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二流下山直奔鎮政府。鎮政府位於老鎮的最西頭,每次坐車出鎮到縣城去,最後經過的那個掛着國旗的磚房四合院便是鎮政府。
到了鎮政府辦公室,吳倩熱情地接待了她,因爲縣上的專家還沒到,還要等一會兒纔開會,鎮長想先見見他。吳倩便把二流帶向鎮長的辦公室聲叮囑:“二流,我們鎮長是縣上下派的,可是個能人,叫董洪,工作時間你就叫董鎮長,工作之餘他喜歡大家都叫他董哥。”
到了鎮長辦公室門口,吳倩敲了敲門,聽到裏面的人允許後,才走進去,恭敬地說:“董鎮長,劉國慶到了,在外面呢?”董鎮長停下手中寫着的筆,對吳倩說:“快讓他進來,聽說他還是高原村第一個考上的大學生,我還真想見見。”
二流進了屋,一眼便看見了坐在一張半弧形辦公桌後面的董鎮長。董鎮長三十多歲,屬於年輕幹部,臉上沒有笑容,整個人顯得很乾練,也很冷靜,心理年齡遠比實際年齡來得大。他見二流進來,指了指辦公桌前的藤椅,招呼道:“劉國慶,進來坐。”
二流問了聲好,便在椅子上坐下,吳倩趕緊用紙杯給他倒茶。
董鎮長放下筆,看着二流:“劉國慶,你是高原村第一個大學生,我說得沒錯吧。聽說這次蟲災也是你最先現的?能給我蟲災是怎麼回事嗎?”
二流的心裏被看得有點毛,突然感覺空氣中有種無形的威壓,這可能就是傳的官威。在這種威壓下,二流一點也不敢出妖娥子,擔憂地說:“這次的病蟲害很嚴重,我堂兄家的穀子昨天倒了一片,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會影響到秋收。農技站的陳技術員去看過是稻飛蝨。我看過稻飛蝨的圖片,好像又不像?”
董鎮長眼皮一跳:“不是稻飛蝨?那會是什麼?”
二流感覺到了更重的威壓,生怕說錯了一個字:“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病蟲害?不過,我敢肯定,那病蟲害的樣子與稻飛蝨長得有點不一樣。”二流正準備拿出身上帶的圖紙,歪着**,手往褲包的口袋裏掏去。這是他昨晚上畫的,總共畫了兩張,一張是稻飛蝨和病蟲害的對比圖,準備交給陳雨峯的;另一張是長出花莖的蘭花的圖片,準備拿給羅玲看看。
這時,董鎮長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了兩句,放下電話,對二流說:“縣上的專家到了,待會兒你和吳倩一起去開會,記住,不明白的事情不要亂說話。我先去迎接縣上的專家。”說完,便走出了辦公室。
等董鎮長離開,吳倩趕緊收拾了辦公室,帶着二流到會議室等着。會議室裏已經來了一些人,有鎮上的工作人員,還有各村的村主任,劉越清也在,他比二流還早到鎮上。二流便去挨着劉越清坐了。不一會兒,鎮長帶着縣上的專家進了會議室。專家就一個人,鎮長讓他與自己一起坐在了第一排,面對着其他人。
陳雨峯也跟在專家後面走進會議室,二流與他相視一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會議正式開始,董鎮長先介紹了縣上的專家。專家姓韓,名叫韓天,五十來歲的樣子,有點老農的味道,看來不是那種只會磨嘴皮子不下田實踐的紙上專家。
會議很無趣。先,董鎮長講了一通阿南鎮是如何重視農業生產、如何現病蟲害、如何採取措施防病治病之類的。接着,分管農業的副鎮長和農技站站長作了一些補充,各村受了災的村主任也簡短地了言。在衆人的介紹二流得知,這次暴的稻飛蝨,阿南鎮八個村全部都遭了災,近萬畝稻田受災面積就達到了兩千多畝,如果處理不好,可能導致減收近三成。
問題很嚴重啊。
等衆人完言,韓天便問起了一些他關心的問題,這些問題專業性比較強,別人也答不上來,都是農技站站長作答,偶爾陳雨峯會補充一下。
韓天一邊聽一邊思考,眼睛不停地掃視全場。等其他人完言,他轉頭說:“董鎮,是誰最先現病蟲害的?我想問問他。”
董鎮長看着二流,高聲說:“劉國慶,你站起來,韓專家要問你幾個問題?”
