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這碩大的逆棘鯨轟然落水的巨響和衝擊力所激盪,那本來就以經逐漸模糊的蜃景就宛如一個絢爛之極的肥皁泡,飄飄蕩蕩、忽忽悠悠,忽然間“啪”地一下就那麼破裂了、崩碎了、四散了。眨眼之間,那團神祕搖曳的光焰、那些狂熱虔敬的人羣、那充滿了童話般奇幻的異界景緻轉眼就如隨風飄散,消失了個乾乾淨淨。茫茫碧海之上,只餘下了那溫婉輕柔的清淼海風,只剩下了靜謐皎潔的如鉤彎月,只剩下陣陣縹緲悽婉的鯨歌……
隨着周遭蜃景的消散,徐起鳳的眼、耳、鼻種種感觀都逐漸平復、逐漸恢復過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如此之快,隨便數數大概也能達到110次了,劇烈的心跳讓他的全身都說不出的難受,耳鼓在跳、眼睛在跳、太陽穴更在跳!體內彭湃翻滾的能量流也漸漸平息下來,然後分頭四散,重新散佈到四肢百骸間去,更多的,徐起鳳感覺到卻是循着進入身體的路徑溢出了體外,再次消散在這無盡的暗夜之中。想想剛剛那一番翻天覆地般兇險的感受,徐起鳳那還在“怦怦”狂跳的心兒裏那真正是一陣陣的心有餘悸。但是回味着剛剛在蜃景中看到的那一幕幕新鮮神祕的奇景、看到的那團似乎包涵了整個宇宙的奧祕的光焰,眼睜睜看着就如此煙消雲散了,又禁不住一陣地嗒然若失。徐起鳳一邊深呼吸,一邊努力地平復着自己身體上那經過極度刺激之後的亢奮,一邊盡力整理着體內那還在時不時亂竄的微薄能量,默默感受着剛剛那一陣突如其來的狂亂帶來的變化,其實實在也根本沒什麼變化,微弱細碎的能量還是那麼微弱細碎,先前莫名其妙聚集起來的一些隨着逐漸的平復又再流失了個七七八八,滿漲充斥之後立即流散的空虛和飢餓感更是讓人難受。唯一稍稍還能夠湊合算得上可喜的,就是那些駁雜不純、亂七八糟的能量經過這麼一鬧騰,倒像是稍微純淨了一些,不對,是被強大的外來能量壓抑得糅合起來了一些。只不過,這些依舊蕪雜、依舊微弱的能量還是不怎麼聽話,根本不聽他徐大能力者的指揮罷了。
徐起鳳眯起眼睛追隨着逐漸消散的蜃景光影,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心底裏不住揣測着這蜃景中的地方到底是哪裏?那些古怪的古老植物到底是什麼?那些人……那些人又是……
“可惜時間太短暫了,也太模糊了。真沒想到剛剛一來到這裏居然就還能看到家鄉的景緻。”那猶如簫管和鳴,又似九天鳳唳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此悅耳的聲音卻讓還有些恍惚的徐起鳳一驚而醒,這才省起剛纔就曾聽到了這樣一個聲音,剛還以爲是種種幻象作用下的幻聽,或者乾脆就是蜃景中的聲音——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海市蜃樓還可以傳出聲音的,可這時蜃景已散這才覺出中聲音來得古怪。
別轉了腦袋遊目四顧,找尋着聲音的來源,卻見這塊小小的礁石邊緣,衝着月亮的方向,那個極盡完美的背影再一次撞入了眼簾!蜃景已散,再無干擾,皎潔如銀的月光映襯下,那珠圓玉潤未着寸縷的身軀散發着瑩潤如玉的淡淡柔光,及臀長髮隨風輕舞,散成一蓬輕紗,濾過的月光像是給那微微泛着些紫色的烏黑長髮,每一個髮絲都鍍上了一層銀光。那具夢幻般的身軀倒像整個兒都散發着足以與當空皓月爭輝的光芒。
原來……原來這背影……不是蜃景中的麼?
或者,剛剛那根本就不是蜃景,而是實實在在的仙境?這完美得有如九天仙女般的背影根本就是剛剛從那仙境踏落凡塵?是啊,誰又曾聽說過這大晚上會出現蜃景的?
徐起鳳最愛的就是欣賞美女,可是何曾見過如此一具完美的背影?背影已是如此驚心動魄,那麼這仙子的面目又該是如何的震懾人心呢?徐起鳳就覺得纔剛剛寧靜一點兒的腦袋裏“嗡”地一下,眩暈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整個的人,禁不住地一陣心頭鹿撞,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來。如此絕色袒呈眼前,對這個在帥徵和韓海萍的口中“好色無恥,下流齷齪”的胖子來說,那簡直就是做夢都夢不到的天大美事啊!
可是,月下裸女,這樣一個本來應該香豔無比的場面,卻完全不見一絲一毫的淫靡之態,清明涼月之下,那絕美的裸體,周身上下泛着的卻是一層說不出的……聖潔?對,就是這個詞兒!徐起鳳心底裏不由自主地想着。也正是這層“聖潔”的光輝,讓這胖子面對着這美絕人寰的赤裸背影、蜂腰翹臀到時候,居然沒有升起一絲絲的慾念,他的心頭鹿撞,純是因爲這絕美的聖潔帶來的震撼,震撼過後,留在心底裏的只有一片寧靜安逸,說不出的平和恬澈。一時間卻也忘記了,這樣一個女子,怎麼會在這樣一個時候出現在這樣一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的?自己又是怎麼會在這個地方的?
