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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雨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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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燈火闌珊。

下午還豔陽高照的天氣,現在卻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鋪滿天地的晶瑩雨滴連綴成了籠罩了整個城市的雨幕,細密的雨絲映襯着迷濛的燈火,使得這個雨夜裏的城市顯得那麼迷離虛幻,顯得那麼虛無縹緲般不真實。

秦公子架着他那輛白色的寶馬慢慢地駛上了公路,駛入雨幕中。

這兩天裏讓他實在是有些太累了,坐在車子裏,只覺得兩條腿都是麻木的,踩在離合器和油門踏板上的兩隻腳也好像是踩在雲端裏,根本找不到事屬於自己的感覺。

先是美國總部莫名其妙地突然通知要派三位安保巡查來檢視保全和網絡安全系統,公司決定由他來負責全程接待和陪同、配合。然而,還沒等他弄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幾位居然已經就到了,而且是坐船來的,而且還根本沒有通知接待,就直接出現在了星豪酒店,結果自己費勁巴力地緊急調派人手組織力量搞出來的接待舉措就那麼白白作了無用功。但是這不是問題,關鍵是這幾位專家在第二天的工作根本就是敷衍了事,自己作爲公司安排專門陪同、配合工作的本地高層管理人員,就那麼扔下了手裏繁忙的工作陪着這些人在保安部幹作了一個上午,什麼都沒做,這是在就讓秦公子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再後來的事情就讓他覺得有些頭痛了,這些專家們不但不再在公司裏出入巡查,反而滿世界亂竄起來。然後這些人就是接連一個多星期的瘋狂旅遊,幾乎轉遍了這個本來就不是很大的城市的大街小巷,沒頭蒼蠅一樣地瞎撞。

開始的兩天裏他們拒絕了公司安排自己給他們的陪同,自己也樂得清閒,可是第三天開始,那位總部保安公司的斯科特-劉易斯副總經理就又再找到了自己,並且要求自己陪着他“四處遊覽一番”,然後就是一輪幾乎讓自己做噩夢的瘋狂“遊覽”!這位劉易斯先生提出來要“好好領略一下最純樸的中國民風、民俗,體驗最真實的中國普通百姓生活”,於是不讓自己開車,就這麼靠兩條腿步行地在整個城西區那蜘蛛網一般的窄小的老街道上轉了這麼四五天,這真讓養尊處優很多年的秦公子苦不堪言,雖然平時沒少去康樂中心,而且練得也是腿腳功夫,但是天才曉得他每次都是去幹什麼的,這樣整天走路,每天步行要超過四十公裏以上的運動量豈是他這樣一個習慣了享受的成功白領人士所能夠想象得到的?

雖然他也對這些專家們這種不合常理的舉動感到奇怪,但是畢竟他也是混到了一個如此高位的人了,對於有些事情他當然也懂得適時地保持沉默。畢竟整個“美星”本身就已經是一個有着太多祕密的機構了,這點秦公子還是非常清楚的。

沒有雷電,但是這場雨卻嘩嘩地下得更急了,秦公子的車停在了一個路口的紅燈下,聽着落雨刷刷地擊打着車頂的聲音,看着雨滴爭先恐後地撲到風擋上撞得粉身碎骨的景象。點上一隻煙,一邊揉搓着自己痠痛麻木的大腿,一邊頗爲有失一貫的紳士風度地喃喃咒罵了幾句,抬起頭來無聊地掃視着路邊依然燈火通明、人流如織的商鋪。

這場雨無疑能夠讓經歷了連日高溫的人們迎來期盼已久的一段清涼和舒爽。時間還早,不到九點,有這難得的涼爽,人們當然捨不得就此窩在悶熱的家裏發呆,雖然這大雨裏也沒什麼地方好去,但是就算是在路邊的商鋪裏轉轉,站在商鋪裏看看馬路上的雨景也是一種享受不是?偶爾有幾個年輕人笑鬧着在雨地裏奔跑呼嘯,又再趕忙奔到屋檐下躲避瓢潑般的大雨。人們盡情地享受着這一刻的暢快淋漓。

