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茲看到預言的瞬間，安格隆也看到了預言。
預言中……
秦夏痛苦的癱倒在地，鼻涕和眼淚滴落在懷中的華美頭盔上，痛苦到哭不出聲。
而科茲跪在秦夏旁邊，面對着眼前的悲劇。
一柄長劍將安格隆釘在大理石牆壁上。
那劍無比美麗，就像一件藝術品，只會出現在畫作中的藝術品一般。
“復仇。”科茲起身，“我們去幹掉它。你要爲你的養子復仇，而我要爲我的兄弟復仇。”
這就是科茲看到的。
“原來是這樣。”
面對着痛苦的科茲，安格隆忽然笑了。
洪亮的笑聲迴盪在辦公室內。
科茲一臉懵的看着安格隆，不知道這兄弟是怎麼看到他命運的終結還能笑得出來的。
“你的預言能力很強大，但是……我不想這麼說……但是，也就那麼回事吧。”
安格隆笑着從抽屜裏取出一個芯片，塞進辦公桌上的一個插槽裏。
隨後辦公桌投射出全息影像。
“看看這個。”
安格隆拉着科茲走到全息影像前。
“這是我養父製作的，用來給我講述靈能相關的事情，畢竟我也是個靈能者，也得學習。”
“你看，這是帷幕。”
安格隆像是老師一樣給一愣一愣的科茲講解起來。
他的手指向一個包裹着球體的球體。
“這是帷幕，我們生活的是現實宇宙，現實宇宙之外就是亞空間，那麼什麼阻擋了亞空間中那些我們在亞空間航行時見到的可憎之物呢？”
“帷幕。”
“帷幕保護着現實宇宙，雖然它現在千瘡百孔，因爲有天鵝座異常X和大漩渦的存在，但它仍然起到保護現實宇宙的效果，這就是爲什麼靈能者在某一個地方強大到足以橫掃千軍，在另一個地方用靈能點個火烤個肉都困難。”
“而帷幕上附着的，是命運之網。”
全息影像發生變化。
密密麻麻的線條盤踞在被標註爲帷幕的球體上。
“我們現實宇宙的每一個生物的命運都是命運之網的組成部分，靈族稱之爲命運絲線。”
“但是命運絲線只有一條嗎？當然不是，它有很多很多。”
“你在諾斯特拉莫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個罪犯的兩種命運，而這都是少的，一個人的命運絲線有很多很多條。”
“在命運絲線上，你我都有死，也都有生。改變命運，不是要把命運絲線扭曲修改，而是在命運絲線的每一條延伸上選擇出一條符合我們期望的命運，這纔是所謂的改變命運。”
安格隆揮了下手，全息影像關閉。
認真聽講的科茲看向安格隆。
“福格瑞姆應該跟你說過我的養父是個獨特的靈能者。”
“現實宇宙中的生物的靈魂寄宿在軀殼之中，很難在軀殼還存在的時候脫離現實宇宙和離開帷幕，但是我養父就能輕易做到讓靈魂離開現實宇宙和帷幕。”
“他可以直接趴到帷幕上去看某一條命運絲線，從頭看到尾，這不比你看到的預言詳細的多？”
聞言，科茲消化了一些自己聽到的知識。
他並不知道有命運絲線的存在。
而帝皇也從來沒有說過這些。
馬格努斯是靈能大師，但他沒說過，也沒機會說這些。
“你看到的預言是最黑暗殘酷的，那便是最黑暗殘酷的一條命運絲線，你需要牢記它並不唯一。”安格隆繼續說，“也就是說，即便是你這樣強大的預言家能夠看到的未來，也絕不是唯一且必然發生的。”
講完預言的事情，安格隆感知到科茲相信自己說的，但也不完全相信。
在科茲真的能有一次改變預言的實踐之前，他不會徹底相信這個理論。
不過只要科茲能對預言產生懷疑就足夠了，安格隆並不指望科茲馬上就完全相信自己說的一切。
諾斯特拉莫對科茲的改變是持續且漫長的。
若再想對科茲施加改變，自然也是同樣的漫長。
“既然你養父能看到每一條命運絲線，他爲什麼不在起義之前看看你們的命運，讓你們更加堅定起義必然成功？”科茲問。
“因爲有無數種走向的未來就是等同於有無限可能的，看不看沒什麼區別。”安格隆說。
見科茲面露懷疑之色，安格隆又說：“我養父說我的某一個未來會變成一個打上屠夫之釘的傻子，成天除了拎着斧頭砍人之外就是拎着斧頭砍人，然後你看我打上釘子了嗎？沒有，當時那幫混蛋想要給我打釘子的時候我可沒被麻暈，我養父也來幫我了，所以我現在很正常。”
科茲稍加思索，沉默着點頭。
而在科茲心裏，覺得安格隆可能在唬自己。
安格隆變成一個就知道拎着斧頭砍人的傻子……太荒唐了。
“你說的有道理。”科茲說，“不過我現在真沒精力討論這些，你命名爲‘仇恨風暴’的情緒經歷讓我差點瘋了……”
“好，我給你安排住處。”安格隆回到辦公桌後，呼叫人員進來。
