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只要保證把我完整地、活着交出去,弗恩殿下——啊,不,陛下他是否可以確保說過的話, 停止這場戰爭,釋放戰俘們?”
飛快地看了一邊的皇帝陛下,外交官看見了那輕輕的點頭。
“當然, 這是早就說過的條件,我們的皇帝陛下是言出必行的人。”
“第二, 我們聯邦方面, 會對外宣稱是我擅作主張, 隻身前往帝國換回戰俘,這一點還請貴國配合,不要揭穿真相。你們知道, 如果不是這樣, 我的出行恐怕很難成功。”
……僵硬地看着他, 帝國外交官一直沒有表態——不遠處的皇帝陛下的表情是如此變幻莫測, 以至於他完全搞不清皇帝的真實意思。
忽然地,一直坐在一邊傾聽的皇帝陛下, 赫然站起了身。大踏步走上前來,他用眼神示意帝國外交官讓開, 然後,自己站在了通訊設備的正前方,冷冷地, 無言地看向了聯邦的軍部議事廳!
撲面的壓力驟然襲來,就算是明明隔着遙遠到無法飛躍的星辰大海,聯邦首都軍部議事廳的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令人渾身一窒的暴虐情緒!
只有極少數人的眼睛中,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短暫的驚懼。謝詹將軍,南卓上校,還有澈蘇。
四五十歲的謝詹將軍的眼睛裏,是棋逢對手的冷厲;南卓的瞳孔中,是忽然燃燒起來的戰意;而澈蘇那原本靜若深井的漆黑眸子裏,浮現的卻是一剎那的欣喜的光華,一抹近乎快樂的溫暖之意!
怔怔地看着光幕上那忽然出現的男人,他一時間忘記了身邊的一切,只是想多看一眼,再多一眼。
……眉峯依舊峭厲,眼眸依舊冰冷,下巴的弧度依舊傲慢,簡直和記憶中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根本不曾有分毫改變。
可是隻有他知道,這樣一張在人前永遠嚴厲而不苟言笑的英俊臉龐,也會在私下裏有過那樣短暫而可愛的羞窘,也曾浮現過那樣的微笑和溫柔。
彷彿根本沒有看見議事廳中的任何人,弗恩的眼光只落在澈蘇一個人的臉上。冷冷地,像是一簇雪亮的淬毒刀鋒,他的眼光充滿巨大的輕蔑和憤怒。
“這就是你的聯邦,你忍辱負重、爲之效勞的聯邦!如此卑劣而怯弱,甚至不敢爲自己的聯邦英雄而血勇一戰,卻要求瞞天過海,逃避任何責任和輿論!”他的眉眼中全是厭惡和鄙夷,一字字道,“與其讓你苟且偷生在這樣卑劣低等的地方,的確不如讓你死在我們帝國!”
冰藍色的眸子裏全是狂怒,帝國的新皇陛下眉眼如刀,脣吐利刃:“澈蘇中尉,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麼我滿足你的一切要求,也願意成全你的愚忠。”
某種不能控制的巨大憤怒夾雜着無法辨別原因的銳痛,他的聲音喑啞而充滿血腥:“我用克倫威爾的皇族姓氏保證,你會得到配得起你英勇大義的死法,我還保證你會如願以償,爲你的聯邦和故國,灑盡身上的最後一滴血!”
坐在角落的軍情四處處長原碧海,心裏泛起了一絲苦澀。怔然地聽着這些話,他忽然覺得是如此耳熟。
是的,“愚忠”。
這個詞,他也曾用在澈蘇的身上。聯邦人在拷打不出情報時,他們以爲他是愚忠;而現在,面對着即將犧牲自己去換取別人生機的澈蘇,那位帝國的皇帝陛下,居然也如此認爲。
全天下,或許只有他一個人從頭到尾真正目睹過,這個不被任何一方所容的少年,其實是怎樣的堅韌而聰慧。
在座的其他人,臉色卻都因爲弗恩的這些話,而悄然微變!
這樣殘暴的、明顯的威脅,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再心存幻想的一絲餘地。不不,這已經不是威脅,而是□□裸的血腥預告!
