片黑暗的袁家大營。
烏巢的袁家大營中,除了十餘處崗哨點着火把,便只有主帥淳於瓊的大帳還是燈火通明。淳於瓊悠閒的坐在帥帳的主帳中,滿臉赤紅,毫無形象的拿着酒樽的一杯又一杯與屬下暢飲,滿嘴噴着酒氣胡亂的聊着。
軍司馬看着淳於瓊身邊東倒西歪的七八個酒罈,不由有些憂心,小心翼翼的對淳於瓊道:“淳於先生,您喝得是不是有些多了?萬一曹家來攻我烏巢,袁家將損失八成以上的糧草,恐怕就無力再戰了。”
軍司馬的話正是與淳於瓊飲酒的衆多將領所擔憂的,軍中一向禁酒,不過淳於瓊不同於其他的袁家統帥,他的身份是袁家的客卿,地位特殊,據說還有神祕的靜心小築有些聯繫。所以幾乎所有的武將都不敢指出淳於瓊的疏忽,而眼下有人敢提出了這個問題,所有武將都停了酒杯,抬眼望着他們的統帥淳於瓊。
淳於瓊本不想理會那個軍司馬,但看衆人都停了下來,便只得說道:“哼哼,諸位放心,袁家曹家官渡一戰後,雖然袁家損失慘重,但曹家也只剩下八千兵馬,防守尚且不足,何來的餘力進攻呢?所以烏巢根本不可能遭到攻擊。”
軍司馬心有不甘,又道:“淳於先生,沮軍師在官渡一前曾經說過烏巢乃是袁家命脈所在,實在是不得掉以輕心呀!”
凡是袁家武將多是傾向於文醜,文醜與沮授不合幾乎已經是軍中公開的祕密,雖然烏巢的很多底層將領還不知道沮授已經被袁紹下獄的消息,但這帳中少說都是督將一級的中層軍官,都清楚沮授已經失勢,此時聽到了沮授的名字,更是嗤之以鼻,哈哈大笑。
淳於瓊抬手止住了衆人的笑聲,他來相助袁家不久,對袁家內部派系之間的鬥爭並沒有太多的傾向,雖然他以武立身,但他向來喜歡文武雙全的感覺,總希望自己在智謀方面也有些建樹,因此在內心裏他反而還是很敬重沮授的。淳於瓊得意的道:“在本帥前往烏巢的頭天晚上,公與曾與我相談甚久,對於曹家可能的偷襲,其實本帥早就佈置了。”
聽得淳於瓊此話,衆人的臉上立刻變得萬分尷尬,他們反應過來,淳於瓊既然在沮授失勢後仍稱呼沮授表字,恐怕淳於瓊對沮授還是很有好感的,剛纔他們這麼一笑,也許會笑掉了自己的前途。
淳於瓊是個粗人,哪裏想得到他屬下的這些心思,看到衆人無語,自以爲找到了一種舌戰羣豪勝利的感覺,又拿起酒樽,高聲叫道:“喝酒!喝酒!”
衆將慌忙拿起酒杯,拼命的順着淳於瓊的xìng子狂飲了起來,每人都小心翼翼,再沒有人敢提起小心曹襲的事情。軍司馬細想了一下袁家糧草的防守的佈局,似乎的確是固若金湯,顯然是淳於瓊或者是沮授jīng心佈置過的,遂也就隨着衆人一起喝開了。
酒過三巡,大帳中的氣氛漸入**,不少將領甚至吆五喝六起來。忽的大帳門簾被掀開,一名身爲儒雅的青年面帶微笑的走了進來,道:“淳於先生在軍中大擺酒席,怎麼不叫上敝人呢?”
淳於瓊眯着有些迷離的醉眼,恍惚道:“你是誰?”