徐起鳳正有些顛倒迷醉之際——
“嘰——”
一聲鯨鳴,一條修長健碩的逆棘鯨升出了水面,卻沒有躍起,而是象在電視中看到過的海洋館裏做表演的虎鯨的動作相似,挺起了前半個身子,直直地立在水面上“噗啦啦”帶起一串四濺的水花搖搖擺擺衝着那俏立礁邊的背影直撲過來!徐起鳳悚然心驚,禁不住開口大喝道:“小心!躲開!!”
雖然徐起鳳以前並沒有真的見到過這種黑白相間、漂亮之極的“大魚”,但是電視裏、網絡上、各種圖片中卻沒少見過,知道這是鯨這種海獸中比較少見的性情兇猛又善於捕食的種類,就連近親的白鯨這類同類都是它們捕食的對象,當真是名副其實的海中霸王,而且就連白鯨這樣健壯的生物都躲不過這兇猛的海獸,何況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子?但是,但是好像沒聽說過這附近海域有這種海獸活動啊,可現在這礁石旁邊巡弋的卻有六七條之多!當真示奇哉怪也!這時看着這兇悍的海獸如此撲來,情急之下忍不住就大聲示警,想要衝上前去,卻忽然發現剛剛那一通內外交煎早已弄得他手足痠軟,筋疲力盡了,剛剛想要邁腿,卻早已“撲通”一聲狠狠地摔了個嘴啃泥,眼看着那虎鯨已經撲到了礁邊,徐起鳳忍不住閉起了眼睛,實在不忍心看着這還未謀面的絕美仙子就此喪身鯨口。
只聽“轟譁”一聲重物落水,卻沒有聽到痛哼慘叫,反而那幾條逆棘虎鯨“嘰嘰喳喳”淨髮出一迭連聲歡快愉悅的鳴叫,而這歡快的鯨鳴聲和那一刻也不停息的海浪聲卻沒有掩住那一串串銀鈴般悅耳、響徹了夜空的歡笑聲。徐起鳳大感古怪,睜眼看時,眼見的景象卻又讓他張大了嘴巴,久久難以合攏。只見那絕美的背影已經輕盈曼妙地坐在了礁石邊上,一條玉藕水蔥般的右臂撐在身邊,另一條手臂伸向了海面,卻是正在逗弄着那條先前撲過來的虎鯨,另外幾條卻似不幹冷落,“嘰嘰喳喳”地鳴叫着,圍着那女子的前面載浮載沉。那情景,倒真像是海洋館裏那些馴獸者和馴養的猛獸在做表演的模樣。可……可是這怎麼可能啊?
徐起鳳就那麼像只癩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大張着嘴巴,呆呆地看着面前不遠處那個處處透着古怪神祕的美麗身影,慢慢梳理着今晚的遭遇,心底裏也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怎麼今天,怎麼這個晚上淨遇到些古怪的事情啊?先是流年不利地被那個說是來特訓自己的什麼倒黴的黃師父折磨了個昏天黑地,接着就被一個大浪弄暈了,剛剛醒過來看到的,竟是大半夜裏居然會出現莫名其妙的蜃景;然後就是被那蜃景中的景象吸引,居然引動了體內那些平時求爺爺告奶奶都沒有一點兒反應的微弱能量,差點兒來個大造反,不但弄得自己如在地獄般的痛苦,更是弄得幻想叢生,回想起來,差點兒覺得自己像是武俠小說裏說的那樣要走火入魔;再然後就是這麼一個似乎是從那蜃景中走出來的美到了極點,卻也古怪到了極點的一隻也沒看到前半身的裸體女子,還有這些以前從來也沒聽說在這一帶比較溫暖的海域活動的本來應該是喜歡寒冷的逆棘鯨……
越想越覺得腦仁兒疼,徐起鳳忍不住甩了甩腦袋,撐着身子有些艱難地爬了起來,勉強歪歪斜斜地坐在那兒喘粗氣。卻聽耳邊仙樂響起:“呵呵,謝謝你提醒啊,不過用不着那麼緊張的,這些小傢伙其實都是很可愛的哦,也很溫柔呢,它們又怎麼會隨隨便便傷害到人呢?”
那絕美的身影依然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背對着徐起鳳坐在礁石邊上,一邊逗弄着海裏遊弋的逆棘鯨,微微側過了一些臉龐,曼聲問道:“我感覺到你的身上有一絲很熟悉的淡淡的氣息,好像是屬於我們的一個朋友,而且,就在剛纔我還感覺到了你對我們一個重要親人的強烈‘思念’,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現在哪裏?你跟他們又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徐起鳳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兒,這才發現原來這幾句問話是向自己發的,微微一呆才道:“什……什麼……思念?你……你的朋友?親人?”
忽地徐起鳳腦袋裏炸雷般劃過一道靈光,猛然間居然忘記了周身的乏力和痠軟劇痛,“蹭”地跳了起來,指着那背影驚聲道:“你……海人?!那是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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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向大家致以十二萬分的歉意!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瑣事一直太多,弄得空桑焦頭爛額,以致於故事的一直都不順利,這幾天更是影響到了空桑曾經承諾過的正常。對不起大家了!
現在大致已經應該不會再有什麼過多的干擾了,空桑將盡力恢復兌現以前的承諾。
再次感謝到現在爲止還一直在關注着這個故事、支持着這個故事的讀者大大們。謝謝大家。()