費舍星上的兩個人,謝詹將軍和南卓,兩個和澈蘇最密切相關的人,同時默契地選擇了默不作聲。雖然眼睛中的戰意更加熾烈,可都沒有發出任何激烈的反對。
而澈蘇,卻在所有人的眼前,綻開了一個淺淺的、奇怪的笑。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弗恩那滔天的怒意和殘暴氣息,他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剛剛發出死亡威脅的人。
“殿下,謝謝你。”他秀美的眉頭真心地舒展開來,黑如墨玉的眸子裏,有着坦蕩的明亮和晶瑩的光彩。
“謝謝你答應我們的要求。那麼——帝國見。”他微微地笑起來,原本就比一般人清秀俊美的臉上,雖然憔悴難掩,但卻有種讓人不能逼視的華彩。
一邊的人看着他臉上的神採,全都有些莫名的驚疑。——這個連接遭受打擊和痛苦的孩子是瘋了嗎,因爲這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看着通訊畫面忽然黑下去,澈蘇脣邊的笑意卻一直淡然依稀。沒人知道他爲什麼向那個人說謝謝,那是他自己一個人的祕密。
……那個人啊,永遠是那麼口是心非。他的暴怒,到底有幾分出自被欺騙的不甘,有幾分出自聽到自己被聯邦拋棄而產生的震驚呢?
這都不重要,他只知道,那種感覺是如此熟悉。
什麼時候有過類似的感覺呢?是了,那是在得知他被軍校的兩名長官虐待和傷害時。
總是這樣啊,我的殿下大人。澈蘇有點兒出神,悠然地想着心中的小小祕密,甜蜜又苦澀,溫暖又傷悲。
只有他這位尊貴的殿下大人可以傷害他,別人都不可以。所以他會覺得逼迫索要他這個間諜是理所應當,可一旦看到聯邦人決定捨棄和出賣他時,他又會這樣震怒到不能自持,從幕後忽然衝到了臺前。
不知爲什麼,澈蘇忽然覺得,假如不是隔着億萬裏星域,假如就在現場,弗恩殿下啊,說不定會想拔出一把槍來,衝着這個大廳一口氣掃射一通也不一定。
雖然最終一定會親手殺死自己,可是現在,他在爲他而覺得不值、不甘、不平。
——這已經足夠了,足夠他在漫天的冰寒中找到一點微弱的焰火取暖,足夠他在難耐的孤獨和不捨中,找到最後一絲依靠和慰藉。
就算對將來那殘忍刻骨的命運有一些懼怕,這一點溫暖,已經夠支撐他走下去。
首都星際空間港,深夜。
臨時忽然封閉起來的一個軍事重要起降基地裏,一架中型航空艦緩緩起飛,慢慢加速,終於消失在暗沉的星空中。
一衆荷槍實彈的士兵滿懷困惑,回想着着古怪的一幕。從幾十分鐘前接到出通知要出緊急任務,到目送這艘宇航艦出發,從始至終,沒有人看見什麼人登了上去——從門口駛來的整整十幾輛大型軍車,竟然從沒打開過車門,而是動用了專用起降架,直接將黑漆漆、密不透風的十幾輛軍車運送進了艦艇!
也就是說,就連那些車輛上的司機,也都跟着艦艇飛離,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裏面裝的又是什麼人。
……
斜依在艦艇底層休息室的走廊外,苗東面色陰沉。
他身邊的兩名下屬隊員臉色同樣陰鬱,粗魯地掐斷手裏的菸頭,其中一人憤憤地開口:“隊長,我真心覺得煩!這四十多個小時,我非得活活憋死——”衝着不遠處那間寂靜的休息室努努嘴,他怒道,“我們整個軍情四處,就這麼和他耗上了是不是!抓他是我們,審訊他也是我們,現在把他又送回費舍星,又算什麼破事?!”
“什麼破事兒?”苗東冷冷看他一眼,同樣怒火攻心,“你問我,我去問誰!有膽子你直接問頭兒!我和你一樣,都是個軍人,軍人的命令就是服從,他媽的無條件服從!”
就算是和部屬們一樣心存巨大疑慮,就算是心裏的猜測如此驚人,他也只能滿心鬱悶地服從再服從。
他們整個軍情四處忙前忙後,狼狽不堪地抓人、拷問,最後都是一場笑話,然後現在,這個笑話似乎還要繼續下去!
是的,不是笑話是什麼!整個首都或許都不知道今夜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們這一羣軍情四處的特工一個個眼睛都沒瞎,都知道他們護送的,是什麼人。
澈蘇。
曾經以爲的帝國俘虜,後來的聯邦間諜小英雄。而現在,在帝國人發出通牒的最後幾十個小時,他們卻接到機密軍令,護送他飛往費舍星!
除了那唯一的、呼之慾出的目的,還會有什麼別的可能!?
一想到剛剛親手送進休息室裏的那個少年,他就鬱悶地想找點什麼東西來狂毆。
那樣一張平靜而秀美的臉,那樣清澈而純淨的眼神,偶爾看向他的時候,並沒有任何波動的情緒,似乎面對着這明顯不公的命運毫無怨懟,更對前方的兇險和悲劇毫不知情!