二流一聽叫到自己的名字,緊張地站了起來,看着韓天。
“小夥子。”韓天看出了二流的急促不安,客氣地說:“麻煩你給我你家裏的病蟲害是個什麼情況?”
二流看了看韓天鼓勵的眼神,又看了看董鎮長依舊冷靜的眼神,心裏琢磨着,到底實際情況說不說?說了,可能會得罪到董鎮長,讓縣上的領導認爲阿南鎮做的工作不夠細緻。不病蟲害得不到防治,受損失的還是鄉親們。
孰輕孰重,二流有了答案,拿出一張圖紙,走到前排,將圖紙遞給韓天:“這是我畫的病蟲害比較圖,憑感覺畫的,不是很準確。但是兩種病蟲害大致的不同,我還是找出來了,用鉛筆畫了個小圓圈的那些就是。”
看到這張圖,董鎮長臉有點不難看。他有點生氣,爲啥剛纔在辦公室時這年青人不把圖給他看,但是轉念一想,在辦公室裏這年青人有一個扭**掏口袋的動作,後來被電話打岔了。董鎮想明白了怎麼回事,趕緊說:“這張圖劉國慶給我看了,我不是專家,不大看不懂,便叫他待會兒交給韓專家。韓專家,你給仔細看看,阿南鎮的老百姓全靠你這尊救苦救難的大菩薩了。”
二流聽得一愣,明明沒看,怎麼說看了呢?但又不好說什麼。
韓天被馬屁拍到了,一臉的舒服:“這年青小夥子不錯,觀察得很仔細。從圖上看,這次的病蟲害應該是稻飛蝨的變種,抗藥性非常強,普通藥物拿它們沒辦法。在外地也有變種暴的藥已經研究出來了,很有效果的。不過,到底是不是變種,我看還是到受災的田裏去看看,採集點樣本,這樣也有治病殺蟲的科學依據。”
董鎮長連聲稱是,並馬上落實責任:“我讓農技站張站長和農技員陳雨峯陪着你去田裏查看災情午在食堂安排了工作餐,到時候我可要多敬你兩杯,代表阿南鎮的老百姓感謝你。”
會議結束,韓天到田裏調查完,果然是稻飛蝨的變種,剩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派人去把新藥賣回來一撒,問題就解決了。
二流也被董鎮長留下來喫工作餐。說是工作餐,其實挺豐盛的,還有董鎮長最愛喝的梅子酒。在酒桌上,董鎮長和韓專家一個勁地誇二流細心精明。特別是韓專家,聽說二流還是回鄉的大學生是高興,與二流連碰了三大杯梅子酒。病蟲害防治的事情有了着落,二流心裏高興,喝酒一點也不客氣,真正是來者不拒。
對於糧食酒,二流是喝不醉的,把鎮政府一班人都喝怕了,董鎮長對二流更感興趣,如果能有一個精明能幹又喝酒厲害的助手,工作上可以節省不少精力。但現在他還不能這樣還需要觀察。
喫過午飯,劉越清喝得二紅二紅的,問二流回不回去,二流告訴他,已經給他爺和他母說了,要在外耽擱三天,把王與秋送去上學以後纔回來。二流還準備錯送王與秋這次機會,瞭解一下縣裏的市場情況,同時去賣點種植栽培方面的書,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方面所有的知識太缺乏了。劉越清便獨自回去了。
晚上吳倩要請二流喫燒烤,讓陳雨峯帶着二流到他家裏休息。下午睡了半天,晚上就簡單在陳雨峯家裏對付一頓,等着夜幕降臨,阿南鎮的夜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