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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跨越千山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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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帝國皇家閱兵禮。

一大早就換上嶄新帝國軍服的皇帝陛下, 身姿英挺,眉目冷峻。由着侍候的僕人緊張地幫他配好肩章和綬帶,他沉默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專車在樓下整裝待發,他走出了自己的臥室房門。路過了隔壁澈蘇所住的那間主臥, 衣着整齊的皇帝大人忽然停下了腳步,舉手推開了那扇安靜的房門。

站在門口,他遠遠地望着牀上依舊在晨光中安睡的澈蘇。半晌後, 他慢慢抬步,走了進去。

輕輕坐在牀邊, 他看着澈蘇, 一直冷漠的臉上, 有一絲溫柔的悲慼。

“澈蘇,起來陪我去,好不好?”他低聲道, 像是看着一個和愛侶正在鬧彆扭的情人, “上一次的帝國皇家閱兵典禮上, 你還站在我身邊呢, 你那個時候的樣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起來吧……就算什麼都不記得了, 也看不懂,可是我總覺得, 你看到那些東西,說不定會很歡喜。”他伸手輕撫着澈蘇額前的一絲碎髮,聲音越來越沙啞, “只要你現在睜開眼,我就當你同意了……好不好?”

有什麼閃亮的東西在他冰藍色的眸子裏盈盈生輝,轉瞬而落,掉在澈蘇的黑髮叢裏。

“我想帶你坐在主席臺上……讓全帝國的人都看着我們。”在帝位上已經坐了幾年之久的帝國皇帝弗恩克倫威爾輕聲呢喃着,如同無望的誓言和最後的呼喚,“澈蘇……請你睜開眼睛。”

微微一動,熟睡中的澈蘇眼皮輕動,細細的青色血管在那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弗恩的心,忽然開始瘋狂地跳動!

可是那終究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

睡夢中澈蘇白皙的胳膊舉起來,似乎是有點困擾於這一大早耳邊的聲音,伸手擋住了臉。翻了個身,他整個腦袋都埋在了被窩裏,鴕鳥一樣把背脊露在了外面。

不知在那裏堅持着坐了多久,一直到門口響起侍衛長伍德親自前來催促的輕輕叩門聲,皇帝陛下這才絕望地沉默起身,英俊的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和漠然。

……皇宮的早晨,可平時沒有太大不同。

一直到了以往澈蘇起牀的時間,侍女艾莎準時再次推門而入時,安靜的皇宮纔有了些慌亂的意味。

主臥室內空空蕩蕩的,一覽無遺,看不見澈蘇的身影。推開半敞的浴室門,也沒有他的蹤跡。

四下找了一圈,艾莎的目光忽然落到牀上。淺藍的絲綢枕巾角上,有一團奇怪的暗色痕跡。疑惑地走了過去,艾莎凝目看着。

手觸之處,猶帶餘溫,溼潤一片……

宛如淚痕。

廣闊的帝國特訓基地內,閱兵觀禮臺前一片莊嚴肅穆。

這是四年一度的帝國皇家閱兵禮,上一次坐在主席位的尚是先皇,而如今的觀禮臺早已物是人非。

先皇已經病逝,從來都默默站在他身側的帝國總元帥奧騰也先他一步而去。

那時身穿軍服、親自上場演練對戰的皇子中,弗恩大殿下已經脫去了操控服,坐上了一國之君的皇位。而當年站在皇子們身邊的兩位機修師,如今一位埋骨戰場,一位搖身一變,成了聯邦的敵人。

整齊的陸戰軍隊方陣走過,空軍方隊緊隨其後,黑壓壓的機甲行進在隊伍的最後,步伐整齊劃一,中程遠程武器系統赫然全部亮開,渾身散發着凌厲肅殺的氣息。

最新一代的機甲隊伍中,陸戰機甲依舊是單兵作戰爲主,空戰機甲則沿襲了上一代的研發作風,雙人搭檔、戰鬥主駕駛和機修輔助成爲了標準配置。整個帝國宇宙空軍中,和四年前剛剛組建時的倉促不同,如今機修師的培訓在維斯塔少將的嚴苛帶兵下,已經走上正軌。

兩個小時的閱兵典禮中,各軍方隊的盛況被允許直播,整個倫賽爾星球上,只要打開各種視覺媒體,威武雄壯的機甲隊伍都佔據了攝像機鏡頭,也佔據了絕大多數畫面。

最後一隊整編機甲大隊停在閱兵主席臺的那一刻,無數機甲列隊轉身,黝黑和亮銀色的外殼在陽光下爍爍生輝;全場的士兵齊齊轉身,面向主席臺的方向,齊刷刷地抬起手臂,威猛整齊地行了一個帝國軍禮!