輕微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原碧海的身影走近。
忽然伸手攔住了原碧海,苗東用眼神示意兩名隊員退下,執拗地盯着直屬上司,他開口:“頭兒,我知道你登艦前下了閉口令,可是我這句話,不是問上司,是問我們軍情四處的主心骨!”
銳利的眸子盯着他,原碧海聲音不高,卻冷淡而威嚴:“你問。可我不保證回答。”
“頭兒,我們送他去費舍星,究竟是不是——”深深吸了口氣,苗東一字字道,“拿他去交換戰俘,接受帝國人的條件?!”
不置可否地哼了哼,原碧海輕聲道:“抱歉,這恰好是不能回答你的範疇。”
“假如不是,你完全可以直說的!”苗東眼中激憤一閃而過,“所以我猜對了?”
“我說了,不能說。”原碧海輕描淡寫道,避開苗東的眼神,就要繼續前行。
“頭兒!”忽然在他身後爆喝一聲,苗東額上青筋浮起,“聯邦的血性漢子都死光了嗎?!居然能幹出這樣的勾當,把一個孩子送去敵國送死?!”
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原碧海漠然走到走廊的盡頭,雪白的手套搭在門把上,停了停,輕輕一推。
沒有上鎖,輕巧的合金門無聲而開,牀邊的少年抬起了頭。
進去關上了門,原碧海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澈蘇。
“睡得好不好?”他注視着面前安靜而略顯憔悴的少年,心中感覺複雜無比。
對他微微笑了笑,澈蘇誠實地回答:“有點睡不着,不過……不嚴重。”
從登上艦艇飛向太空,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個小時,快要進入預定的躍遷帶了。還有一天多的時間,就是帝國人給出的最後期限,而他們預定到達費舍星的時間,還來得及。
從懷中掏出一片小小的膠囊,原碧海遞過去:“這是沒有什麼副作用的植物提取劑,安神的。實在睡不好,就喫一粒。”
似乎有點詫異,澈蘇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有點猶豫。
“放心吧,不是軍方的意思,這是我私人贈送。”原碧海蒼白得近乎病態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笑,“我常喫,挺管用。保證對身體無害,也不會上癮。”
終於莞爾一笑,澈蘇伸手接過:“這是你第一次給我沒害處的東西。”
老練冷靜如原碧海,此刻也微微臉龐一紅。尷尬地摘下手套,他道:“我知道失眠的滋味,很難受。”
手裏攥着那顆膠囊,澈蘇搖了搖頭,俊秀的眉目中,一片坦蕩。
“謝謝你。不過,我捨不得睡……雖然好像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還是想多清醒一會。”他清亮的聲音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好聽,“睡上七八個鐘頭,太奢侈了。”
沉默地聽着他的話,原碧海心中五味陳雜。腦海中浮現出一份份詳盡的機密文件上的文字。
若幹天前,他從齊波老主管手中接過那些案宗,獨自在軍情四處的檔案室裏看了很久。帝國全國聯考的第五名,皇家工程學院維修大賽的第一,當年皇太子殿下一眼挑中的搭檔……還有,帝國新型機甲的設計研發主力。
身爲聯邦軍情四處歷屆最年輕的主管,他永遠忘記不了這個少年在他手下待過的那一個月,也忘不了被捕前他上演的那一幕華麗逃亡。
橫空驚豔,堅忍聰慧。
他的傲氣,他的善良,他遠超常人的聰明,他離奇多蹇的命運。
而這樣的一個天才少年,再過幾十小時,就會在他的親自監看下,服下那顆毒如鴆酒的藥丸,即將變成一個徹底的、什麼都不再記得的白癡。
……不再記得回去那條南蘇星的路,不再記得那些精妙有趣的機甲維修技術,不再記得不再記得他生命中曾經出現過的任何人。
縱然前十九年再驚才絕豔,以後的生命裏……都將是一片慘淡的空白。
哦不,他想多了。這個少年以後根本不會有多長久的生命,在那位狂暴的帝國君主面前,他無法心存僥倖,覺得澈蘇會有什麼活命的可能。
“你可以反悔的,假如你想。”原碧海突兀地開口,心裏的刺橫亙在那裏,忽然就衝到了喉間,不吐不快。
緊緊盯着澈蘇,他眼中銳光閃動:“你不必爲聯邦做這麼多,我們聯邦對你,根本無恩無義。”
對面的澈蘇,輕笑着搖搖頭,俊俏的眉峯揚起:“這裏沒有監聽器,對不對?”