秦公子無聊地等着綠燈,漫無目的地掃視着在路旁商鋪裏出來進去的人羣,心裏卻在盤算着,明天怎麼想辦法不再受這份兒洋罪,去康樂中心找韓教練聊天喝茶的念頭。終於打橫那條馬路上的黃燈開始閃爍,秦公子收回目光準備開車的時候,忽然一個從車邊緩緩走過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留着一頭及背長髮的挺拔男子,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砍袖休閒背心,但是明顯不是很合身,本來應該是寬寬鬆鬆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卻沒看到多少餘地,這是被雨水淋溼了,更是緊緊貼在身上,背影上,並不顯得魁梧;下身穿着一條牛仔褲,倒還說得過去,但是顯然不太夠長度,下腳只及腳踝;再下面穿得倒是一雙非常別緻、非常個性的名牌兒運動涼鞋,看得出來還是新鞋,而且價格不菲,但是他就那麼非常隨意地蹅在了足可沒過腳面的積水裏,全然沒有一點兒愛惜珍惜的感覺。這個人雖然個子明明並不是特別高,但是卻讓人一眼望去就又一種崇山峻嶺般挺拔的感覺,雖然身體明明並不是特別的強壯魁梧,但是卻給人一種難以言表的壓迫感,明明一身的衣服都是那麼地不合身,活像是偷來搶來的一般,可是他穿在身上的感覺偏偏就完全不會給人突兀和不諧調的感覺。怪!

這個人就這麼從秦公子的車邊走過,走向十字路口,裸露的兩條並不算十分壯實的胳膊微微伸展在腰身兩側,手心向着天空,似乎是在接着這連綿下落的雨滴。他就這麼任由瓢潑般的大雨澆在身上,似乎無比地享受着這種感覺,從容地漫步在這密實的雨幕中,顯得那麼飄逸、那麼灑脫,似乎每個人本來就應該像他這樣在雨地裏行走一般,甚至秦公子都有下車跟着他一起這麼淋着雨蹅水的衝動。

就是這麼一個背影,這麼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這麼一個漸漸遠去的在大雨裏漫步的男子的背影,忽然地就讓秦公子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那種好奇是如此的強烈,如此的難以壓抑。

綠燈一亮,秦公子急忙啓動車子,他非常渴望能夠看看這個背影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有着一種什麼樣的精神氣質。越過了路口,秦公子看到那個背影就在前面依然是那麼瀟灑飄逸地漫步着,落在他肩頭、身上的雨滴四下濺射開來,化作了更爲細碎的水珠四散開去,迷濛的路燈下,映射着燈光的雨粉令他的整個身影似乎都被籠罩在了一層絢麗迷幻的彩色光霧之下。秦公子更加急切地想要追過去,可是還沒有度過交通高峯的道路上依然有着難以計數的車輛,前面的車流讓它的寶馬無法發揮自己的速度。無論秦公子怎麼着急,車子始終也只能是維持着一個不能夠很快的速度。前面的那個身影似乎都始終是在前面一定的距離外慢慢地走着,可就是沒有縮短兩者之間的一點點距離!終於,那個峻拔的身影,就這麼慢慢地在秦公子的眼前消失、遠去了。

最終,秦公子的眼睛裏只剩下了那一片遮天的雨幕,以及雨幕中點綴着的那點點迷濛虛幻的燈火,再有,就是遠處沉鬱的夜空下那無盡的黑暗了……

康樂中心。

韓海萍正趴在四樓自己宿舍的窗臺上看着雨夜中的城市,看着那點點宛如繁星般點綴在深沉的雨夜裏的燈火想着心事。

這是一個小小的房間,陳設也很簡單,只放着兩張單人牀、兩個衣櫃、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但是畢竟是女孩子的房間,一些小小的富有強烈的卡通風格的小飾物和毛絨玩具,以及牀頭案角的一些別出心裁的小小花飾,使得這個小小房間充滿了一種跳躍的活力和童趣的溫馨。

這樣的房間在康樂中心的四樓上還有好幾間,是爲沒有自己的房子的教練們準備的宿舍。韓海萍在本市雖然有自己的家,但是並不是特別親近的父母也並不能常常住在家裏。父親雖說調回了本地,但是部隊駐地離城市還是有二十多公裏,所以他通常也只能住在駐地,而母親雖然已經轉業,但爲了照顧身體不是很好的父親,也就住在了那裏。韓海萍當然不願意獨自孤零零地置身於那個空曠的大房子,承受那份清冷和孤單,所以也就住在了這裏。