此時袁家已經有將領覺得眼前這人甚爲眼熟,當看到青年背後背得那把大戟,腦子如雷擊一般,有些不可思議的叫道:“諸葛亮!”隨着那人的一聲叫喊,十餘位袁家將領猛然醒悟,雖然他們沒有見過諸葛亮,但這青年正是袁家下發的畫像上的那位諸葛家二公子,誰都知道這諸葛亮的實力有多恐怖,一時間大帳內竟是炸了鍋,衆多武將由於沒有兵器,紛紛向淳於瓊背後逃去。也有幾個聰明的,立刻出了主帳,準備調集軍隊來對付我。
看到袁家自己亂了起來,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冷笑一下,從背後抽出龍膽戟,數戟揮過,便有四名袁家的督將倒在了血泊之中,餘下的戟風將那大帳劃破了幾道大口子。
面對血腥,淳於瓊在瞬間便恢復了清醒,彷彿從未沾過半點酒水般,從容不迫的從身邊拿過長鞭,自信的笑了,道:“原來你便是諸葛亮,從你剛纔那幾戟的實力看,果然有了天榜的實力,你真以爲憑你一個人能在我淳於瓊看守的烏巢興得起什麼風浪嗎?”
我注意到我剛纔劈出的戟風凡是到了淳於瓊面前都是不攻自破,明白淳於瓊使出靜心小築,豈會被幾壇酒水所迷?他不是我輕易便可拿下的對手,雖然我已經數次從張燕孟雄呂蒙甚至師父的口中聽說了靜心小築調教出來高手的實力,一年前也在平原見過了那個王越,但這一次我還是頭一次與靜心小築怪異的神鞭五絕交手。
不過我清楚淳於瓊的真實實力不會高過我,我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也是面帶神祕的回了一句向淳於瓊道:“淳於先生,你真以爲亮此次前來闖烏巢,只有一個人嗎?”
聽了我的話,淳於瓊不由一愣。
好機會!我在淳於瓊走神的瞬間,龍膽戟直刺而入,不帶半點拖泥帶水,閃電般逼近了淳於瓊的胸口。淳於瓊不是庸手,直在一剎那,一條長鞭四處扭動着抽向了我的咽喉。我的瞳孔驀的放大,企圖尋找長鞭的軌跡,以便能在進攻的同時躲開這一擊。只是那長鞭靈活萬分,在眨眼間竟是變換了六種姿態,根本不能看出淳於瓊攻擊的真正軌跡,離我咽喉只有咫尺之遙,我已不能再進攻下去。
懊死!我被迫撤戟纏住了長鞭,噹噹噹當連連糾纏了二三十招後,兩人才各自分開。我的額頭微微冒汗,有些頭疼,這便是他們所說的“長蛇”嗎?淳於瓊的長鞭要比龍膽戟長上兩米有餘,他仗着兵器之利根本不讓我近身,麻煩呀。
淳於瓊放出了我的襲擊,面露笑意,道:“諸葛亮,憑實力你可能會略勝於我,可惜面對神鞭第一式‘長蛇’,你仍舊是無能爲力。”
記得曹彰面對“長蛇”只能拼命防守,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不過我是不一樣的,曹彰尚未領悟自然之心,但我可掌握了風之心的奧祕。
隨着從大帳裂開的幾個口子吹來的陣陣微風,我的身子輕飄飄的浮了起來,彷彿毫不着力,漸漸變得有些詭異。淳於瓊看在眼中皺起了眉頭,他師出鳳三,自然知道自然之心的奧祕,甚至知道得比呂布還要早,不過淳於瓊自己並沒有能夠領悟自然之心,因此此次面對擁有自然之心的對手,淳於瓊的神sè開始變得萬分凝重。
長蛇盡舞,每一鞭都彷彿帶着無限的血腥,淳於瓊身上再不見原本那種浩然的氣息,轉而化爲一種犀利,舞動的鞭風割得每個人的皮膚都隱隱作痛。原來這纔是淳於瓊的本sè嗎?掩蓋在浩然正氣下的尖銳內勁,正是金之心的前身,淳於瓊也離領悟自然之心不遠了,我心下忖道,暗下決心,絕不能在給淳於瓊發展的機會。
靶受着風的氣息,長蛇在我眼中不再不可捉摸,因爲風永遠都是最輕盈的,我的身型上下翻飛舞動,變化無常的長鞭卻連我的衣角也未碰到,龍膽戟已經數次險些將淳於瓊斃命,淳於瓊驚得冷汗直流,一咬牙,長鞭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如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即便我擁有這風之心,但也無處可躲。
龍捲風!我終於見到了神鞭五絕的第二式。尋常高手面對這全方位立體式的攻擊,必定會驚得手忙腳亂,yù擋一鞭而不能。但我不是尋常高手,我是溫侯呂布的弟子,我有漫天戟影!