“榮耀吾國!”

“萬勝吾皇!!”

“帝國萬歲!!!”

緩緩站起身,英俊冷漠的帝國皇帝和身邊所有的軍隊高官一起肅然抬臂,還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姿勢無可挑剔。

“爲了帝國的光輝與榮耀!”弗恩克倫威爾陛下平靜而有力的回應通過擴音器,迴盪在閱兵臺前,迴盪在整個帝國的電視畫面中。

……

直播畫面到此爲止,高水準和級別的機甲對戰演練對外保密,整個特訓基地臨時搭建的閱兵臺前,這時纔開始真正瀰漫着讓人熱血沸騰的緊張氣息。

事先抽籤定好的比賽順序已經敲定,十幾組經過激烈廝殺的空戰機甲搭檔已經整裝完畢,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在操控服的面罩下,露出緊張和激動。

隨手拍了拍手下一名隊員的肩膀,肩上佩戴着中校軍銜的錫安不滿地皺緊了眉:“給我放輕鬆點,我們第二中隊出來的機修師,可沒你這種慫貨!”

那名隊員就像被錐子紮了一下,猛地跳起來:“教官,您說什麼?我只是認真而已!你平時不是也說,戰前適當的緊張和興奮,才能發揮最高的水準嗎?”

“那也不要兩眼發直,雙腿僵硬啊!”紅色頭髮的青年軍官瞪起眼睛,“記住我說的話,上天後別管那麼多,先和你的搭檔近程狂打,正面衝撞,搞死一個是一個!”

“知道了,教官!”舉手啪地行個軍禮,他的隊員精神抖擻,“論到衝撞以後修復嚴重損傷,我們二隊的三板斧可不是吹牛的!”

終於忍不住,邊上一個身穿普通便服的年輕大個子搖着頭:“夠了吧錫安!我們當年那一套,現在未必好用的,這一代的新式機甲在穩定性上作了很強的改進,想隨便衝撞,未必能奏效。”

說話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憨憨的臉上帶着笑,可若細心看去,他右邊的袖管卻是空蕩蕩的。

“萬變不離其宗嘛,歐連你已經老得思維僵化了!”錫安嬉皮笑臉地衝着已經退伍的老搭檔直樂,“四年前,我們在上一屆閱兵典禮上的對戰錄像,現在還依舊是他們這些小兵崽子教科書裏的經典案例呢。”

看着身邊的隊員們紛紛走出了登機通道,四周變得安靜無人,歐連終於笑了起來:“經典案例?有你被梵重隊長在空中拔槍擊斃那一段嗎?……”

“喂!”錫安臉色漲得通紅,想要反駁些什麼,可是兩個人終於還是安靜了下來,微微的傷感瀰漫在周圍。

坐在歐連身邊,錫安收起了滿不在乎的笑意。看着歐連那空空的右臂袖管,他的眼圈有點微紅。

溫和地笑了笑,憨厚的大個子伸出左手,揉了揉他亂蓬蓬的頭髮:“比起梵重隊長,我們已經很幸運了。”

是啊……所以更要好好活着,不是嗎?

無聲地依靠在一起,帝國的現役機修教官和已經退役的殘疾軍人靜靜凝視,看着遠處天空中開始盤旋起飛、整齊亮相的機甲。

碧空如洗,白鴿翱翔,一如四年前的今天。

遠遠地凝望着轉眼之間拔地而起的一衆機甲,看臺上的弗恩陛下和他身邊的蘭斯,也都同時抬頭,看向了蔚藍的浩蕩天空。一瞬間,無數畫面在他們心間激盪迴旋。

十幾組空戰雙人機甲同一時刻開動了引擎,巨大的轟鳴響在一處,飛旋的氣流帶起了天地間的狂沙。

第一次集體亮相,按照抽籤對手直接捉對廝殺!

……

立在皇帝陛下不遠處,皇家侍衛長伍德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響了。衆人的精神都被空中的廝殺吸引,沒人注意到他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什麼?”伍德的臉色在聽到話筒裏的第一句話時,已經微微變色。悄然瞥了一眼正在凝神觀看空戰的皇帝陛下,他快步走得更遠了一些,“怎麼會不見的?一大早就……”

空中轟鳴的機甲武器火力全開,遮掩了他的語聲,只看到他的神色越來越不安,對着話筒幾乎快要低叫起來:“派宮裏全部值守的侍衛去找,別光顧着陛下寢宮,擴大到全部皇宮!”