跟她一起住的女孩子是個健美操的教練,還沒下雨前就出去約會去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所以屋子裏就剩下了韓海萍一個人靜靜地趴着看雨、靜靜地趴着想事情。

她沒有開燈,就那麼靜靜地呆在黑暗裏屋外的多彩而又顯得有些微弱的燈光透過了重重地雨幕,艱難地映照在了她的臉上,映得她那張平日裏明豔照人靈動活潑的俏臉忽明忽暗,似乎顯得平添了無窮的心事,映照着虛渺的燈光,那雙整天價透射着精靈古怪的大眼睛,似乎也被迷離和神祕填滿了。

誰又能夠想象得到平素那麼一個跳脫飛揚、愛玩兒愛鬧的女孩子居然會在夜闌無人的時候露出如此的神情呢?

已經九點多了,但是這下了將近一小時的雨仍然沒有一點兒要停下來的意思。樓下馬路上的路燈努力抗拒着暗夜和雨幕壓抑,儘量地釋放着自己的光芒、證明着自己的存在,可惜它們的努力在這天地間的自然力量面前是那麼地渺小、那麼地微弱。淡淡的微光只能照亮自己身周的一點點空間,反而使得幽幽的暗夜更加的深沉冷寂了。隨着夜色漸深,路上來往的車輛也逐漸地少了下去,偶爾匆匆而過的車子開着雪亮的車燈,帶起如流星一般燦爛和耀目的流光,瞬間劃破了深沉的夜暗、劃破了緊密的雨幕呼嘯而去,流光過後,夜暗依然如故、雨幕仍舊如織。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氛圍裏,韓海萍從小就被表面的開朗和活潑掩蓋、深藏起來的由於缺少父母疼愛而來的孤獨和寂寞慢慢地發酵着、慢慢地醞釀着,象無數只螞蟻一樣慢慢地撕咬吞噬着她的孤單的心靈。所以韓海萍非常低害怕一個人待著、更加非常地害怕一個人呆在黑暗裏。所以她每天都努力地挖掘着身邊的陽光、努力地讓自己保持着開朗,以此來逃避對黑暗和孤單的恐懼。但是她又忍不住要一次次地故意去經歷、去承受這種恐懼,所以她又會在黑夜裏經常地自己把自己關在小小的宿舍裏,關掉燈,趴在窗子上看窗外夜空裏閃爍着的繁星和地上應和着繁星一起明滅着的燈火。

其實通常她也只是那麼趴着,雖然看着窗外,但是一般來說她的心神都會發散到比爪哇國都要遠的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但是這時一個模糊的、小小的人影帶着一種相當強烈的視覺震撼,觸動了韓海萍的眼神,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男子,遠遠地從康樂中心面對的馬路那頭目不可及處,穿過了重重的雨幕,緩緩走來。

很遠,看不真切。

雨幕阻隔、燈光昏暗,身影很模糊。

但是就這麼一個模模糊糊又不真切的遠遠的身影,卻清晰無比地讓韓海萍感覺到一種峭拔筆挺、傲然於天地之間的氣勢,一種灑脫落拓、混溶於夜雨之內的自然渾成。畢竟韓海萍也算半個學武的人,這個男子給她的這種氣勢上的震撼尤爲強烈。

隱綽綽那是一個留着一頭長髮、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休閒背心和一條明顯有點短的牛仔褲的男子。他就那麼蹅着及踝深的積水,冒着如鞭的疾雨,徜徉在昏濛濛的燈光下、黑沉沉的暗夜中,面對着別人避之猶恐不及的這種小小災難,他卻似享受得無比愜意一般。

通常來講,這種人如果不是精神有問題,那麼就一定是智力有問題了。但是看着那些雨滴跳躍着飛撲到他的身上、激盪在他的四周,韓海萍忽然湧起一種古怪非常的感覺來,雨瀑中這個奇異而神祕的男子跟這連綿而來的飛雨之間似乎有着一種親密無間、熔融一體、一種似乎是理所當然般的契合!彷彿間,這個男子就是那跳動的水霧中的精靈,就是這流淌的激盪着的水簾中的主宰。