只在一瞬間,龍膽戟一化爲二,二化爲四,四化爲八,八化爲十六……最後足足有上百把龍膽戟帶着一道道虛影迎上了“龍捲風”,想用速度壓制我,我奉陪到底。
雖然淳於瓊的長鞭同我的龍膽戟幾乎一樣的快,一樣的準,一樣的狠,但他卻沒有我招式之間的那種柔和自然,相比之下我便省力的多。記得師父呂布說過,當世間很多高手,甚至是超級高手,都一味的追求招式的猛烈,一招下去如大江東去,再無復返,很多人都忽略的剛柔並濟纔是武道的真諦,也因此當年師父憑着自己的漫天戟影打遍天下無敵手。
交手近百招後,我不覺有些氣悶,內力漸空,心知自己並未達到內力生生不息的先天境界,經不起長時間高強度的對戰。觀之淳於瓊,我頓時信心又開始大增,因爲他甚至已經開始流汗,猛列出招的後遺症開始顯現出來了。雖然我現在的漫天戟影還不能完全壓制住淳於瓊,但只要耗下去,勝利的人一定會是我。
淳於瓊雖然心有些粗,但武功能練到這麼高,絕不不是什麼笨蛋,見久攻我不下,隨即撤鞭後退,與我分開道:“素聞諸葛二公子武林新銳,近幾年來風頭最勁,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我知道淳於瓊是想拖延時間,好讓逃出去的那些都尉督將們整起隊伍來對付我。不過我也不怕,因爲我也需要拖延一些時間,遂也順着淳於瓊的話道:“過獎,當世數萬武林人,能與淳於先生交手不敗的不足三十人,淳於先生也是很厲害的,不愧是靜心小築交出來的弟子。”
淳於瓊臉sè有些怪異,道:“瓊不過是靜心小築中最不成器的一名罷了。”我心下冷笑,這我當然知道,甚至我還從各方面的蛛絲馬跡中得知,恐怕鳳三從凡間訓練的十名弟子中,真正列入靜心小築記錄的恐怕是一名也沒有。我突然指着淳於瓊盤在地上的長鞭,冷然道:“淳於先生,不知你休息夠了沒有?似乎以你在靜心小築的資格,並不夠習得神鞭五絕的第三式‘毒龍’呀?”
這一句話恰恰說中了淳於瓊的痛處,而且自己拖延時間的目的也被發現了,頓時臉sè大變,不過未等淳於瓊有所動作,營帳外面突然火光沖天,淳於瓊望見那起火的方向竟是烏巢的囤糧之處,額頭頓時見汗,不可思議的自語道:“怎麼會?囤糧之處已經按沮軍師的方法佈置了最嚴密的防守,無口令不得進入,怎麼會失火了?”隨後淳於瓊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把頭轉向我,惡狠狠的怒道:“是你動的手腳?”