電話那頭,老總管維瑟的聲音比他還要焦急:“伍德大人,您的隊副已經調遣了更多的侍衛在搜尋了,可是還沒有找到。這這……要不要趕緊彙報給皇帝陛下呢?”

沉吟了一下,伍德憂心忡忡地看了看遠處的弗恩,心裏猶疑不定。跟在陛下身邊已經快二十年,他幾乎可以完全斷定一件事,那就是假如真的這時候如實上報澈蘇少爺丟失的消息,那麼這場衆目睽睽下的重要閱兵禮就會立刻中斷——就算不中斷,陛下心急轉身而去,一場沒有皇帝觀禮的閱兵典禮,還有什麼任何意義?

想了又想,他終於還是下了一個判斷。就算皇帝陛下現在急匆匆回去,也不過是一樣只有加派人手搜尋這一個法子,假如萬一拋下閱兵典禮趕回去,就已經發現找到了人,那豈不是虛驚一場?

“他絕不可能自己跑出皇宮的,守衛門禁這麼森嚴,最可能還是跑到哪裏迷了路——你們繼續找着,這就傳我的命令,調憲兵隊的人手過來一起找!”頓了頓,他加了一句,“叫芬格副隊長十分鐘給我一次電話,彙報最新進展!”

把通訊器別回了腰間,他心神不寧地站在原地,沒敢回到弗恩身邊。上蒼保佑,趕緊叫他們找到澈蘇,一個人呆呆癡癡的,近來又有嚴重的自閉傾向,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纔好!

哦,不不……雖然人是有點呆呆的,可是整個皇宮裏又有誰不認識他呢?總共就那麼幾十畝大小的地方,主幹道和必要的地方也都有監控錄像,怎麼想,也不會真的整個人徹底丟失啊!

而就在這時,整個閱兵臺前,卻發生了一些異樣的騷動。

不少人已經敏銳地發現了異常,緊緊皺起的眉頭出賣了大家不約而同的驚詫。正在天空中分組對戰的機甲羣,已經有少數機組分出了勝負,可是留在空中的還剩下大多數,約莫二十多架雙人機甲依舊在精彩廝殺,可就在同時,它們的動作卻好像有了明顯的變化!

不僅停止了對戰,相反,所有的機甲紛紛調轉了方向,向着九點鐘的方向齊刷刷轉身,停駐空中,不安地亮出了遠程武器。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喫驚地凝望着遠處天空中一個小小的黑點,不少參加閱兵禮的官員和貴族紛紛小聲詢問。

“所有機甲列隊,暫停對戰!”地面的中心操控室內,麥色臉龐的維斯塔少將面沉如水,對着所有的通訊線路發話。他如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遠處被雷達鎖定的那個黑點。

無編號,無應答,在這嚴格管制空中飛行權限的帝國首都,堂而皇之地駕駛着空戰機甲,向着皇帝陛下和諸位高官聚集的閱兵典禮而來,行蹤和來意……他的臉在抽搐,聲音帶了戾氣:“目標確認是不明身份機甲,攔住它!”

微微擰起英挺的眉峯,弗恩端坐在觀禮臺正中,冰藍色的眼睛冷冷注視着那遠方越來越大的黑點。終於,他的眸子輕輕一縮,也認出了那是一架機甲!

“那是什麼?竟然沒有事先報備嗎?”蘭斯也發現了異常,驚詫地向着身邊的皇兄低聲發問。

沒有回答,弗恩的臉色漠然而冰冷,心裏的不快慢慢升級成了怒氣。

無論如何,這是原該顯現帝國嚴明軍紀和精彩作戰水準的閱兵典禮,代表着最高級別的帝國軍力,無論是臨時的調度失誤,還是真的有什麼險情,都不該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意外發生!

數千米肉眼可視的空中裏程,對於一架空中飛行器來說,是轉瞬而至的距離。只是在衆人剛剛露出不解和詫異的片刻,那架黝黑的機甲已經呼嘯着直飛而來,果然衝着這邊機甲雲集,層層護衛的觀禮臺撲近!