科茲注視着自己的兄弟，陷入沉思之中。
……
清晨。
秦夏和安格隆坐在辦公桌的裏外。
科茲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他沒有去安格隆安排的房間，因爲他就習慣在不是房間的地方休息，況且一個原體又怎麼會需要通過睡覺住宿來恢復心力。
“有十二萬人完成了戰團化改編。”
“有幾個連隊合併在了一起，他們的連長誰也不服誰，於是我讓他們在虛擬設備裏打一架再比比戰略，再由我選出戰團長。”
“落選的連長就當一連連長。在我的計劃中，每個戰團的第一連隊都是精銳。”
安格隆向養父闡述着大漩渦奪艦行動旗艦軍團改編事業的進展。
“一個戰團將會有兩萬到三萬人，這是出於實際需要的人數安排，步兵佔大部分，然後是裝甲部隊。”
“凱普特拉原先是裝甲連的連長，現在他將是裝甲團的戰團長，負責在軍團進行大戰役時作爲裝甲力量輔助軍團所有戰團作戰。”
“其他戰團也會設立裝甲部隊，因爲要考慮到他們單獨作戰的可能。”
“武器裝備好說，戰艦現在也不着急了。”
聽到這，秦夏點了點頭。
等布朗讓那些被異形改造壞了的人恢復正常並回來後，就和布朗一起想辦法生產艦船。
鑄造引擎生產一條艦船需要多長時間暫且不知道，畢竟那玩意本來就是殖民艦，不是移動造船廠。
但布朗離開時預估了一下，不管製造一條艦船需要多長時間，殖民艦至少能同時開造三十艘巡洋艦，如果是更小型的艦船將會更多。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人數。”秦夏說。
“是的，在兩個月前整個大努凱里亞都開始選拔第三期新兵了。”安格隆張開雙臂，“整個大努凱里亞上千個世界同時選拔，至少能選出數萬個新兵。”
秦夏意識到安格隆已經完成努凱里亞星區的建立和整合了。
原體的效率着實是驚人。
另外安格隆提到上千個世界，這是不摻雜水分的。
宇宙中能被人類殖民的世界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環境惡劣還沒什麼產出的垃圾星球，其存在價值僅僅是給天文學專業的人增加論文材料。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擁有上千個世界的努凱里亞星區比奧特拉瑪星區更龐大。
基裏曼的國中國號稱“大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並不是奧特拉瑪只有五百個世界，而是五百個主要世界。
如果努凱里亞星區也只是把主要世界拿出來說，怕是還沒有奧特拉瑪世界多。
不過星區是可以擴張的，西北方向有奧特拉瑪，其他方向可什麼都沒有呢。
“能通過改造的新兵將會成爲軍團戰士和文官，就像我們之前制訂的那樣，而通不過的，也能成爲文官或者普通人組成的常規陸軍的戰士。”
“畢竟有的人就是到了穿黑色甲殼的時候無論如何也穿不上，他們仍然擁有強勁體魄，當陸軍戰士完全夠格。”
“至於改造手術中殘疾的……根據他們已成功改造步驟給予相應的職責，如果他們只想回家，那就用財政養活他們。”
“……”
秦夏聽着安格隆的講述，默默點頭，同時轉頭看了一眼科茲。
科茲躺在沙發上，正在用指甲摳沙發的靠背。
顯然安格隆現在說的話在科茲聽來，和窗外傳進來的噪音沒什麼區別。
秦夏眉頭緊皺。
因爲某些原因，看到科茲現在的樣子他就火大……替第八軍團火大。
等安格隆說完，秦夏開口：“我看你的某個兄弟也得旁聽或者學習一下。”
“用我幫你叫十一號過來麼？”科茲起身看向安格隆。
“請幫我叫我的某個叫科茲的兄弟來，就說我邀請他旁聽。”安格隆微笑着說。
科茲又躺了回去，繼續摳沙發背。
秦夏無奈聳肩。
他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科茲應該旁聽並參與討論。
科茲的軍團管理能力……不如打了釘子的安格隆。
如果一切事情都按原本的軌跡發展，科茲會在荷魯斯叛亂時感嘆安格隆竟然能如此迅速的清理了軍團中的忠誠派，就好像安格隆天生就會這麼做。
不過這種軍團管理能力的低下不是因爲科茲沒那個能耐，而是因爲科茲根本就不想管。
第八軍團的不少悲劇源於科茲的不想管。
甚至就連科茲不想管的原因都源自於他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