我同樣看到了糧倉起火,心中大樂,知道許攸在袁軍中安插的閻柔三人已經得手,打趣道:“淳於先生,有句話不知你聽過沒有,rì防夜防,家賊難防,這把火自然是你們袁家的自己人放的。”
淳於瓊摸不着頭腦,他對袁家內部關係的盤根錯節瞭解並不深,一時無法想到究竟是誰背叛了袁家,於是又擺起了進攻的架勢,力圖解決掉我,好抽出身來趕到出事現場。我也是一揮龍膽戟,高聲笑道:“淳於先生!僅憑‘長蛇’和‘龍捲風’是無法打敗領悟了風之心的我的。”
淳於瓊雖知道這是實情,憑着兩招他只能與眼前這個年輕高手勉強在三五百招內維持個不勝不敗,但情況緊急,憑自己剛剛散出神識獲得的信息來看,自己的大營已經莫名其妙的亂了起來,火勢也是控制不住的漸漸蔓延開來,能不能擊敗諸葛亮,也只能姑且一試了。
只在兩人眼神交匯的一剎那,長鞭盡舞,戟影如風,再次戰作一團。只是這回,淳於瓊在心理上已經佔了劣勢,出招更是不穩,敗跡顯露得更爲明顯。
不到片刻,袁家的營帳外更是響起了震耳yù聾的吶喊聲,兵刃的撞擊聲,軍校的呼喝聲,整整的亂成一片,甚至隱約傳來了曹彰的叫罵聲:“淳於瓊在哪?!耙於吾一戰否?”
淳於瓊表情突然變得十分猙獰,發狠連出了七八招,但卻仍舊被我死死的纏在了主帳之內,頗有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我臉上帶着一種得意的微笑,繼續打擊着淳於瓊漸失的信心:“淳於先生,曹家雖然現在兵甲不過萬,但分出三千人來襲擊陷入混亂的烏巢還是沒問題的,估計等淳於先生能出這營帳的時候,烏巢大營恐怕已經沒有在能戰鬥的袁兵了。哦,不,或許淳於先生出不了這個大營呢?”
一番輕視的言語早將淳於瓊激得七竅生煙,動作不知不覺變了形,連連被我刺中,現在已經是鮮血滿身,不由得絕望的大喊:“諸葛亮,你當真敢殺我?與靜心小築爲敵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冷冷的道:“諸葛家既然敢殺臧霸,逼退了鳳三,也不多再殺一個你!諸葛家正是要與靜心小築爲敵!”說話間,手中龍膽戟微微顫動,瞬間晃出上萬虛影,罩向早已成強弩之末淳於瓊。
淳於瓊應接不暇,根本無法看清那把戟纔是真正的殺招,只得將全部的jīng力放在防守自己胸口和頭部這等要害上。眨眼間,淳於瓊只覺腹上一陣冰涼,低頭望去,那把碩大的龍膽戟已經透腹而入。淳於瓊臉上一陣蒼白,慘然長嘯一聲,擲長鞭於地上,乞求的望向我道:“諸葛亮,可否暫不抽戟,瓊在臨死之前有事想託!”
我知道一旦抽出龍膽戟,淳於瓊鮮血噴出,立時就會沒命,現在有龍膽戟擋住了大部分鮮血,淳於瓊倒還是能夠多活上半炷香的時間。我見淳於瓊的眼神中盡是哀求,全然沒了鬥志,顯然的確是有心願未了的樣子。
於是我點點頭,淳於瓊見狀,忙道:“謝過了!”遂懷中掏出一物,竟是一塊玉佩,上面紋飾乃是兩條巨龍相互嬉戲纏繞,綠龍爲翠,黃龍爲翡,當世間有如此難得的翡翠以爲神奇,更妙的是兩龍中間一塊紅sè晶石,如同一輪火紅的紅rì,時時散發着熱氣,根本不知是用何物所成。
看到我驚奇的目光,淳於瓊苦笑的解釋道:“此乃女媧石,爲女媧後人所加工成爲一塊玉佩,凡女媧後人命絕之時,傳功力於神石之中,便可爲其他女媧後人所用。現在玉佩叫做龍紋玉佩。”
我的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更是喫驚的望向淳於瓊。淳於瓊承認的點了點頭,道:“我便是女媧遺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