“沒有,我保證。”原碧海點頭。
看了看原碧海,澈蘇歪着頭,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這樣做也不全爲了聯邦。我也是爲了……帝國。”
輕輕嘆息,他道:“你知道所有的一切,你應該也承認,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事,都有點陰差陽錯。可是弗恩殿下是一個好人,他不該爲這些莫名其妙的錯誤所拖累,帶領帝國走向更大的錯誤。”
原碧海凝視着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澈蘇說到那位帝國皇帝時,眼睛裏有絲奇特的光彩,明亮到灼人。
“所以你要用你的生命來糾正他?他值得你這樣做?”他滿懷詫異。
微笑着點點頭,澈蘇眼神清亮,柔和得像是春風:“我想了很久,我覺得值得。”
原碧海沉默着看他良久,終於站起身:“我尊重你的選擇。”
轉身出門前,他回過頭:“一直到降落費舍星之前,都由我們軍情四處負責護送。有什麼事,你叫一聲就行。”
他真心實意地道:“軍情四處的人,在外面聽候一切差遣。”
……
第六章
宇航艦上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幾個小時後,模擬人體生物鐘作息的夜晚照明系統開始啓動。
怔怔地在房間裏坐了一會,澈蘇隨手關上了燈,在朦朧的昏暗光線中,他終於感到了一絲疲倦,凝視着那顆膠囊,他用溫水服了下去。
不知多久,室外一片安靜,他也陷入了淺睡。
……直到某種古怪的感覺忽然襲來,他猛然驚醒,睜大了眼睛!
昏暗的光影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巍然而立。快步踏上前,澈安那冷峻的眉目從陰影中顯現出輪廓。
“爹?……”怔然看着老爹那熟悉的臉,澈蘇猛地驚喜地爬起來,“爹!”
冷冷盯着澈蘇,澈安沉聲道:“我來帶你走。”
滿腔的喜悅變成冰冷,澈蘇慢慢向後面退去:“爹……我不能聽你的。”他的眼神堅持而執拗,“這一次,你讓我做這個決定。”
銳利如刀的眸子中浮現冷笑,澈安緩步上前,孔武有力的胳臂上肌肉凸起:“我唯一一次讓你自己做了決定的事,是開戰前那次從我手裏逃掉——那讓我後悔到現在,所以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緊張無比地盯着老爹,澈蘇猛然張開嘴巴,就要呼喊。
“你閉嘴。”澈安冷淡地截住他高呼的意圖,“我進來時,放倒了門口軍情四處那幾個守衛,其中一個身手太好,我下手沒控制住,已經殺了他。”
正要出口的呼喊猛地戛然而止,澈蘇呆呆地看着老爹,渾身像是墜入了冰窟。
“假如你現在喊人,我就算身手再好,也敵不過剩下的幾十名特工,那麼我就會被抓住送回聯邦的軍事法庭。”他輕描淡寫道,“殺人罪,叛國罪雙罪並處,我會被判死刑。”
不,不……這不是真的。澈蘇心中一片混亂,茫然無措地看着爹爹。
悄無聲息地走上前,聯邦最優秀的間諜臉上全是強硬悍然,和平日熟悉的溫和全然不同:“要麼你送我去死,要麼你跟我走。”
張了張嘴,澈蘇只覺得喉嚨忽然嘶啞,完全發不了聲。
猛然撲上前,澈安矯健得如同一隻兇猛的獵豹,伸手扼住了兒子的脖頸,強硬地拖着他,無聲向外潛行。
……繞過門前地上那橫七豎八躺着的幾具身體,他手掌的力道始終驚人,扼住澈蘇的脖子毫不放鬆。穿過暗影裏的艦艇艙道,躲過一班路過的特工,他腳步如貓,身輕如燕。
悄然推開一道猶如虛設的電子門,他伸手將澈蘇推了進去!
一片漆黑的暗影,偌大的艦艇底層機甲艙裏,十多架備用標配機甲無聲靜立。快步走上前,他微微放鬆了澈蘇的脖頸。
“我再說一遍,你想送我上軍事法庭,你就現在叫人。”他淡淡道,開始用隨身攜帶的照明工具對付早已勘察好的一具機甲艙門。
“爹……”嘴脣輕動,澈蘇聲音輕顫,“你不能……不能這樣逼我。”
“對,我就是在逼你。”澈安面沉似水,“我就是看準你不捨得送我去死,所以用這個逼你。怎麼樣?這一招管不管用?!”
艙門“咔噠”一聲,輕聲開啓,聽在澈蘇耳中卻像炸雷。
猛然抓住他的手,澈安眼睛亮如晨星:“雖然你不是我的兒子,可是我養了你十幾年,你是個什麼樣的蠢性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冷笑:“還有十幾分鍾就是艦艇飛出躍遷點的時候,我會帶你駕駛機甲趁機闖出去,這附近是一大片亂雲帶,如果能安全逃走,那是我們的幸運;假如逃不掉,那就一起死在太空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喜歡老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