遠遠地經過康樂中心樓前的馬路,神祕的長髮男子似乎心有所動,漫步徜徉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探視了一下韓海萍的窗子,似乎在尋找着什麼。看着這個仍然看不真切的奇異男子掃視過來的目光,韓海萍沒來由地心底一震,那一瞬間,分明感覺到了這道目光中的那種帶着無限的關懷的焦慮和不安。韓海萍不由得一呆,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一種感覺,簡直有些離奇甚至有些荒唐了。但是,偏偏這種奇妙的感覺和氛圍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經歷過類似的這種玄奇的氛圍。

很快地,只是這麼一掃,長髮男子的目光就收了回去,再度邁開雙腿,向着深沉急驟的雨瀑中投去,密實的雨瀑漸漸地完全遮蔽了那個遠去的背影……

下一刻,這個滿身帶着神祕氣息的奇異男子,走到了這條街道的另一頭,連通了這個城市最重要的一條主幹道的拐角處。街對面的就是二十二層的隸屬於“美星”集團的星豪度假酒店。

這時候,在面對街道的這一面的十四樓的一個窗口邊,瘋狗奈德正叼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有些煩躁地看着下面黑沉沉的、只閃爍着幾盞微弱的路燈的街道,嘴裏喃喃地咒罵着什麼。

這是一套陳設奢華的高檔套間,是公司爲總部保安公司的斯科特-劉易斯副總經理安排的宿處。這時劉易斯副總經理正面沉似水地坐在面對窗戶的一張真皮沙發上,手裏反覆擦拭着的赫然是一把一尺半長的標準日本式的小太刀!耀眼的精光毫不掩飾地透射出這把刀非同凡響的銳利和鋒芒,那攝人心寒的銳芒彷彿在證明着這把看起來小小的小刀曾經爆閃着的不輸於任何一種武器的兇戾。

那位網絡安全專家比爾-菲奈斯先生這時也在這個屋子裏。他坐在了房間另一邊的另一張同樣豪華的沙發上,手裏擺弄着的則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微微反射着悅目的銀色光芒的小巧的充滿了科幻感覺的儀器,時不時地調試着,他面前的茶幾上,另外還放着三四個類似的東西。

瘋狗奈德一把拽下了嘴裏的雪茄,狠狠地在面前的玻璃窗上擦滅,狠狠地道:“媽的!該死的上帝呀,我們到底要這樣找到什麼時候啊?那個鬼東西,到底躲到了什麼地方?”轉頭看了一眼擺弄着那些儀器的菲奈斯,繼續着嘮叨的牢騷:“你他媽就別再擺弄那些玩意兒了,那個好不容易纔在那東西落海前掛在它頭髮上的追蹤器,不是已經在那個鳥不拉屎的鬼海灘上找到了嗎?現在它身上什麼都沒有,你再擺弄這些東西還有什麼用?”

菲奈斯只是撩眼瞥了他一下,理也沒理他,繼續埋頭調試着。

劉易斯彷彿根本沒聽到瘋狗奈德的牢騷,仍然在一絲不苟地抹拭着手裏的小刀。

瘋狗奈德簡直要發狂了,暴躁而瘋狂、又毫無意義地發泄似的狂吼了一聲,“砰”地一拳種種地捶在窗戶邊的牆壁上,咬牙切齒地咒罵着:“該死的鬼東西!該死的鬼東西!居然要我們十幾個人這麼步行着找了一個多星期!居然讓我們找了這麼久!你他媽的到底躲在哪裏啊?躲在……”

瘋狗奈德的咒罵突然頓住了,呆呆地注視着樓下馬路對面那盞昏暗的路燈下,如注而下的雨瀑裏,那個小得像螞蟻一樣,但是偏偏又感覺像高山一樣峭拔的小小人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房間裏突然的安靜,使得本來專注於自己手頭的事的另外兩個人抬起頭來看了看望着窗外發呆的瘋狗奈德,只聽他重重地喘了口氣,低聲道:“哦,上帝啊!這個古怪的瘋子……”

路燈下,那個奇異的長髮男子揚起了臉,迎着天上還在不住下落的、像鞭子一樣抽打着地面的雨水,帶着無限地惆悵和關懷的焦慮,用一種古怪而有些僵硬的語調喃喃地道:“紫……蒼……你們到底在哪裏啊……”

沉翳的雨夜裏,只剩下了微微閃爍着昏暗迷離的黯淡微光的路燈,還在傾聽着跳脫多變的雨滴捶打着大地所奏響的沉鬱單調卻又變化萬千的天籟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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