“保護機甲演練場,封鎖住觀禮臺!”維斯塔少將在監控室內大吼,地面上也猛然大亂。——到底是怎麼回事?恐怖襲擊,還是軍方失控的機甲?!

紛亂地站起身來,觀禮臺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軍官,雖然不至於慌亂,可是畢竟心中都有點警惕。

“陛下,情況未明之前,請先行避讓一下!”伍德心中大急,皇宮裏的事終於被放在了一邊,抓着腰間的槍就跑了過來,衝着弗恩陛下急叫,“這邊是地下通道!”

冷冷看了他一眼,年輕的皇帝沉着臉,紋絲不動。

悄悄看着皇帝陛下的臉色,蠢蠢欲動的衆人尷尬地重新坐了下來。

而天空中,那幾十架雙人機甲已經赫然擺出了合擊陣型,扇狀散開,攜着風雷之勢,向着那架奇怪的孤身機甲迎頭攔去!

浩蕩長空,藍天白雲,黝黑的同型號新一代機甲羣威嚴如獅虎,敏捷如獵鷹,眨眼之間,已經把那架同樣泛着幽黑的機甲圍在了中間……近戰用合金刃無聲盪開,仰頭看去,在空中燦爛的陽光下閃着刺目的寒光。

驚異無比地站在登機通道的玻璃窗內向外望去,一直觀戰的錫安和歐連忽然對望了一眼,心中狐疑泛起——那是四年前他們駕駛的第一代雙人機甲,體型和配置都是那樣熟悉!可是這種機甲早已經回收殆盡,現在無論是軍中還是訓練基地,都早已經沒有這種型號存在纔對啊!

就在所有人驚詫疑慮的空當,空中的戰鬥,已經猛然展開。四架最靠前的機甲已經馬力全開,向目標圍堵而去,漫天熾烈光線中,計算嚴密,配合無懈可擊。

那架被它們合力襲擊的機甲猛然一頓,竟然在空中遲疑地停了下來,微小幅度的前後搖擺中,竟然顯得猶豫不定,又似有些狼狽。

可那些襲擊它的機甲羣,卻絕不會因爲敵人這小小的膽怯而放鬆警惕。完全沒有任何停下襲擊的意味,前衝擊殺的動作在繼續,四把合金刃擺出一個封住了所有前方角度的陣勢,華光四射,帶着死亡的氣息!

呆呆地在空中頓了那麼零點幾秒,那架奇怪的機甲似乎終於恍然大悟,忽然一個急速的下墜,既像是失去了控制,又像是刻意閃避,在千鈞一髮間,沉下了數米!

險而又險的小角度位移,可以列入標準作戰演示的動作。雖然似乎有點驚慌和生澀,但是依然中規中矩,成功地做出了最適宜、最優先的戰鬥方案選擇。

“咦,那架機甲好像沒有配真正的火力?”眼尖的一位駕駛員發現了端倪,向着地面的總指揮維斯塔少將首先彙報。

“是的,和我們一樣,是演示用火力配置,不是實戰型!”有人補充。

緊緊皺着眉,維斯塔少將斬釘截鐵:“這不代表什麼!萬一攜帶了□□,一樣有無法防範的危險——不管怎樣,先打下它!能留活口最好,但是務必要保證觀禮臺的安全!”

暴風驟雨般的襲擊,再次展開。可是讓所有人一時陷入困境的是,場上全是隻配備着演示火力、甚至搭載了自動判斷輸贏系統的演示機甲,並不具備真的瞬間秒殺對手的能力,就在這漫天看似兇猛的火力中,並沒有真正兇險的事情發生。

相反,令人啼笑皆非的提示音卻接二連三響徹在四周的擴音器中:“五號機甲身體嚴重受損,系統判定無法修復!”

“十三號機甲駕駛員未能及時跳倉庫逃生,判定死亡。”

“八號機甲駕駛員與機修師同時死亡,武器系統全面崩毀。”……

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戰況,維斯塔少將終於醒悟過來,剛毅的臉上一陣抽搐:該死!這是演練比賽,所有機甲都搭載了自動分析系統,一旦被判定戰敗或者損壞嚴重,總系統自動會鎖定它們的功能,而那一架來意不明的古怪機甲,反而沒有這種限制!

最爲可笑的是,由於沒有搭載判定系統,那架機甲已經明明被數次擊中,可卻能依舊靠着不斷的自我維修繼續保持着戰鬥力,狼狽不堪卻頑強地繼續存活着。

是的,那架機甲中,有人懂維修。艱難地一次次從損壞中自我修復着,它靈活的身影一點點,向着前方正中的觀禮臺逼近。

和維斯塔少將一樣目瞪口呆、陷入震驚的,還有場內的兩個人。

弗恩和蘭斯!

