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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有些陳舊的帳子被細心撩了起來。
陸子玉閉着眼睛躺在牀上，臉色發白，渾身冒着虛汗。
這個小院子雖說和陸子嬌陸子月的院子都在一處，明面上看不出什麼差別，可是這裏被兩個院子夾在中間，長年見不到陽光不說，背後靠着府中最大的池塘，溼氣很重，牆上的綠蘚怎麼清理都清理不乾淨。
何況下人也根本沒有清理的意思。
洛子揚此刻坐在陸府的正廳裏，垂頭喪氣，好像一直喪家之犬。
“洛神醫，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陸老太太敲着柺杖，憤怒道。
就算是救了他們家大少爺，是有天大的恩情，可是這恩情也沒大到讓他們家賠出去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吧？
不對，若是陸子玉真的嫁出去也沒什麼，關鍵是家裏還有一個陸子嬌待字閨中，若是傳出去陸子玉有這樣的事，那陸子嬌還怎麼許一個好人家？
洛子揚神色木然，看了老太太一眼。
“這件事情是我的不對，我會負責的，三媒六聘不會少了二小姐的。”
一句話說的死氣沉沉，裏面的不高興和失望任誰都能聽出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家玉兒配你還是虧了你？”寧姨娘尖着嗓子道。
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若是她再跑快一點。陸子玉怎麼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好好的姻緣，就這樣活生生的毀了。
寧姨娘眼睛裏含着淚。她只是深閨婦人，什麼洛神醫不洛神醫的壓根就沒有聽說過。就算是洛子揚的到來在陸家引起了不小的風暴，可是她根本沒有在意過。
在她看來洛神醫不過就是個窮大夫，陸子玉讓他佔了便宜，那鎮西的好親事……
“你住嘴吧，洛神醫大名鼎鼎，醫術天下聞名，子玉嫁給他還是高攀了。倒是我想哭都沒地兒哭去，有這麼一個庶姐，我們子嬌還怎麼嫁人？”
餘氏陰陽怪氣地道。
寧姨娘顯然已經自動忽視了餘氏語氣中的不滿。驚喜道：“真的？”
沒有人理她，顯然這話也不假，寧姨娘樂得笑開了花，有心想和洛子揚搭話。可是看着他一張冷臉又不好意思開口。
“祖母。發生了什麼事了？”陸子謙領着如意走了進來，看着一屋子的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如意的身影剛剛出現，洛子揚猛地抬頭看向她，一秒鐘都不肯放過。
也許，這就是最後的機會可以見她了……
洛子揚難過的不行，拳頭緊緊攥了起來。
“洛子揚，這是怎麼回事啊？”如意被洛子揚的眼神嚇了一跳。
“還能有什麼事？你們二妹妹在院子裏遇見了洛神醫。兩個人真是情投意合……這不，洛神醫這就準備提親來了。”
餘氏諷刺地笑笑。隨口就將事情說了出去，顯然壓根沒把陸子玉的聲譽放在心上。
陸老太太臉色微變，將柺杖重重地頓了一下：“二媳婦，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麼難聽，方纔在席上怎麼和你說的？轉眼就忘了？”
“媳婦不敢。”餘氏無所謂地一笑，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衣裳就要走。
“子玉願意嫁誰都行，我都同意，只是不要再留在家裏給我們子嬌抹黑了，祖母，您也別嫌我說話難聽，事實擺在這呢，做都做了，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你，你平日裏就是這麼對你的庶女的？！女子的賢良大度你可還記得？好好揹你的女戒！”
陸老太太氣的胸口上下起伏，看着餘氏無知無覺走掉的背影，長嘆一聲。
“這是作了什麼孽啊……”
白七娘遞過來一盞溫熱的茶，站在陸老太太身後，默默無語。
如意聽的瞠目結舌。
這也，這也太……
“如意，對不起。”洛子揚輕輕開口，聲音細小，除瞭如意和他，只有陸子謙能聽到。
陸子謙臉色微變。
洛子揚這是打算放棄了？
雖然在這是件好事，可是陸子謙總有些不舒服。
犧牲了一個一向不喜歡的妹妹，換來了情敵自動退出，明明劃算得很，可是……
“說什麼對不起，你，你要娶二妹妹爲妻，我們，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如意結結巴巴。
她不過就是和陸子謙回房歇息了一會的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洛子揚聽着如意的話，難過的別開頭。
一家人，他是想要一家人，可是，這樣的一家人，他如何能接受？
“那便這樣說定了，貴府大姑奶奶正在準備生產，我這個時候走開肯定多有不便，我寫信回家裏，讓他們派人送了聘禮，帶了媒人來。”
洛子揚聲音低落道。
陸老太太有些頭疼，不過洛子揚願意娶陸子玉也是好事，總之都是嫁女兒，說起來洛子揚得到條件可比那什麼富戶強多了。
陸老太太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剛要應下，門口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
“我同意了嗎？我不嫁！祖母，我不嫁！”陸子玉扶着門框，披散着頭髮，看起來虛弱萬分。
這已經不是陸子玉第一次拒婚了。
上次陸老太太還可以理解陸子玉不想嫁給鎮西富戶的心情。
畢竟陸家從前那麼風光，那等人家昔日連給她們提鞋都不配，更別說娶了陸子玉。
可是這次不一樣啊，看都看了，摸也摸了，陸子玉不嫁，是想留在家裏當一輩子老姑娘嗎？
“胡鬧！婚姻大事，長輩做主，哪有你同意不同意地份？！”
剛剛喫過藥，還沒有起作用，陸子玉掉進冰涼的池塘，整個人都看起來虛弱萬分，她看了陸子謙一眼，對陸老太太一字一頓道：“我不嫁。”
這會連一隻裝鴕鳥的寧姨娘都聽不下去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陸子玉身邊扶着她：“二小姐，事情都這樣了，若是不嫁可真的要做老姑娘了！”
“那我就不嫁人了，怎麼，咱們家連我一個人的喫食都供應不起了？看看我的屋子，我也不需要什麼。”陸子玉神色漠然，語氣中帶着詞。
“胡鬧！真是胡鬧！這事由不得你，來人，把二小姐給我帶回房裏鎖好，出嫁之前不準出來，要是二小姐出了什麼事，你們就等着瞧！”陸老太太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
陸子玉的喫穿用度確實耗費不多，，可是當衆這樣說出來，好像她們陸家虐待庶女一樣，餘氏又已經走了，這個說法陸老太太可不想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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