雖然離得很遠,雖然那架古怪的機甲身影速度快如幻影,但是他們兩個人卻都震動無比,心中猶如雷擊。

那是皇家機甲演練場上的“星雲一號”!幾年前直接在戰火中被擊落後,那裏就換上了一架替代品,完全相同的型號,再沒有啓用過的機體。

……不,曾經開啓過唯一的一次,被那個聯邦飛行員藏在裏面,雷霆一擊挾持了弗恩的時候!

不太好的預感在蘭斯心中閃過,他猛然站起身:“哥哥,您還是迴避一下吧!那架星雲一號絕對有古怪!”

“星雲一號”?……一邊的伍德猛然一愣,竟然呆呆地站在那裏,心中有什麼模糊的東西在隱約翻滾着,卻抓不到。

一直端坐在那裏的弗恩,就像根本沒有聽見蘭斯的話。他的眼光一動不動地看着天空,眼睛裏卻似乎忽然有炙熱的岩漿翻滾。

他一定是快瘋了……被絕望逼到要發瘋,以至於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似乎看見了那個人駕着機甲的身影!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心神恍惚地站起了身,舉頭凝視着天空那架熟悉的“星雲一號”,再也無法移動一分。

漫天陽光中,層層絢麗的白色雲層邊,那架動作越來越熟練的機甲忽然在空中斜斜滑過一個美妙的弧度,巧妙地在幾架機甲的夾擊下脫困而出,龐大的身軀卻輕靈如雨燕,一頭俯衝向了主觀禮臺前方的高臺!

……猶如自殺,剛猛果敢,卻帶着似乎胸有成竹的傲然。無數聲驚呼中,在最後的剎那,它改衝爲滑翔,堅硬的腿部在落地的剎那助跑幾步,硬生生在那隻有幾丈見方的高臺上驟然而停!

堅硬的暗色大理石臺面上,機甲腳下花火四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前衝時身體掠過剛剛皇帝陛下發表講話時所用的麥克風,糾結的電線和收音設備“稀里嘩啦”亂成一團。

靜靜地停在那個高臺邊緣,僅僅差了那麼一步之遙,就會失控摔下去,那架機甲在一片忽如其來的靜默中,一動不動。

屏住了呼吸,場上的所有人一時都陷入了惶恐和震驚。機敏而勇敢的皇家侍衛中已經有人快速拔槍,攔在了弗恩的面前,只有原本一向最忠心耿耿的侍衛長伍德,卻比任何人的反應都慢。愣愣地僵立着,他不僅沒有拔槍,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極爲古怪的神情。

一聲輕響,和觀禮臺正對的那片高臺上,黝黑的機甲胸腔緩緩開啓,似乎是極爲小心翼翼,又帶着一點忐忑和不安。

披着漫天霞光,背後是層層白雲,雲中有驚起的鴿子在遠處飛翔。迎着觀禮臺上無數目光和數十把槍口,那架機甲的舷梯上,一個挺拔玉立的人影似乎有些淺淺的猶疑,出現在了那裏。

……隔着十幾米的距離,發言臺和觀禮臺遙遙相望,無法相連。那個人安靜地站在機甲旁,身邊空無一物。

遠處流動的雲霞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裏,像是有絢麗的光影在那瞳孔中流淌。他沒有穿着操控服,清風拂過,吹起他身上薄薄的衣衫,衣袂飛揚。

這一刻,很多人覺得,那個少年似乎跨越了萬水千山,跨越了橫亙星系的時光,才終於得以歷盡艱辛,從遠方跋涉而來。

“殿下。”他注視着對面觀禮臺上的弗恩,依舊用着舊時的稱謂,低低的聲音有點沙啞,長久不太說話的舌尖發音有點奇怪,可柔和的嗓音卻淙淙如山泉,美妙似天籟。

看着他曾經的搭檔,如今的君王,他緩緩抬臂,行了一個生澀卻認真的軍禮:“帝國機修中隊隊長澈蘇……前來歸隊。”

……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極了這個結尾,真想就停在這一段。

好啦,不會的,還有最後一章!

真正的大結局,明天會很甜蜜!

然後,我會在後天發表番外,就是前面的150章,。替換成番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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